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陰之氣，如浪如潮。”
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擴散的灰霧愈發凝實，有若紗衣，有若實質。
曉焰倔強的面容上剛剛泛起喜色，就再次凝固。
熾白的劍光隻是被阻了一阻，然後就摧枯拉朽般的刺入灰霧。
“這！”
老師……居然擋不住？！
十二道劍光攪動着着霧氣，直刺而來，目視着“死亡”的突然降臨，曉焰不由有些恍惚。
剛才還在暢想未來，現在卻已經要死了，而且是毫無抵抗之力的那種。
何等的諷刺，何等的可笑。
“可惡！可惡！可惡！！！”
無能爲力，什麽也做不了，曉焰深刻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又是這樣，從來都是這樣，真是夠了！”
對于自己無能的狂怒讓他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昂，甚至，做出了徒勞的抵抗。
意志不代表力量，陰神境的抵抗隻不過是螳臂擋車，在那份璀璨的劍光面前是被無視的存在……
正常來說，是這樣子的。
而曉焰身上發生的，明顯不是正常情況。
漆黑的瞳孔驟然轉變爲金色，那份金色的豎瞳中，所倒影出來的，是最爲純粹的漠然和俯視。
輕輕的擡了擡手，一股莫名的力量生成，剛剛還在橫沖直撞，仿佛能斬斷一切的鋒銳劍光就被輕易的碾壓和粉碎！
“老師，我……”做完這一切後，曉焰回歸常态，目視着雙手，發出了夢呓般的低吟。
自身的變化和眼前所發生的，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
“我的徒兒，無需憂慮。”
戒指内傳來的聲音一如往常：“這正是你所擁有的力量，這正是你所擁有的“潛能”。”
…………
另一邊，常勝也在觀察着這場戰鬥。
天人峰，洞府之内，通過傳影的法術，一面水鏡在身前展開，映照出了當地的景象。
從頭看到尾，常勝真是不知道該做何反應了。
這是個“開挂玩家”啊。
如果說甲士是修煉者制造出來的武器，那麽他派出去的，就算在甲士之中也屬于極端的類型。
數十年養劍蘊念，燃盡自身隻爲斬出一劍。
這一劍，在同境界之中幾近無敵，甚至能對更高的層次造成威脅。
三十二名等同于陽神境的特殊甲士，再加上獨特的陣法和武器，理論上來說就是真人也可格殺。
“至少可以确定，這絕不是針對我的。”
那些甲士，已經是常勝職權範圍内能夠調動的最強陣容了，就算是他，擅自的“使用”，事後也會遭到質詢。
放眼裏面的任意一人，都有着斬殺他的實力，而現在，三十二個聚在一起，取得了質變，居然還是被輕輕松松的碾壓粉碎！
這樣的力量要說是專門針對自己的，常勝自己也不相信。
說實話，他還沒有這麽大的排面。
“至高而至大，包含萬物而又淩駕于萬物之上，這份力量究竟是……”
摸了摸下巴，他的心中升起了一個荒謬而糟糕的猜測。
…………
朝天宮。
在沉默了片刻後，常勝匆匆趕到此地，這是他近期第二次來此，心态也截然不同。
如果說第一次還不怎麽慌，那他現在是……慌的一批！
内心全是沉重和憂慮，根本沒辦法向第一次那麽自娛自樂，開自己的玩笑。
“請，宗主已在前廳等候。”
引路的甲士推開大門，說出的話語讓常勝的情緒更加的差了。
啧，連他會找過來都已經料到的嗎？
這種被人捕獲在網中，算計的死死的感覺……
難受啊。
各種意義上，他果然還是太嫩了，就算是直到現在，他所知的，也隻有一點點。
輕歎一聲，常勝走進前廳。
仙風道骨的老者背對着他，觀看着牆上的字畫，僅僅隻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以如山的壓力。
“父親，我有一事不明。”
眼前的老者，既是他的父親，也是他的師父，同時還是羽化宗的宗主，曆經三千載歲月，參與過擊殺龍神的護道戰争的活化石。
嚴格意義上來說，常勝的出生，也屬于“老來得子”。
“勝兒的意思，我已知之。”
側過頭，轉過身，老者滄桑的眸光中帶上了些許慈祥：“盡可以放心，宗門并沒有讓你受委屈的意思，相反，那個曉焰根本不是我們的人。”
轉動的身體露出了背後字畫的全貌，一個龍飛鳳舞，奪人心神的“道”字。
常勝呆然而立。
明明是一副普通的字畫，沒有任何的法術靈光，但卻仿佛包含了陰陽五行，萬象生滅，讓他不由的沉浸進去，想要看到更多。
看着他呆愣的表現，老者輕輕一笑。
“這幅字畫，是“龍神”在三千年前作爲道國之主時所作。”
“雖然與我無用，但對于真人及真人以下的階層，還是有些用處，喜歡的話，盡可以拿去。”
這是，何等的……強大。
僅僅隻是一副字畫，就讓自己心神爲之所奪。
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龍神，隻從記載和遺物之中管中窺豹，但也足以讓常勝對那個過往的人物感到向往和羨慕。
感歎般的舒了口氣，默然道：“如果我沒有想錯，曉焰所運用的，是龍神的力量？”
“不錯。”老者擺了擺衣袖，似笑非笑：“雖然龍神失敗了，但總有那麽些看不清形式的妖怪以爲自己特别，而曉焰就是他們用以竊奪龍神之力的棋子。”
“他們成功了？”常勝眉頭微皺。
“不，失敗了。”
“龍神遺骨内的力量隻被奪走了一小部分，其中絕大多數已然化作了“殘骸”。”
言語之間，一道光幕浮現。
光幕内，大約五六歲的小女孩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茫然而無措的望向四周，看這幅樣子，就像是和父母失散的普通幼童一樣。
“最後的殘渣，最後的存在，你眼前的就是現在的“龍神”。”
語氣複雜而莫名，老者頓了一下，又轉向常勝。
“龍神的殘渣，此時所處的地方是背靠着百物山脈的一座小鎮，那麽勝兒，你有沒有興趣成爲百物山脈的山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