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我準備繼續問她的住址準備把她給送回去的時候,她的面色忽然一僵,眼神中明顯露出了恐懼之色。之後我就看到她開始試圖把車門給打開,似乎是想要離開的樣子。
看她這樣我感到一陣茫然,這女人到底想幹什麽,這又是在耍酒瘋嗎?我試着去攔她,說姑娘你得把地址告訴我我才能把你給送回去啊。
然而女人卻開始拼命搖頭,顫抖的和我說不要我送她回家,她搞錯了,不需要網約車,現在立刻把車門打開,她要離開。我其實還是想再勸一勸她的,畢竟她這個樣子,誰看都放心不下。
但畢竟我隻是一個網約車司機,又不是警察,這個時候哪怕是警察也未必就有權利去管她。畢竟人家是成年人了,要做什麽選擇是她自己的自由。
于是我再三問她是不是一定要下車離開,我甚至可以免費送她回去,又得到了她頑強到讓我感覺奇怪的拒絕以後,還是打開了車鎖讓她下去了。
在月光灑落的漆黑街道之中,我擡頭朝着車前看去,眼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朦胧的黑暗,而在那黑暗的空間裏,隻有一個女人在晃晃悠悠的走着。
她下了車,因爲酒精的作用走得晃晃悠悠,可是卻從未回過一次頭,緊緊裹着身上的衣服,就仿佛一隻擔驚受怕的小鹿一樣。也不知道爲什麽,看着這個女人漸漸消失在黑暗之中,我莫名感到了放心不下。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我倒是想好人做到底,而且我也比較相信自己的直覺——我總覺得這個女人身上藏着一些秘密。可這畢竟事關人家的,我也隻能掉頭離開先回去再說了。
在之後的三天時間裏,我一直是按照原有的節奏開車當網約車司機,而期間琳和沐木學姐他們也來看過我幾次。可就在三天後,一個豔陽高照的中午,發生了一個意外事件。
雖然開始幹網約車司機還沒有一個月呢,但是我也認識了不少的同行。因爲金河市的交通設計的要比潛龍市完善許多,在高速公路之間有着不少的休息所,我就經常在那裏停車休息。
金河市的面積單純計算要比潛龍市大上大概三倍左右,高速公路也是多了大概十條左右,我自己的方向感不算是特别好的那種,但好在這裏的地形不像重慶那麽複雜,空間感差一些的人也能很快掌握路線。
于是在這身爲網約車司機的生活之中,我也是漸漸開始染上了煙瘾——這尼瑪一天到晚的開車開下來,除了抽煙還真就沒有什麽事情是好做的。喝酒你喝不了吧?開車的時候聽個音樂,電台就不錯了。
平時喜歡玩的遊戲也玩不上,加上工作時期就是孤身一人,自然而然壓力就會積攢起來。而在吸煙的時候,和其他的司機一起分享一下八卦情報就成了對我來說惬意的時間。
出租車司機倒是還好,現在不少整個的出租車公司都要求司機穿制服,所以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但是網約車就不一樣了,五湖四海的兄弟都聚集在這巨大的城市之中,什麽打扮,口音的人都有。
但是一開始的時候雖然無法認出來是同行,但是久而久之,跑的路線多了,時間長了以後就自然而然的互相都意識到了對方是同行的事情。于是大家都很快就熟絡了起來。
其實我還稍微期待了一下,因爲自己好歹也是鲨魚平台小有名氣的直播間的主播,所以想會不會有人能夠認出我來呢——上次聽東子和我吹牛逼,說他走在大街上,一群女高中生就認出他了。
女高中生正是喜歡歡鬧的時期,東子那開朗又會調動氛圍的性格,加上主播這一身份,對于她們來說基本就等于明星了。盡管我對于東子那大臉盤子爲什麽會受到女高中生的喜愛很疑惑,可人家就是有人氣。
我當時倒是裝的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其實心裏氣啊,嘴上不說可是誰不希望自己走大街上被認出來然後要個簽名合個影什麽的,多有逼格。我心想不是女高中生就不是吧。
哪怕是這些秃頂的,身上一身汗味兒和煙味兒的大叔也行啊,讓他們認出來也能小小的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但我還是想多了,我的同行——一群來自五湖四海的中年大叔,他們并不對小年輕的直播感興趣。
也通過這一次我證實了琳的猜測。她之前就和我說過,盡管還沒有做過調查,但她從彈幕和水友對于問題的關注點來看,判斷觀看我們直播的人,基本上都是年輕人,0往上的人都不算多。
我以前覺得這有點兒說的太極端了,咱們做的又不是傻嗨直播,這可是正兒八經的靈異直播,這個世界上對于靈異感興趣的人可多了去了,而這個東西是不分年齡的。
