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表哥,我們已經訂婚,這有什麽好希望的,早晚的事情。”
沈明澤心中哀嚎:表妹,你還小,如何懂得婚事之樂呢。
他歎息一口氣,伸手便撩起表妹發髻出掉落的一朵梅花,底下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
鍾錦繡似乎早就習慣了,微微眨了眨眼,并不覺得有何不妥。
且沈明澤的隐忍,讓她感受到被呵護,被寵愛。
這種感覺很奇妙,與爹爹大哥寵愛自已的感覺不同,此刻她隻覺得内心處那些微妙的感覺,在蠢蠢欲動。
讓人不自禁的小心貼近,微微昂首,墊着腳尖,在他唇邊落下一吻,沈明澤愣神片刻,便順勢将鍾錦繡拉入自已懷中,神情有些激動。
“表妹,家中已經在着手四姐的婚事了,如此我們也快了。”
四表姐?
“你讓他嫁給誰?”
你讓她嫁給誰?而非家裏給安排嫁給誰,然沈明澤并未聽出這話中的不妥來,他回道:“謝子懷,如今在翰林院編撰。”
謝子懷?
她認得此人,年輕有爲,日後再朝堂之上,亦是有本事的。
想來這門親事不錯。
自然不錯,他總歸是見過前塵往事之人,與自家姐姐籌謀的自然不差。
咳咳
一聲輕咳,打斷兩人的思緒,鍾錦繡往後退了一步,随後松開。
回眸望去,居然瞧見鍾錦心正巴巴的望着他們,深情迷茫。
鍾錦繡笑了笑,道:“我們該回去了。”
畢竟是活了兩世的人,沈明澤臉上一絲紅暈都無,瞧着鍾錦心的目光很是自然道:“我送你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鍾錦心盯着鍾錦繡瞧着,目光除了探尋還有好奇。
不一會,鍾錦心突然間往前探一步,在她唇上親了一口,随後吧唧嘴道:“沒什麽味道啊,爲什麽你們總是喜歡咬嘴巴。”
鍾錦繡微微噗嗤一聲笑了。
她微微擡起目光,看向前面馬車坐着的沈明澤,雖然門簾隔着,但仍然能夠感覺到他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
他應該是聽見了的。
鍾錦繡微笑道:“沒什麽味道,下次吃點蜜餞,或許會甜。”
“可是想吃蜜餞自已吃就好了啊,幹嘛要咬嘴巴?”
“這個,大概是表哥沒給我帶蜜餞。”
鍾錦心輕哦一聲,不在想這事了,她道:“對了,今日我們在平安寺聽到了一件事,好像是成表哥的事情。”
“什麽事?”
鍾錦心道:“最近成表哥鬧騰着要出家,咱們家姑母和那位表嫂,來尋了諸多次,最後還是表嫂她來...表哥才回去的。”
鍾錦繡聽的雲裏霧裏的,不知到底是姜蘊涵做了什麽,才緻使表哥不得不回去呢。
門外的沈明澤聽後解釋道:“說來這蕭睿成想要出家,然而成世子妃娘家有勢力,準備請旨将平安寺改爲成王府,平安寺的僧人就要全部被趕出去返俗,蕭睿成不忍心看着衆多僧人受牽連,最後隻能随着姜蘊涵回去了。”
“而且當初平安寺的人給她算命,說是唯有嫁給蕭睿成方才能保一世無憂,這姜家人後來知曉此事乃是成王府在背後搗亂,平安寺是同謀,直言說若她家女兒這一世過的凄苦,就讓平安寺所有人陪葬。”
“所以...”
所以蕭睿成純善,會保護平安寺衆位僧人的性命,會一輩子對姜蘊涵好的。鍾錦繡聽到這個,便笑了。
前有姜家強硬,後面成王又套路自家兒子,蕭睿成怎麽可能會赢。
姜蘊涵會幸福一生的。
鍾錦心問道:“沈表哥,你怎麽知曉這麽多?你也是聽香客說的嗎?”
沈明澤回眸莞爾一笑道:“我偷偷告訴你哦,蕭睿成娶姜家的女兒是我給成王出的主意?”
“啊?”鍾錦心驚訝之中,問,“爲什麽?”
