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怒道:“若非你,姜府女兒如何能嫁給蕭睿成?那沈明澤前不久才送給姜府一大筆銀子,你說是不是你有你沈家表哥聯手,害了錦靈?”
她覺得老夫人的想象能力,實在是太好,她都要爲之叫好了。
鍾錦繡再次搖頭。
老夫人急了,追問道:
“上次成王府辦婚事,你便說過。若非你提前不知,如何會知曉成王府有場好戲?”
鍾錦繡慢慢走向老夫人,似乎要與老夫人探究探究此事,道:“老夫人您提及這個事情,我們就要論一論了。”
“從錦靈去尋我說要嫁給桓王,這個事,是您的主意吧?”
“鍾錦靈求入桓王府,偏偏選擇在我姑母來提親的時候,這也是老夫人您的主意吧,爲了将成王府的怒氣引入我爹身上?隔閡姑母與我爹的關系?”
隻是這世間并不隻您一個聰明人,您的每一步棋走下去,我都知曉,到底是何目的。
鍾錦繡嘴角蔓延出嘲諷。
“您是老人兒了,自然很清楚,若是錦靈入桓王府,且讓成王府知曉是我唆使的,那麽成王必定會與爹爹爲難。”
“既然我知曉您的目的,自然也會想法子解決。所以我先一步說服成王妃,給她說了諸多鍾錦靈不嫁給蕭睿成的好處,您想一想,一個落魄的沒有勢力的二叔,能成什麽事,又能幫到蕭睿成什麽,成王妃這個賬應該會算的。”
“我想除了您,除了二嬸,除了鍾錦靈,誰都能算得清這個賬,也就你們自以爲是,覺得自已了不得的可以左右旁人的人生。真是可惜了錦靈這條命,如花似玉,本來該成爲成王世子妃,将來便是成王妃的,就因爲您的貪欲,您的設計,讓她入桓王府爲妾...”老夫人見她狡辯,反駁道:
“我那是爲了她好,他嫁給桓王府,将來很有可能...”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老夫人自然不會蠢到議論朝政。
“很有可能...您卻因爲這個可能,毀掉了二妹,這般如花似玉的年級,您當真是狠心啊。”
“你胡說,都是因爲你,若非你們,蕭睿成怎麽可能這麽快成婚,若非他成婚刺激了錦靈,錦靈就不會做傻事,她也就不會死。”
如此理直氣壯的理由,讓她想笑,笑老夫人的愚蠢。
她既然算出她爹必定會請旨将鍾錦靈塞入桓王府,卻獨獨忘記了,成王亦不是那種任由人騎到頭上來的人,尤其還是二房這種沒有說話權利的小人物...
成王給兒子尋了姜府,且半月之内辦了婚禮,可見其魄力。
“老夫人,難道沒有出去打聽打聽,成王怎麽就給自家兒子定了姜府的姑娘呢。”
老夫人當然去查了,說是平安寺内的老和尚親自算的卦,說是姜蘊含與蕭睿成乃是天作之合,若是成婚,必定會成爲神仙眷侶,一輩子夫妻恩愛的。
哼
這是陰謀,成王算計了姜家。
但是他聽說,成王與鍾勇相聚過,在那之後,成王才有了行動的。
“是你們搞的鬼?是你們搞的鬼...”
“您口口聲聲說是我們設計?你以爲如此說,便能夠摘除掉害死自家孫女的事實嗎?”
老夫人快走幾步,沖動的想要撕破鍾錦繡那張嚣張的臉,然鍾錦繡似乎早就預料到,退後幾步,冷笑道:“老夫人,是您害了錦靈啊,您這幾日,有沒有夢見錦靈呢?她可責備你了?”
老夫人臉色白了幾分,神情看着恐慌極了。
然鍾錦繡清靈的聲音高昂想起道:
“鍾錦靈怎麽會死?在蕭睿成成婚的時候我便告訴您了啊,可是您在成王府,爲何就沒有看顧好錦靈呢?”
“難不成錦靈去尋成表哥哭訴,是您授意的?目的便是讓衆人瞧一瞧,蕭睿成的真面目,想要惹了姜府,命姜府退婚?”
老夫人目光微微閃爍,這些的确是她給出的主意,可沒想到蕭睿成居然軟硬不吃,丁點都不曾被迷惑。
都是鍾錦靈沒用,這般小事都做不好。
鍾錦繡早就猜測到錦靈去向蕭睿成哭訴的事情,是老夫人授意的。
她本想讓蕭睿成身敗名裂,可卻沒曾想,敗的是自已啊
怎麽可能呢?
她明明隻讓人将姜家的夫人偷偷引去了後院偷聽他們講話的,怎麽就傳揚開了呢。
那姜家不該嚷嚷着退婚,以姜家的地位,受此欺騙,不該大發雷霆,遷怒成王府嗎?
可是他們沒有,事實并不曾向她預測的那般發展,所有人都将罪名按在錦靈的身上,而蕭睿成卻絲毫不受印象啊。
爲什麽?
“老夫人,這殺害二妹的兇手,正是您呢。您的彎彎腸子太多了啊...”
老夫人氣急,再次逼近,可畢竟年歲大了呢。
鍾錦繡微微後退,大嚷一聲道:“桃子,過來侍候。”
老夫人無奈頓住,憤恨的瞧着鍾錦繡邁出步伐,離開這裏。
她說的沒錯,害死錦靈的人,是自已啊。
自已一步算錯,步步錯啊。
她癱軟在地上,進來的濑媽媽忙上前攙扶道:“老夫人,您怎麽了?”
