苻恒苦笑着搖了搖頭,這已經是他不知道第幾次搖頭了,可見,在這紅螢谷内,身爲谷主的他,反而有更多的無奈,“對一個生命見死不救,我做不到,其實當初,隻想着想辦法讓你留在紅螢谷就可以了,這樣他們應該就不會爲難你,但是……”
唐柔突然想到一件事,“這件事青芸姑娘知道嗎?”
“青芸?”苻恒輕笑,“她不過是我的侍女而已,怎麽會知道這些事?”
原來如此。
苻恒再次歎氣,“在紅螢谷内,如果不是違背祭師的決定,一切都是谷主說了算,但是如果有沖突,那麽便是祭師說了算,谷内的人,也都會一邊倒的站在祭師那邊,這一點,我是無能改變了。”
“的确,”唐柔點頭贊同,“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有可以改變的可能,隻有一個地方的風俗,想要改變,簡直比登天還難。”
“是啊,所以,隻能委屈你了,不過你放心,我是很喜歡你的,保證用我所能給你的一切來照顧你,讓你在紅螢谷快樂的生活。”
額……
“這個打算,太早了吧?”唐柔想了想問,“那你用來救我的東西,不能拿出來嗎?”
苻恒搖頭,“不能,除非你死,在你活着的情況下,是取不出來的。”
“啊?怎麽會這樣?”
“抱歉,當時我沒有别的辦法,隻能想到這一個方法救你。”
唐柔更是無奈,畢竟苻恒是爲了救她,才那麽做,自己若是責備他,反而是狼心狗肺、不知好歹了。
“你不用道歉啦,”唐柔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因爲這個東西是要一直傳承下去的,所以,我必須一直留在紅螢谷,直到我死,這個東西便可以拿出來,否則就要殺了我,再把你們的寶貝拿出來,是這樣嗎?”
苻恒不可否認的點了點頭。
“哎,簡單來說,就是我這輩子是不可能活着離開紅螢谷喽?”
“對。”
唐柔再一次重重的歎了口氣,仰天大叫,“蒼天啊,大地啊!這都是什麽事啊!”
“谷主,”唐柔擡頭看向苻恒,“你們紅螢谷的祭師,很厲害嗎?”
“很厲害,他能讓整個紅螢谷的人不顧性命的做任何事。”
“那她本人厲害嗎?武功很高嗎?”
苻恒擡起手摸了摸唐柔的頭,“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嗎?”
唐柔不解,“什麽意思?”
“我剛剛說,他可以讓整個紅螢谷的人,不顧性命的做任何事情,無一例外。”
唐柔坐起來,看着苻恒,問:“也包括谷主你嗎?如果他讓你殺我,谷主你會殺了我嗎?”
“如果我要殺你,又何必救你?”
“那你不就是一個例外?”
苻恒轉過頭不看唐柔,“可事情如果發展到某種程度,我卻救不了你,就像我之前所說的那樣,我當時救了掉下懸崖的你,卻在同一時間,也害了你。”
“我明白了,原來說到這裏,才是完整的你想要娶我的理由,”唐柔笑着說:“如果我是谷主夫人,那麽在不違背祭師的前提下,我可以得到紅螢谷最高的待遇,這是谷主你對我的補償?”
“你真是一個與衆不同的丫頭。”
唐柔苦笑兩聲,“這樣的話自從我入江湖以來,已經聽到很多遍了。”
唐柔起身走到涼亭之外,看着眼前的紅螢美景,心中對苻恒抱歉道:對不起,苻恒谷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有更重要的人要救,你的救命之恩,隻能等我完成那件事再來報了。
苻恒也站起身走到唐柔身邊,對唐柔說:“你現在知道我一定要娶你的原因了,怎麽樣?不會還在想怎麽反抗吧?”
“啊?我……”
“如果沒有什麽意見,我們兩天後就成親,第三天,就可以一起去參加問天法祭了。”
唐柔猛然回過頭,“什麽!開什麽玩笑!谷主……真的要這麽草率嗎?”
“反正是遲早的事,早一天,晚一天,也沒有什麽差别不是嗎?”
怎麽會沒有差别!
唐柔努力讓自己平靜,“好吧,成親就成親,反正也改變不了什麽。”
這麽說着,心裏也有了自己的盤算。
“那什麽,”唐柔努力保持微笑,“太晚了,我有些困,我們回去吧?”
