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是個書生，是古代的讀書人，要拿出古代讀書人的氣魄來。”商陽在心裏振聲道。
“無論是神仙還是鬼怪，隻要是女的，是雌性，就沒有我們讀書人睡服不了的。冷靜下來，想想那些爲我做出良好表率的前輩們——董永、許仙、甯采……呸！老子現在就在演甯采臣。”
商陽現在心裏當然清楚，自己現在扮演的，就是山寨版的甯采臣。
“隻要膽子大，貞子放産假！”以前劉家輝玩恐怖逃生遊戲時高喊的口号，恰合時宜的劃過了商陽的腦海。
一輪心理建設後，商陽把心一橫，踏進了蘭如寺庭院裏。
院落不大，空蕩蕩的，中間擺着個三腳爐鼎，裏面還滿積着不知哪年哪月的香灰。
爐鼎正對着的，就是不算太大的大殿，蘭如寺的面積不算太大，結構比較簡單。
“……奈何橋，路途遙，一步三裏任逍遙；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識徒奈何……”
荒冷的寺廟之中，凄冷的女聲獨唱還在繼續，似乎就是從大殿方向傳出來的。
一樣的歌詞，應該是又唱了一輪。
“小……”商陽想要開口确認小C的狀況。
其實也不是真的爲了确認小C現在有沒有怎麽樣，畢竟一個永久無敵還全屬性免疫的金屬圓球，還輪不到商陽來擔心。
他隻是想在這個寒毛直立的環境之中，找句話講，緩解一下自己的緊張與恐懼。
但還未等商陽開口，他懷裏的手機就先是震動了一下。
掏出來一看，那個黑色界面之中，一條大寫加粗彈幕似的話，正在滾動循環：“小C在錄制歌聲，主人請保持安靜！”
錄制女鬼的歌聲嗎……
小C可，真周到啊……
“歌聲錄個一輪就夠了吧。”商陽這樣想着，壓低腳步聲，蹑手蹑腳朝着大殿走去。
還有三個分鏡頭沒拍。
又一輪吟唱結束，屏氣凝神等候在大殿之外的商陽，伸手便推開了大殿虛掩着的門。
反正進入蘭如寺就已經在作死，既然已經決定了作死，爲什麽不幹脆利落，大大方方得作呢？
推門的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但在推開門後的一瞬間，他就忙不疊後悔起來。
大殿之中，一個倩麗的身影背對着他，隻看得見青絲如瀑，身形玲珑婀娜。
背影美是美，但也足夠驚悚，因爲這個屬于女子的身影，腳不沾地，就這樣幽幽立在那裏，一身白色的裙衫，無風卻自動。
同時這白色的身影，在門被推開以後，就朝着商陽緩緩的回過頭來。
“女鬼這就現身了？”商陽吞了口口水。
懸浮着的小C，鏡頭的下方兩側，各開出一個方形的槽口來，兩個槽口之中，又各無聲飛出四個大拇指大小的，迷你版小C來。
其中四個，在不進入小C的構圖裏的距離之外，全方位包圍住了商陽，而另外四個，如是包圍了那個白色的倩影。
現在，多機位的攝影之下，在拍攝的當然是分鏡2——甯财臣與聶小白的初遇。
而在小C忙着布置機位的同時，看過不少恐怖片的商陽，在面對這個白色倩影，已經多出了一股視死如歸的覺悟來。
這個看起來倩麗的背影，回過頭來，或是露出一副七竅流血，或是腐爛見骨的惡心鬼臉，商陽此刻已經做好了這樣的心理準備。
《美女幽魂》，書生甯财臣在初見聶小白的時候，就被小白顯露的可怖鬼臉活活吓死，全劇終。
也不知道這樣的電影有沒有大賣的可能。
那個白影緩緩回頭，最後面向商陽，但出乎商陽意料的是，顯露出來的臉，沒有七竅流血，也沒有腐爛見骨。
那是一張精緻的，柔和的十六七歲少女的臉。
從黑雲包裹中掙紮出來的月光，透過大殿千瘡百孔的窗紙，映照進來。
