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柯老狗真是賊心不死！老子已經饒他一次，他還竟敢自己找上門來。”

遠遠看着小船上已經意識模糊、口中不停往外吐水的二管家柯全，孫山這心裏就氣不打一處來。

孫山先前猜測的還真沒錯，柯全這次來西山島果真是奔着他來的。

孫山前腳剛從家中出發，柯全後腳就直奔着西山鎮來了，有磁窯場管事祁連山這個親外甥作中間人，西山島另外三個孫家掌櫃也盡數赴約，骊華樓之中一場針對孫山的密談，三個人裏面有一個當場應承了下來，其他兩個則都打哈哈應付了過去。

當場答應的這個人，是蔡家塢造船場的掌櫃蘇海濤，這也是個老掌櫃，已經替孫家執掌造船場十餘年，孫山先前那次查賬，沒發現他有什麽大問題，便讓他留了任，不曾想這人竟還是個反骨仔。今天這事，既然讓孫山曉得了，日後必定輕饒不了他。

另外那兩人都是新近提拔的，可能是和柯士昭一夥人沒什麽交情，不敢貿然插手孫山和柯家的争鬥，倒沒有答應什麽。但是這兩個人，孫山也不敢再用了，改天讓老管家尋個由頭，将他們打發走算了。

至于柯全和祁連生這對舅甥，一個居中策劃的主謀，一個最關鍵的從犯，該如何處置，孫山卻是犯了難。

他們所密謀的事情，說起來也不算什麽大事兒，隻是柯全一直賊心不死，想要和其他幾人結成攻守同盟，不讓孫山在西山島上有所作爲，若是孫山交代下什麽事情，這幾個主事之人就盡量拖延不辦。至于柯全許諾的好處，事後他會給每個人送上二百兩銀子作爲酬勞。

這純粹就是爲了給孫山添堵，事情雖不大，卻讓他覺得惡心。

柯全這老東西屢次犯賤，孫山早就想收拾他，可是有孫母護着，孫山又奈何不得他。

今天這事的處理結果，隻能是将祁連山辭了，将柯全打一頓放回去，但願他吃了這一記教訓，日後能長點記性，老實一點。

想到這種結局，孫山隻能歎息一聲，默然不語。

“少爺，柯全沒氣了！”

陶管事一記驚呼聲，一下子令孫山愣住了。

沒氣了，不就是死了麽，怎麽還鬧出人命來啦？

孫山趕緊去看，俯下身一試探，柯全果然是斷氣了，身上連一絲脈搏都感應不到了。

“不是隻讓你教訓一下他麽，你怎麽搞得？”孫山臉色鐵青着，對陶管事呵斥道。網

“小的剛才正在逼問他私藏了多少銀子，他隻交代出來兩萬多兩，小的覺得他肯定還有所隐瞞，必定是咬死不肯招，所以，小的一發狠，将他在湖裏多泡了會兒，再拉上來時，他就……他就……”

陶管事吓得面色慘白，越說下去，嘴唇哆嗦地越加厲害，到了最後隻能結巴着，再也續不下去。

“死了是吧。”見他支支吾吾，孫山沒好氣接道，想到要平白無故攤上一場人命管事，孫山就氣不打一處來，“交代你辦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你活着還有什麽用。”

“少爺，救命啊！”陶管事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船闆上，抱着孫山的大腿痛哭起來。

孫山無語望天，也不知今天這事兒該如何收場了。

“啊！舅舅！”一旁的祁連山本來被水嗆得失了魂，後來回過神來，卻發現柯全被害，直接對着孫山三人叫嚷起來，“你們這群殺人兇手，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呱嘈！”孫山直接一記鞭腿甩在祁連山頭上，将他踢暈了過去。

“少爺，今天這事該怎麽收場？求你快支個法子。”經祁連山這一鬧，又聽他提及衙門，陶管事更加着急了。

“事到如今，我還能有什麽法子，當然是将他倆全部扔進湖裏種荷花。”孫山歎息道，既然不小心弄死了一個，另一個自然也不能留了。

“少爺，什麽是種荷花？”陶管事不解地詢問道。

孫山走到礁石上，俯身拾起塊石頭，又返回船中，将手中蓮蓬一掰兩半，将其中一半丢進湖中，對陶管事問道：“你看到了什麽？”

陶管事盯着水面看了半晌，也沒看出什麽玄機，隻能如實回道：“水上浮着半個蓮蓬。”

孫山又找來一根細繩，将手中石頭和另一半蓮蓬緊緊綁在一起，一擡手抛入了水中，轉眼之間，半個蓮蓬便被石頭拖拽着深入湖底，不見了影子。

“你又看見了什麽？”

“蓮蓬上系了塊石頭，沉到湖底了。”陶管事起初還是半解不解的，可很快就回過神來，一拍大腿道，“小的明白了，少爺是讓我将屍體沉入湖底。”

孫山點了點頭：“嗯，這就是種荷花。看似簡單，做起來卻不容易，你得保證自己種的荷花，永遠也别浮出水面來，不然被人發現的話，官府中人自會找上你的。”

陶管事如小雞啄米般慌忙點着頭：“是，是，少爺提醒的是。小的必會做得萬無一失。”

“嗯，先将這件事處理好吧。”孫山欣慰地說道，“田莊的管事你先别做了，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先好好幹上幾年，府裏二管家的位置我會給你留着。”

“多謝少爺！小的願爲少爺效死！”陶管事面色大喜，趴在地上梆梆磕了幾個響頭，看起模樣變化，就連剛剛殺過人的那份恐懼都不見了。

陶管事跑上礁石去搬石頭，孫山掃了一眼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王靈官，出聲問道：“靈官，剛才這事兒，你覺得如何？”

“除惡務盡，太師祖做得沒錯。”王靈官一闆一眼的回道。

卻見他話還未說完，猛地擡起右腳，狠狠往下一踩，隻聽咔吧一聲，地上的祁連生脖子一歪，也步了他舅舅後塵。

孫山滿意地微微點頭，覺得這王靈官還真是對他脾氣，口中由衷贊賞道：“靈官，沖虛觀裏那麽多人，太師祖最看好的就是你，你日後之成就，你師祖和師父怕是連拍馬都趕不上。”

聽了孫山誇獎，王靈官臉色一赧：“太師祖謬贊了，弟子實不敢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