鍾錦繡亦是一臉迷茫。
蕭睿成上一世在朝堂上并無大的建樹,平平安安的過一生,她真的不理解沈明澤爲何要幫助成王府。
沈明澤瞧了一眼鍾錦繡,心道:誰讓成王家打你的主意呢,他總要先将自已的情敵給送走不是。
“我與姜家有些來往,知曉她家有一位姑娘,正待嫁,說來也是恰好,遇到了正待娶的蕭睿成,這就做了媒人。”
鍾錦心點點頭,便相信了。
但是鍾錦繡卻不這麽認爲,先不說他與成王聯手,欺騙姜家,套路蕭睿成,就是成王與沈明澤亦是八竿子打不着的親戚啊,怎麽會随意沈明澤插手自家的事情。
他想着必定是他主謀,成王即便是知曉了,也會順着事情發展而發生的。
畢竟自家兒子需要這一門親事。
到了鍾府,沈明澤也随着他們一塊回了,鍾錦繡起初沒有覺得什麽,但是看見自家爹爹瞪視自已,才覺得出了事。
但不是她出事,而是沈明澤遭殃了。
“沈明澤,你拐我女兒去哪裏了?”
鍾錦繡想解釋,然鍾勇瞪視一眼,她便閉嘴了。
“我們去寺廟賞梅花。”
鍾勇問鍾錦心道:“錦心,他們在寺廟做什麽?”
鍾錦心還不曾說什麽,鍾錦繡便輕咳一聲。
鍾錦繡這一聲咳恍惚是在提醒鍾勇,她們在外面胡來了。
鍾勇再也不聽解釋,道:“來人,将這小子給我打出去。”
鍾錦繡看了一眼小沈氏,想問問爹爹怎麽發這麽大脾氣,小沈氏隻是擠擠眼,示意她别說話。
沈明澤識時務道:“姑父,您不用趕我,我自已走,我自已走...”
待沈明澤走後,鍾錦繡也不說話,倒是小沈氏道:“今日你爹在外面撞見了錦意和孫家的表少爺...哎呀,你說咱們家的姑娘,怎麽一個個的,都這般不知羞啊。”
鍾錦繡微微低下頭,佯裝忏悔啊。
小沈氏道:“錦繡啊,姨母不是說你,你和明澤已經訂婚了,這舉止間我們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是你爹如今正在氣頭上,難免遷怒...”
“哼...”我沒有遷怒。
鍾錦繡倒是沒在意爹爹的怒氣,道:“爹爹可問了三叔和三嬸的意思?”
小沈氏歎息聲道:“他們能說什麽,自家女兒出了這般事,她自然要回去管教的。”
“看來錦靈的事情,并不曾讓他們警醒。”
鍾錦繡目光微微一陰沉,想起那日鍾錦意與孫昭商議的事情,本來她沒走便是要讓他們知曉,她已經知曉她們的陰謀,希望他們有些收斂,打消主意,卻不曾想,此事卻變本加厲了。
如此,那就别怪她狠心了。
“如今三叔重回朝堂,若是讓人知曉他有意毀了聖上的賜婚,那便是忤逆聖上,必定會被治大不敬之罪的。”
小沈氏小聲呢喃道:“他們治不治罪的,跟咱們有什麽關系,總歸是分家了啊。”
鍾錦繡其實也這麽想的。但是他爹卻不這麽想,他爹心中顧念舊情,好了傷疤忘了疼呢。
她問道:“爹爹是擔心女兒也重蹈覆轍嗎?”
鍾勇微微皺眉,鍾錦繡道:“女兒不會,我歡喜沈明澤,自然不會與旁人勾勾搭搭的。”
鍾錦心雖然不知什麽情況,但是保證道:“我也不會的。”
鍾勇歎息一聲,看着這對女兒,彬彬有禮,知書達理,必定不會做出有辱斯文的事情來。
他今日在外瞧見鍾錦意跟孫昭勾勾搭搭的,一個氣憤直接抓住這兩人去了老三處,孫氏居然說他們小輩純潔,說他随意污蔑侄女,爲老不尊,真是氣煞人也。
回到府上聽說鍾錦繡鍾錦心都不在,如今又見她們被沈明澤送回來的,這是背着他私會男人去了,心中便是一陣氣悶。
真是被氣迷糊了,自家女兒好端端的,怎麽會跟二房三房兩家的女兒比較,真是自降身份。
“年關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出門了。”
“是,父親。”
小沈氏道:“哎呀,今日錦繡過生日,咱們一家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怎麽能因不相幹的人氣憤,來來來,飯菜都準備好了,來吃飯吃飯...”