月光很白淨，女孩的臉龐也很白淨。
商陽忽而明白了，爲什麽古代的讀書人，會前赴後繼的被女鬼迷惑了。
因爲，女鬼也太美了吧！
但不知道爲什麽，這個疑似鬼魂的女孩，在回頭之後，便是一動不動，隻是盯着商陽。
商陽也是望着女孩的臉龐不動。
二人就這樣對視着，陷入了謎一樣的尴尬氣氛之中。
嗡。
懷裏的手機輕輕震動。
商陽沒多想就把手機掏了出來，因爲這個動作，分鏡頭2的拍攝，看來是要NG一次了。
手機之上，小C大寫加粗的彈幕滾動着：“主人的眼睛都已經看直了，請回神重新配合小C拍攝。”
商陽趕忙把注意力從女孩的臉上收回來。
重新配合，說是這麽說，但現在具體該怎麽辦呢？
叫女孩在原地等等，自己退出去，把門關上，再推開一次？
可操作性好像不高啊？商陽犯了難。
“公子。”見商陽動了，女孩也終于是開了口，“能不能高擡貴手，将法器收回？”
法器？
商陽隻迷茫了幾微秒，就瞬間明白過來，女孩說的“法器”指的應該就是四個圍繞着她，進行全方位無死角拍攝的迷你小C了。
“我雖是鬼魅，但對公子并無惡意。”見商陽沒什麽表現，女孩又這樣補充道。
商陽這時自然是明白，面前這個女鬼，在對小C有所忌憚的情況下，可能還真不會對自己有什麽惡意。
分鏡二的拍攝，有門。
現在要做的，就是演，演甯财臣。同時，還得借着小C，在“聶小白”面前演出一副實力強橫的樣子來，誘逼着她配合着完成拍攝任務。
戲中戲，局中局，妙啊。
至于初見NG的事情，商陽打算先就這樣，走一步看一步，實在沒辦法這個鏡頭就湊合着用。
畢竟，這個任務也沒要求要拍出美輪美奂，無可挑剔的作品來吧？
況且，就憑着手機裏給出的這麽個粗制濫造的劇本和分鏡腳本，能指望着拍出什麽精良的影視作品來嗎？
商陽在心裏飛快把鍋甩出，并且打算先破罐子破摔。
這樣一來，心理負擔減輕了不少，拍攝繼續。
現在還在拍攝的是分鏡2，甯财臣與聶小白的初遇。初遇，男女主角初遇……該是什麽樣子？
臨陣磨槍，商陽在心裏飛快構想起來。
有了！
搭讪吧？第一次見面，男生應該是會搭讪吧？
“你剛才唱歌，很好聽。”商陽沉聲對女孩講道。
商陽心裏已經做好了打算，先對女孩誇贊一番，套套近乎，然後多交流幾句，才能引出劇情梗概裏面兩情相悅的味道來。
穩的！
“謝謝。”女孩錯愕了一下，顯然是沒有想到商陽會這樣講。
之前偶爾也會有錯入若蘭寺的人，但都會在自己的歌聲之下被吓跑。
而剩下少數沒被吓跑的那些，在見了自己以後，多半都是會大喊一聲：“鬼啊！”然後或是倉皇逃命，或是昏倒在地。
像這樣一上來就誇自己唱歌好聽的，面前的書生打扮的男人是第一個。
帶着古怪的法器，見到自己又是從容不迫，甚至還給了誇贊。面前的書生果然很不一般，很可能是個實力不俗的角色。
不過，自己都說了沒有惡意了，但那些古怪的圓球卻是分毫未退，這個書生，有些不懂得憐香惜玉。
“好，現在氣氛很好，我肯定是成刷了第一波好感了。”商陽在心裏給自己打氣。
“我叫甯财臣。”商陽這樣講道。
搭讪以後就是自我介紹，這個流程，标準！
“常小白。”女孩也是報上名字作爲回應。
很巧的是，女孩的名字，和劇本裏吻合，不過姓氏卻是不一樣。
“……不行，得重新來。”
常小白：？
“你不能姓常，你得姓聶才行！”商陽的語氣理所當然到了至極。
常小白：？？？
實力不俗就了不起嗎？實力不俗就管這麽寬嗎？
連别人姓什麽都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