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子将拂塵插在腰上,一手執瓶,一手撫須的向二人說道:“若是上了年份的腥狸草,可讓這畜生在一段時間内失去土遁之力,不過這株幼草,恐怕隻能極短的時間麻痹一下此獸,但若是我等可以抓住機會,便能一舉擊殺此寮。”
蘇恒與方震對這腥狸草與土宴虎都不甚了解,也隻能了然的對視一眼。方震是個大大咧咧的性子,便當即說道:“既然如此,元兄且說如何對付此寮吧,我與蘇兄弟盡力配合你便是。”
蘇恒同意的點了點頭,既然元真子有過與土宴虎鬥法的經驗,且是這次行動的領頭人,還準備了腥狸草這種秘法,想來應是早已有了主意。
“兩位既然如此說,貧道就托一次大,待會我們三人一同靠近洞穴,那畜生出來之時,二位道友且想辦法吸引此寮的注意力,貧道趁其不備,便将這腥狸草粉末撒出,我等三人便畢其功于一役,各自使出神通,一舉将其斬殺。但須謹記,這點藥力,恐怕也隻夠麻痹其幾個呼吸而已,若是錯過機會,我等就得陷入苦戰了。”元真子臉色一凝,鄭重的向二人說道。
蘇恒與方震聽罷,同樣凝重的點了點頭,與此同時,方震單手一拍腰間儲物袋,手中便多了一對鋼叉,兩尺有餘,每根鋼叉上三根尖刺,在月光下閃着寒光。
蘇恒看見如此古怪的兵器,一時好奇下,便多看了兩眼,心中更是對此人的戰力頗感興趣。他自從踏入修仙之路以來,也隻是與一般野獸相鬥過,卻是未曾見識過與自己同階修仙者出手,不免好奇。
而元真子的武器,便是手中拂塵,看見兩人嚴正以待,蘇恒右手從腰間拂過,手中當即多了一把黑劍,另外兩人見之,便隻當蘇恒是個劍修,并未多做言語,三人互相會意之後,便由蘇恒與方震打頭陣,元真子墜在後面,緩緩向洞口靠近。
蘇恒提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右手握着黑劍,左手不知不覺間,已經将那盾牌攥在手心,萬一遇到危險之下,也好能迅速祭出。
早在來的路上,元真子便将土宴虎的一些攻擊特點告知了二人,此獸不但體型上比之一般成年猛虎,要大上一圈,力量上更不是一般虎豹可比。再加上此獸步入一階巅峰,已經能夠使用一些法力,除了神出鬼沒的土遁之外,更是能調動身邊土石發動攻擊。
月色下昏暗朦胧,草叢中除了一些昆蟲低鳴,便是三人踏草刷刷之聲,不遠處洞中,仍是黑漆漆一片,三人集中注意力,六目僅僅盯着洞口方向,等待着即将到來的惡戰。
“元兄,已經離的這麽近,那畜生還不出來,會不會是出去覓食,或是離開這處洞府了?”就在離洞口丈許之時,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靜等片刻之後,卻是沒有聽見洞中任何動靜,方震不禁向兩人傳音道。
蘇恒也略感疑惑的瞥了一眼身後的元真子,此處三人,也隻有元真子對土晏獸的習性最是了解,如今這種情況,自然隻能聽從此人的主意。
“二位且勿急躁,再靠近一些看看,若是還是沒有引出此獸,我們分出一人去采藥,另外兩人守在洞口提防,隻要得了靈草,不管有沒有碰到此寮,我們都盡快離開此地。”元真子思量片刻,便做了如此的決定。
“元兄,這畜生的皮毛,骨頭和内膽,可都是好東西,難道就如此放棄了?”方震有些不甘心的詢問一句,要知道,作爲散修,修煉資源本就稀少,此次行動,他可不僅是隻盯着那些靈草,還有土宴虎這一身的寶貝。
蘇恒不知這些東西的價值,隻道是方震太過貪心,要他來說,實在巴不得此獸不在洞中,能得幾味靈草,他早已心滿意足。
“那以方兄的意思呢?”元真子似乎也有些不甘心,凡人世界的妖獸,本就稀少,好不容易碰到一隻,他也不大情願放棄。
“嘿嘿,要再下說的話,此寮要是不肯出來,那我等不妨進入洞中,直接去尋便是,就看兩位有沒有這個膽量了。”方震說罷,饒有興趣的看了看另外兩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蘇道友,你的意思呢?”元真子其實早有此意,隻是他作爲此次行動的号召人,不願落下一個獨斷專行,不顧他人性命的名聲。
“咱們此次主要目的,不就是那幾株靈草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必還要冒險,給自己找不痛快?”蘇恒心中好奇,這兩人對那妖獸的興趣,似乎不下于那些靈草,也不知打的什麽主意,但想拉上他拼命,哪有那麽容易。
“蘇兄弟若是不願去,不如這樣,等會咱們三人将靈草先分了,至于洞中,便由在下和元兄走一趟吧,不過至于洞中所得,蘇兄弟可莫要眼紅就是。”方震顯然對自己的身手頗爲自信,對土晏獸更是志在必得。
這個提議蘇恒倒是可以接受,在這種未知危險之下,蘇恒還是比較理智的,至于兩人在洞中是否能有所得,卻不想插手,不過還未等蘇恒說話,元真子倒是開口道:
“蘇道友,你可能有所不知,這妖獸身上,可處處是寶,要論價值上,着實不低,難道蘇道友就不感興趣?”對于方震的提議,元真子有些猶豫,畢竟上次他可是見識過此獸的手段,與師弟配合下,仍然一死一逃的結局,雖說此次有了不少準備,可仍然心有餘悸,怕與方震聯手之下,仍有不逮,便希望蘇恒能夠加入,多幾分勝算。
“嘿嘿,要說興趣,在下還真有幾分,不過與兩位相比,在下畢竟經驗尚淺,萬一幫不上忙,還添了亂,難免壞了兩位好事,不如在下就在外面替二位放風,若是有什麽情況,也能支援一二。”蘇恒心中拿定主意,便不會輕易改變,況且在危險面前,誰知這兩人會不會拿他墊背。
看到元真子還欲繼續傳音勸說,方震早有些不耐,便開口道:“元兄,既然蘇道友不打算冒險,你我二人進去便是,難道上次元兄,真被那畜生給吓破了膽?”
