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蓉的話,甯墨明白。
她提到北狄便是對死去的林婉有所懷疑,畢竟林鵬常年駐守北境。
但花折的意思十分明顯,這類毒,不以服用爲傳輸,若是人的體質或許潛伏的周期較長,可楚衣本就是品種不凡的雪狼。
若是它沾染此毒物,會縮短周期,十之便會提前有所反應,不至于在此刻凸顯。
也就是說,若此毒是林婉所緻,依着花折的研究,怕是早早的便有了征兆,同理,楚衣所中的毒必定是在林婉走後。
甯墨心中已經有了猜想,但她必須要找到中毒的源頭。
雖君煦信中說,花折現如今在極力研制解藥,待他有了成效,便讓其過府,親自幫甯墨篩查。
但甯墨一來怕是爲花折和君煦增添過多的麻煩,二是她已經等不及了。
她倒要看看,他們會使出什麽龌龊手段。
甯墨将冬瑤和冷心叫了過來,大緻将事情說了下,便親自帶着她們去了楚衣的房間。
自從将楚衣接來以後,甯墨便讓下人們騰出了一間客房,将裏面的櫃子和桌子一一撤掉,隻留下了特意爲楚衣改後的床榻,和不顯眼的茶幾,盡可能地爲楚衣多了些許的自由空間。
卻沒想到,這也便利了她此次的探查。
甯墨仔細地将床上毯子認真的反複翻看,卻絲毫并未發現異樣,即使再無色無味,但甯墨相信,隻要是毒物便不可能絲毫沒有線索。
冷心走到那張短小的床榻上,将被褥之類的東西掀起,伸手敲了敲,其他的人聽到她因敲擊而發出的聲音,臉上都有些許的震驚。
隻因那聲音明确告訴她們,這裏面暗藏玄機。
甯墨走近,緊盯着看了會,命她們将那床榻挪動了幾分,雖動靜不大,當甯墨還是在第一時間看到了那平坦地面上凸出的按鈕。
設計此按鈕的人必定是心思玲珑之人,因爲那看上去似是粘在地面上的污漬,絲毫不突兀。
“主子,想必那人時不時地便牽動此按鈕。”秋蓉随着甯墨的視線看過去,瞧着那黑色的一塊印記上,絲毫沒有灰塵,笃定地推測。
“嗯,确實。”甯墨淡淡地應聲,伸手要去觸動的那不顯眼的按鈕。
其他的人見她如此,又因着深知她的個性,并未上前阻止,但他們卻不約而同的站在甯墨身邊,呈保護狀,臉上的表情仿佛如臨大敵。
甯墨瞧着他們如此的動作,心下一暖,但卻未曾停下手中的動作。
這是屬于她們之間獨有的默契。
吱呀一聲,雖聲音不大,但還是在這個安靜的房間内,突兀地響起來。
在場的人一個個不約而同的看過去,這才發現,原本床榻下,有一個長形的和盒子,秋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地檢查了一番,确定無事,才交給甯墨。
甯墨素手接過,毫不猶豫地打開,便将裏面放着一塊黑色的布料。
許是因着藏匿此物的太過着急,那布料因着擺放的不妥帖而出現了淺淡的褶皺。
甯墨撚起,仔細地看了看,這才想起來,這是當初因爲陳蔓将楚衣的毛全部拔出後,甯煜怕楚衣被人笑話,又考慮到天氣愈發炎熱的問題,爲他專門找了快,質地不凡,又清爽地冰絲錦。
她記得當時還有問過甯煜,但卻聽他說,此布料是他在甯亦文那裏看到的,據說是無意中被莊子的下人找到的。
瞧着大有來頭,便過來詢問,才得知是原來是冰絲錦。
當時恰巧甯亦文考查他的功課,在他甚是滿意的時候,甯煜大着膽子像他要了這冰絲錦。
許是這一塊極少的布料對于甯亦文來說,并未有任何的價值,故此,便也大方的交給了甯煜。
甯墨的思緒在腦中快速地翻轉,忽然看到那塊黑色布料最下方似是顔色淺了許多,心中已經确定,這塊黑色冰絲錦便是毒藥的來源。
“主子,恕奴婢直言,此事怕是一開始便沖着甯煜少爺去的,誰知陰差陽錯被放在了楚衣的身邊,他們許是發現了這一點,才派人時刻注意楚衣的反應。
怕是連他們也不是對着藥物很熟悉。否則,也不會時刻緊盯。”秋蓉推測地出聲,臉上的表情冷凝。
她能想到的,甯墨又怎麽會沒有想到呢。
而且她比秋蓉想的還要深,那雙黑湛的桃花眸此時皆是肅殺之氣,是人都有逆鱗,一旦他們将矛頭指向甯墨最珍視的人,那便承擔甯墨的怒火。
隻是不知,他們可否承擔的起。
甯墨冷哼一聲,輕啓薄唇,幽幽地開口“既然他們将手伸到煜兒身上,又伸到墨染閣,那便莫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原本計劃讓他們暫時過些安穩的日子,既然都不想要,那我便成全他們。”
語氣裏雖未有任何的波動,但卻讓聽到的人心中一寒。
仿佛誰都不會懷疑她話中的真假,餘下的隻有信服。
尤其給一旁的冷心帶着了巨大的沖擊,似是有一瞬間,她将眼前的人同君煦的身影結合。
明明是如此小的年齡,但身上上位者的氣勢卻愈發的強烈。
若說之前,冷心是聽從君煦的命令視甯墨爲主子,但是此時此刻,卻是極其佩服。
甯墨感受到投注她身上的一抹視線,已經她整個的情緒變化,心中并未有多大的變化,既然她答應君煦将冷心派過來,她便會給予她應有的信任。
“冬瑤,你将話傳下去,便說,我吩咐人帶着楚衣四處求醫,但終是回天無力,現今楚衣早已昏迷不醒,我傷心過度。
特此尋找各式各樣的偏方,若誰的手中有,我定會重金想謝,而且會親自允諾給其一個條件。
記住,盡量在墨染閣之内将此話大肆傳開。”甯墨臉上的神色似是已經恢複如常,開口分析。
“是,主子,奴婢明白了。”冬瑤神色一凜,恭敬地回複,雙手不自覺的搓動,躍躍欲試。
她也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竟然做下如此背主之事,若讓她發現,她定要将她打的連她爹都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