年關将近,小沈氏第一次要準備這般大的事情,自然忙碌的很,鍾錦繡閑來無事,便幫助嫂嫂準備拜年貼什麽的。
當崇德十一年的鞭炮聲響起,預示着新的一年開始,鍾淮年歲小,一直鬧騰去放鞭炮,小沈氏叮囑讓人跟着才放她去,鍾錦繡擡頭看着空中的煙花絢爛非凡,院中鍾淮的笑聲更讓人舒暢。
今年是個好年。
大年初一,爹爹在宮中,護送皇帝去寺廟叩拜先祖,家裏面亦是很忙碌的。
來往送帖子,送禮物的,多不勝數。
可見爹爹的地位之高。
然她亦是很閑的。
閑到年十五,城内花燈節,鍾錦心來尋她,說要出去看花燈。鍾錦繡沉吟良久,道:“爹不讓我們出去。”
“所以你去說啊。”
“不去,我不想出去。”
“表哥還在外面等着你呢。”
“别跟我提他,都是因爲他我們才被禁足的。”
“明明是你親的表哥好不好,要怪也是怪你。”
鍾錦繡聽她提及當日,臉色便有些暈染,如今想想當日行爲,确實有些不矜持,心中暗暗後悔。
日後還是少見他一些,每每見到他,聽他花言巧語,便有些沖動。
“若非你亂說話,我們能有今日?”
“什麽叫我亂說哈?我啥也沒說啊,是你心虛而已。”
鍾錦心回去聽丫鬟們講了,才曉得那哪裏是吃嘴,分明是...是你們不知避諱,這才讓我撞見了,撞見了就撞見了,還欺騙我,哼,都是你們,哪裏是我的錯。
“沈家表哥偷偷傳信,說讓我務必要帶你出門呢。你說這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沈家表哥定是又惦念吃蜜餞了。”
“你...住嘴...”
“......”
鍾錦繡托人去傳信,說她現在被父親禁閉在家出不得門的,見面就不必了。
沈明澤接到信之後,隐隐苦笑。
無奈則親自去鍾府。
鍾勇在府上,聽沈明澤過來,隻是輕哼兩聲。
“姑父,今日城内有燈會,我想邀請表妹出去一塊去賞燈。還望姑父能恩準...”
哼,鍾勇甩了臉子,不去搭理。
沈明澤目光微微看向小沈氏,可憐巴巴的模樣,讓人心疼不已。
小沈氏還能不知曉沈明澤的心意,這孩子早早地送來了拜年禮,東西都是上好的。
她道:“燈會啊,錦心還說要去呢,我正分不開身帶他們去,正好你來了...”
正好鍾琅過來,聽說要去看燈會,便道:“一起去吧。”
鍾勇這才松口道:
“一個時辰後,給我趕回來,不然,休想有下次。”
鍾錦繡順利出了門,瞧見沈明澤因爲二哥的出現,有些拘謹,頻頻回頭看她。
可憐巴巴的模樣,然她不自禁的想笑。
沈明澤湊前一步問鍾琅:“二表哥,二表嫂會來看燈會嗎?”
鍾琅反應了好長時間才明白他提及的是誰,道:“不知道。”
沈明澤一臉你做錯事的模樣,道:“二表哥,你前幾日去王家拜年,沒有提及此事嗎?”
還真沒有。
鍾琅張了張嘴道:“你們是嫌我礙事了吧?不過沒用啊,我是奉命陪同的。”
鍾錦繡道:“得了,二哥,你就别逗他了。”
沈明澤瞧了一眼鍾錦繡,似乎明白了什麽。
今日鍾琅突然出現,難道是表妹提議的?
“得了,我帶着他們兩個出去轉轉,一會在城樓那邊集合,别耽擱時間。”
鍾錦繡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