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認爲潛伏的很好,自認爲握住了龍神的力量,這是妖怪們……戰略上的重大失誤。”
“而勝兒的任務,便是去往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道的殘骸身邊,取得它的信任,引它入門,讓它成爲我們的棋子。”
老者解答的很清晰,冰冷而現實。
“這麽說,在接下來爆發的戰争中,這會是一枚極爲重要的砝碼?”
常勝沉吟着道。
作爲妖神,作爲仙人,作爲前無古人的強者,龍神的殘留既有着非凡的力量,也有着非凡的意義,要是能站到自己這一邊的話,的确能極大提升己方的勝算。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龍神的力量怎能流落在外?”
“當然,也無需擔心……”
頓了一頓,老者面帶微笑:“意識的誕生,軀殼的賦予,一切都是經我之手,打從一開始,結果就是注定的,隻不過過早的啓動這顆棋子可能會洩露消息,造成不可預知的後果,所以才需要在外面放上幾年。”
飛龍騎臉,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大緻就是這麽個意思。
就在常勝因爲自己下意識的毒奶翻譯而有些神情古怪時,蒼老而帶着笑意的聲音再次傳來。
“而說到看護人選,我立刻就想起了勝兒你呢。”
說到這,老者的臉上也帶上了一抹異樣:“不止是夢凝侄女,與勝兒一同玩耍,一同長大的十幾個女娃娃,現在都還在念念不忘吧?”
“既然能做到這種程度,那麽,迷住一個剛剛誕生六七年的無知小女孩,想必也是輕輕松松。
隻需要照着曾經的方法再做一遍,對方自然就神魂颠倒……”
逗蘿大陸3,龍王傳說?
不不不,我不是,我沒有,一切都是年輕時犯下的錯!我才不是什麽封号逗蘿!
常勝扯了扯嘴角:“這怎麽能混爲一談。”
雖然對成爲逗蘿有點抵觸,但他最後還是應下了差事。
畢竟……機會是需要把握的。
…………
目視着那道年輕的身影走出宮門,老人,也就是常浩然。
他臉上的玩味之色漸漸消失,反而,輕歎了口氣。
“真不知道這麽做是對是錯。”
這個兒子很有能力,年輕,有朝氣,無畏無怖,同時還攜帶着前世的宿慧,在同齡之中可稱第一。
如果隻滿足于成爲天驕,那麽常勝已經做到了,但如果有着更大的野心,甚至想着繼承道國,那麽這還遠遠不夠。
宗主之位的傳承可不是年輕人的過家家,相反,看的是功績,是修爲,是地位,競争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打敗年輕一輩還遠遠不夠,必須還要打敗老一輩,打敗一些空活了幾千年的老怪物。
這羽化宗的宗主之位,這三十萬裏山河的實際統治者,決定了無數人的生老病死,貧富命運,甚至能夠影響到人族的氣運!
他不能,也不可能私相授受!
常勝能有這樣的志向,作爲長輩,他也隻能多給點表現的機會而已。
平常,也就罷了,但這一次可不一樣。
“妖星,月魔……”
負手而立,喃喃這這個名詞,常浩然的臉上全是沉重。
十幾歲的小孩子,再有才能再有宿慧,卷進這樣的大戰也難說禍福。
…………
宮門外,常勝有些沉吟。
其實,他還是有許多疑問。
比如說,究竟是哪個妖怪勢力藏在背後。
比如說,反應奇怪的太上長老周雲到底扮演着怎樣的角色。
比如說,曉焰到底有什麽特别之處能被選爲棋子。
又比如說,既然龍神的殘骸都誕生六七年了,遺骨中的力量早已大大降低,那麽宗門到底是從多少年前就開始布局設計,瞞天過海的?
真的是越想越覺得恐怖,越想越覺得水深。
不過,經過剛才的交談他至少是把主體的脈絡捋清了,剩下的都是知不知道都無所謂的細枝末節。
至少,這些問題都不是他現在需要關心的,相反,常勝正在爲一件“小事”而頭疼。
“這下子,小凝那邊可不好處理了。”
說好的會解決,說好的很輕松,牛皮吹出去了卻無法做到,他這個做師兄的很尴尬啊。
涉及到宗門戰略,曉焰是肯定不能動了,事實上他也動不了,那麽接下來怎麽辦呢?硬着頭皮強行解釋一波?一天前他可不是這麽說的啊!
日,尴尬。
比之去往朝天宮時,開門見山,決然要問一個結果的心态,常勝此時,反倒更加的猶豫。
挪移的陣法也不用,還一反常态的走走停停,好久才來到了一處精巧的院落前。
自己打自己的臉,想到要把說出去的話親口吞回去,還是在自己的小迷妹面前。
這真是有點難。
“咳。”假裝平靜的咳了一聲,常勝推門而入。
仙道的預警和防盜,自然不是靠門鎖靠高牆,攻防一體的陣法和禁制才是讓人放心的根本,當然,此地的陣法對他是不設防的。
這個不設防并不是指他力量高超,瞬間就能破解,而是一開始就被設定成這樣。
不隻是陣法這種死物,路過的侍女也都見怪不怪,反而行下大禮,把他當做半個主人來招待。
常勝的節操還沒有低到無視這些的程度,未免自己更加下不來台,他速戰速決的找到正主,說出自己即将遠行的事情。
“宗門任務嗎?”一如往常的,楚夢凝溫柔的道:“我知道了,還請師兄多加小心。”
這樣的态度,這樣的話語,讓他更加開不了口了,不過,如果被無聊的自尊所左右,那才更加可笑。
……有些話,還是不得不說。
“短時間而言,還請避開曉焰。”
當常勝的話語落下的時候……
“爲什麽這麽說呢?”
沒有失望和質問,隻是頓了一頓就開始詢問緣由,顯得太過鎮定和波瀾不驚。
“立刻就接受了?”
當常勝稍顯詫異的時候,楚夢凝露出了平和的微笑:“師兄也不是什麽都能做到……這一點就算是我,也很清楚。”
“當然,要讓我躲着曉焰,師兄也必須講清楚其中的緣由才行,就像小時候,我要處罰失職的侍女,你卻要先進行詢問一樣。”
落落大方的講述着自己的疑問,楚夢凝的雙眸閃過一絲狡黠。
“在下屬和親友失諾,未能完成預定目标時,不要急着問責,而是要搞清緣由,明白這是故意的,還是發生了不可抗力,否則很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使人離心……
這不是師兄你教給我的嗎?”
狡猾,太狡猾了,完全把他逼到了牆角。
常勝撐着頭:“我可不記得把你教成了這樣狡猾的孩子啊。”
雖然是近乎于“好好聊,不然就标狼打哦”的威脅,但卻毫無力度,相反,毫無避讓的臉龐上帶着難以掩飾的關懷和擔心。
這不就讓他完全無法拒絕了嗎?這不就……反過來“攻略”了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