當時我和琳各執己見居高不下,但現在我已經倒向琳了,還是她姑奶奶說的對,胸大的妹子永遠都是對的,咳咳。反正盡管沒有被當成明星來咋呼,但我和這些大叔們混的還挺好的。
我覺得其中有一點很關鍵,而這關鍵點也是我在當了網約車司機以後才發現的。那就是在公司當正式員工開出租車的中年大叔,本地人比較多。
而網約車司機的話,幾乎八成都是外地人,偶爾可以見到一兩個因爲工資太低,下班以後立刻出來開網約車補貼家用的。不過這種兄弟滿臉都是苦逼,而且特别不合群。
我不知道準确該怎麽形容,但是有時候看到他們一個人遠遠站在角落裏冷着臉吸煙,就有一種他們似乎是在刻意拒絕融入我們這群外地人的小團隊一樣的感覺。或者和他們本身有着正式工作有關系吧。
反正我是不在乎這些,我又不是要靠這個工作混日子的,隻是爲了工作需求罷了。但是這個外地人組成的網約車司機小團體似乎也不太待見那些主動選擇孤僻的家夥,并且經常說人家的閑話。
但最多也就是唠叨兩句而已,大家互相之間也沒有什麽深仇大恨的,飯後茶餘之間八卦一下,大家都隻是想放松一下心情,然後消磨一下時間罷了。
因爲每個人都知道,一旦回到工作,要面對的又是那長時間的孤獨和枯燥的駕駛。都說喜歡開車的人以後可能會當司機,但我覺得根本就不是這麽回事。
這種感覺必須要親身體會一下才能明白。我自己就是這樣,因爲喜歡開車,早就在剛成年的時候就把駕照給考下來了。這也是我這回對于當網約車司機沒有什麽抵觸的原因。
我這輛森林人可是新買的,新車當然是要多多開兩圈了,但是當開車變成工作以後,我在第三天的時候就已經徹底膩味了,對于開車甚至産生了麻木的情緒。
因爲,當你把自己喜歡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變成工作的時候,這件事情本身就将帶上強制性。舉個例子,你喜歡吃烤串,那讓你每天頓頓吃烤串的話,你受得了嗎?
沒有幾個人能夠受得了,正常人都會因爲這種機械式的重複感到麻木,并且會需要另一種發洩壓力的方式。我認識了這群大叔以後,就加入了他們固有的網約車司機群。
而和他們交談過後,我就發現了這群人幾乎就沒有一個是因爲喜歡開車才在當網約車司機的——絕大部分人,隻不過是爲了養家糊口,混口飯吃而已。最苦逼的還是結婚的。
拖家帶口的兄弟幹活兒最拼命,幾乎是一天到晚都幹勁十足的開,按照他的話說,感覺現在腰已經快要斷掉了,每天早上醒來看鏡子,那腰椎骨都好像已經要折了一樣在皮下突出來。
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但是每天早上醒過來,看着一雙兒女的睡顔,他就感覺自己無論怎樣也得堅持下來了。
反正平時開車的時候沒事兒幹,不想聽歌不想聽電台的就都在群聊裏瞎聊兩句,偶爾可能在休息所遇到了的話,一起抽根煙,分享一下八卦情報,這大概就是我作爲網約車司機的消遣時間的方式了。
我本來還覺得自己應該是屬于那種對于孤獨還比較耐受的體質,畢竟在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對孤獨感并不特别敏感——住大學宿舍那陣,有個首都來的哥們兒,那叫一個怕寂寞啊。
吃飯要人陪,上廁所要人陪,去請假要人陪,做實驗要人陪,去看病要人陪……幾乎幹什麽都需要人陪,不然情緒就極度不穩定——反正就是沒有朋友活不下去系列。我還以爲他是屬兔子的。
當是覺得跟他一比,我幾乎就是和尚廟的方丈了,波瀾不驚,一個人可以窩在宿舍裏打一天的遊戲,也可以一個人在實驗室裏解剖一天的小白鼠,反正我對于個人體行動不是很抗拒。
但是,開始開網約車以後,我就感覺孤獨實在是太難熬了——反正這一份工作我絕對無法長期幹下去,要不是腦海裏一直想着完成f級任務之後将能得到的獎勵,我絕對無法一直幹下來。
而在這些大叔裏,我主要和三位混的是比較好的。而當我和這三位混的特别熟,直接跨越了年齡的限界,成爲了忘年交以後,我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兒喜歡奇葩的傾向……
第一個人叫大山,是個至少也有三百斤的胖子。但是由于大山的體格大,所以看上去其實也還好——他的身高大概和東子差不多高,體重要比東子更誇張一些。
大山年齡比我大十歲,但是我倆都是以兄弟相稱——其他兩個人也都是一樣。大山兄弟平時最喜歡的就是島國的動漫和偶像,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車都改裝成那種用二次元人物裝飾的車了。
ysitiyanguan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