元真子聽罷此話,臉上一紅,不過月下昏暗,況且幾人将注意力都集中在洞口處,無人察覺到他的變化,不過就在元真子剛要辯解兩句時,三人臉色一變,與此同時,洞中毫無征兆的竄出一個模糊的黑影,快如閃電,首先沖着方震而去。
方震雖然看着粗犷,但實力頗爲不弱,在感覺不對勁的同時,兩隻鋼叉已經擋在了身前,隻是那黑影身形巨大,一沖之力更是着實不小,饒是方震臨時做了些準備,仍是被撞飛出去,一陣巨大的聲響之後,看着方震飛身所過之處,好幾顆大腿粗細的樹幹被其撞斷。
蘇恒眼疾手快之下,在黑影飛來之時,本想側身先避開,再揮劍反擊,卻不料被黑影所帶動的勁風刮過,身體失去平衡之下,連連踉跄着向後退了十數步方緩住身形。
三人中也就元真子因爲站位靠後,所受波及最小,不過慌亂之間,也未來得及出手,向遠處退出不少,頃刻間,三人方才所組成的陣型,便被打亂。
“方兄,你怎麽樣?”元真子閃退之後,餘光掃過方震一邊,急忙傳音呼喚着他。
蘇恒站穩身形,這才看清方才的黑影,身長足有一丈有餘,身高更是一人多高,月光下全身呈現暗黃斑紋,猛抓獠牙,看着有七八分與老虎相似。
不過此刻也不是蘇恒欣賞之時,他略一猶豫,施展禦風訣下,便準備先向元真子一邊彙合。不過他剛有所動作,餘光便瞥見不遠處的土宴虎,身影一動,便不見了蹤迹,蘇恒心中一慌,認出這就是元真子口中的土遁之術。
他随即調動六識,感應四周一切,同時緊握手中黑劍,靈力注入其中,忽然一陣疾風從背後吹來,蘇恒似有準備一般,瞬間調轉身形,同一時間黑劍便揮了出去,隻聽一聲巨響之後,土宴虎現出真身,而蘇恒,卻是連連後退了兩三丈遠,手臂被震得發麻。
正面第一次交手,蘇恒心中暗驚的同時,惶恐卻是少了幾分,因爲就在土宴虎剛才無形中攻擊來時,蘇恒竟然提前捕捉到了它的氣息,雖隻有瞬息功夫,倉促之間,也仍夠他有所準備,隻是此獸力道着實不小,以他目前的能力,難以與其正面相抗。
蘇恒暗自思索,雖說這土遁之術神秘異常,可也不是無迹可尋,他當即向元真子傳音:“元道友,你快去看看方道友的情況,我暫時先拖延一下這畜生。”
元真子見蘇恒避過土宴虎的突襲,雖說有些狼狽,但内心也是小小震撼了一番,不禁對這少年的實力,不知不覺間,高看了幾分,此時聽見蘇恒傳音,也不猶豫,便去向灌木叢中尋找方震。
蘇恒傳音的同時,腳下禦風訣施展,已經與土宴虎拉開一段距離,心中一邊思索對策,一邊防備着此獸的突襲。顯然憑借這他一人之力,難以對付此寮,蘇恒之所以讓元真子去找方震,也是希望能集合三人之力,在元真子手中腥狸草的配合下,一擊得手。
看到土宴虎再次消失後,蘇恒如方才那般,放開六識,尋找着此獸的蹤迹。他本以爲有了剛才經驗,自己小心之下,這土遁之術固然難測,也難以奈何他,不料心中稍一放松,身側勁風襲來,竟是比剛才的速度快了倍許,待蘇恒吃驚之時,一張血盆大口,如胳膊般粗細的獠牙已然出現在他的腦袋旁邊。
蘇恒心中大駭,本能之下,一舉左手,手中盾牌瞬間變大,擋在了他的身前,空中大口用力一咬,一股破裂之聲陡然響起,竟然是那盾牌,硬接住了土宴虎這一咬,但是盾牌上的裂縫,卻是越來越大。
土宴虎仿佛咬了一口生鐵一般,牙齒差點被崩壞幾顆,吃痛之下,連忙放開盾牌,身影已經閃到一邊。一張與猛虎幾無二緻的兇狠臉上,頓時泛起一股強大的怒火,似乎對于蘇恒能在它連續兩次攻擊下逃脫,極爲不可思議。
蘇恒此時自然也好不到哪裏去,兩次連續硬接下此獸的攻擊後,體内有些七葷八素,一雙手更是被震得快斷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