“阿濑,是我害了錦靈啊,是我啊...”
“老夫人,是不是大小姐跟您說了什麽,您莫要相信,她定是故意這麽說的。”
老夫人宛若魔障了一般,道:“鍾錦繡,一定是她,定是她設計這一切的,一定是的。她好毒辣的心啊...我定要她死無葬身之地...”
......
小沈氏與三房商議着,最後也沒去桓王府去吊唁,因爲桓王府根本就沒有設置靈堂啊。
再說了眼瞧着就要過年了,誰有空去關心這些事情呢。
臘月二十二乃是鍾錦繡的生辰,那日一大早,鍾錦繡便收到第一份禮物,乃是兩位哥哥送來的,名貴首飾。
聶秋霜瞧着那一支包金蓮花貓眼步搖,一支雕金雲行貓眼簪,一支镂空鳳形瑪瑙絹花還有....這好似将鋪子給搬來了,這兩位做哥哥的,果然是用心了。
恍惚是不知道自家妹妹喜歡什麽,便全買了。
“我這裏先謝過兩位哥哥了。”
鍾琅酸酸道:“瞧着你這小臉,都不大歡喜,怎麽是不是在等着沈家那位給你送禮物的?”
鍾錦繡嗔怒的瞪了一眼自家二哥,道:“才沒有,我看是二哥想二嫂了吧,哼,小心我将你小時候的醜事告訴我未來二嫂去。”
“得得得,姑奶奶,我惹不起還不行嗎。”
鍾明和聶秋霜瞧着他們兄妹兩個笑鬧,心中也歡喜,手指輕撫上自已的肚子,想着自家孩子的未來。
鍾家二房陰霾掩蓋,大房倒是不受任何影響,該鬧騰鬧騰,一片歡樂。
然今日還有一點大事發生,那便是長遠候府陸飛媳婦,梁凝雲生了。
生的是兒子。
鍾琅笑着道:“陸家那孩子果然有福氣,與妹妹亦是同一天生辰呢。”
鍾錦繡想到這裏,心中更歡喜了。
“那我可得準備一份更好的禮物送去了。”
正說着,鍾錦心回來了。
她如今還在梁府學習,年關将近,今日是最後一日了。
“大姐,梁府姐姐聽說今日是你生辰,說是要尋你玩呢。”
鍾錦繡微微一愣,問:“她們人呢?”
鍾錦心道:“我先回來知會一聲,她們過一會就來。”
聶秋霜本想說二房姑娘剛沒了,若是被人知曉大房如此熱鬧,怕是會引來閑話的。
本來關起門來如此,誰都不知,若是梁家來人怕是...
鍾錦繡對梁家姑娘的印象倒是極好的,倒是不怕他們會傳出什麽不利影響的。
倒是鍾明道:“你們女孩子家的有話說,我們就先出去了,外面還有事。”
“明哥,晚上早些回來。”
“嗯。”
不一會,梁家二姐妹便來了,不過是邀請她上山祈福,這個理由倒是合适。
鍾家如今出事,是該去寺廟裏面拜一拜。
隻是剛到寺院便瞧見門口站着的沈明澤,一襲暗紅色的披風,輕系身上,加上那張俊俏的臉,真是别樣的好看。
梁青雲道:“哎呦喂...”
鍾錦繡撇開她調侃的眼神,徑自往前幾步,道:“表哥,你怎麽在這裏?”
梁青雲一副見色忘義的表情,随後拉着鍾錦心自顧自的去逛廟堂。
平安寺的和尚算卦很準,既然來了,她們自然要去湊個熱鬧的。
然鍾錦繡有沈明澤領着,去了寺廟後院,冬日的天氣很冷,鍾錦繡手中握着暖爐,精緻讨巧,然瞧着沈明澤,雙手空落落的,他定是很冷的吧。
鍾錦繡上前一步,道:“表哥,這個給你。”
沈明澤低頭瞧着那一方暖爐,頓時覺得自已粗心大意,這般冷的天,應該選一個暖和一點的地方的。
正思忖着,手心處一暖,沈明澤笑了,将暖爐重新放入她懷中,随後手指輕拉着她的手道:“表妹,如此我便不冷了。”
“表哥,我們要去哪裏?”
沈明澤道:“賞梅。”
賞梅?
鍾錦繡到了才知曉,後院内居然種了大片的梅花,嬌豔綻放,在這寒冷的冬季,能夠見到這般景色,聞着這暗暗的香氣,鍾錦繡隻覺得心神一片甯靜。
“表哥怎麽知曉這寺院後面有這般景色?”
“表妹可歡喜?”
鍾錦繡颔首,禅院的絲絲禅音,讓人心神甯靜,這般美麗的景色入目,更讓人心曠神怡。
她自然歡喜。
“表妹今日生辰可有什麽願望?”
她的願望自然是今生今世,父母安康,哥哥和嫂嫂百年安好,弟弟妹妹一聲順遂,惡人得到報應,如此就夠了。
然她瞧着沈明澤,卻搖了搖頭道:“如今父母康健,我又被封爲公主,真的沒什麽願望了,若說是願望,自然是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夠安然度過一生。”
沈明澤略微有些失望道:“我還以爲表妹會說,希望能早日嫁給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