“也是,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還是需要多休息才行。”
唐柔點着頭轉身,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隻好靜靜站在原地等苻恒帶路。
苻恒走到唐柔身邊,伸手将唐柔攬入懷中,“走吧。”
既然表面上已經答應了,唐柔也不好拒絕的太明顯,隻能暫時忍受。
回到房間的唐柔一個人坐在床上,回憶着苻恒告訴自己的一切事情,如果苻恒說的都是真的,自己的報恩之路恐怕很難走。
哎,爲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也不知道祁軒他們怎麽樣了,我失蹤了這麽長時間,他們不會以爲我死了吧?青墨哥哥還能堅持多久?必須盡快想辦法離開紅螢谷才行,報恩固然重要,但是對我來說,阮青墨更重要!
唐柔一夜未眠,天快要亮的時候,輕微的敲門聲傳入唐柔耳中。
唐柔看到門外的身影便判斷出來人是誰,連忙起身走過去開門,将敲門的人拽進房間。
“你這個時候來找我,是想清楚了嗎?”
青芸低着頭沉默了一會,“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萬一你失敗了,也許會有生命危險。”
“生命危險?你?還是我?”
“我們。”
若隻有自己的話,唐柔倒是不怕,萬一連累青芸,唐柔有些猶豫了。
“這樣,”唐柔拉青芸坐到自己的對面,“如果失敗了,你就說,是我逼你的,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的身上。”
青芸搖頭,“這樣不好吧?”
“沒什麽不好的,你畢竟是他的貼身侍女,而我隻是一個外人,這種事情,自然是我這個外人來擔比較合适,也更合理,再說了,原本就是我求你幫我的。”
“那……那我們要怎麽做?”
唐柔看了眼門外的方向,黎明前的黑夜整個壓了下來,唐柔也不由的壓低了聲音,“首先我們必須想辦法把鑰匙拿到手,其實,我已經答應了和苻恒谷主成親了。”
“你答應了?”青芸眼中盡是驚訝和不解。
唐柔按住有些激動的青芸,“你先别激動,聽我說,我們沒有别的辦法,所以我隻能暫時答應,後天就是成親之日,我想他今天就會讓準備了,所以,隻有兩天的時間去拿鑰匙,拿到鑰匙之後,在成親之日,我會偷偷溜走,而你則代替我嫁給你們谷主,我們來個偷梁換柱。”
青芸卻搖頭到,“那怎麽行?我們谷主又不是傻子,會分不清你還是我?”
“當然分不清,我又辦法讓他分不清。”
“啊?”
唐柔拍了拍青芸的肩膀,靠近青芸,“今天你陪我去個地方,你就知道了。”
天已經微微亮了,青芸連忙告辭離開,因爲她必須準時照顧苻恒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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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古月随手摘了一支枯樹枝銜在嘴裏,“我們已經找了一夜了,也沒有看到可以下去的地方,難不成真的要直接跳下去嗎?我可不幹,萬一一個不小心,送了小命多劃不來的。”
古翼不滿的看了眼齊古月,一路上就他話多,各種抱怨,他不明白,這個小子既然要跟來,爲什麽就不能安安靜靜的跟着。
“那個人能從那裏上來,就一定有能下去的地方。”
赫彥也出聲安撫道,“别着急,我們慢慢找,總能找得到。”
齊古月癟了癟嘴,“本少爺才沒有着急呢,就是累了而已,走了一整夜,你們兩個不想休息一下嗎?這麽賣力,好像他們是你們多麽要好的朋友似的。”
“唐柔姑娘和祁軒公子,對我恩重如山,如果沒有他們,我不知道還要忍受多久的折磨,這樣的恩情,比朋友更重。”
古翼說的義正言辭,在齊古月看來不過是傻人一個。
“那你呢?”齊古月轉頭看向赫彥,“難道他們也對你有救命之恩?”
赫彥輕笑,“他們對我的幫助,就算對你說了,你也不會懂。”
“你不說,怎麽知道我不懂?”
“你這種小孩,什麽是你能懂的?”古翼不屑的看向齊古月。
齊古月倒是完全不在意古翼的鄙視,“是是,跟兩位大哥哥比,我确實是小孩,不想說就不說了呗,反正我也沒有多大興趣。”
“那你呢?”赫彥問道,“你爲什麽要跟來?”
齊古月吐掉嘴裏的枯樹枝,伸了個懶腰,“沒辦法啊,我們家大哥哥給我的任務,他們特别是那個叫阮青墨的哥哥,萬一死了,我也沒好果子吃。”
“但是,我們現在是去救祁軒公子和唐柔姑娘,阮青墨公子可是好好的在十二峰,如果你的任務隻有他的話,你不是應該留在十二峰看着他嗎?”
“你以爲我不想啊?可另一樣重要的東西,還在他們兩個的手上,沒有那樣東西,阮青墨很快就會死了,我守着一個快死的人有什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