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你要是沒人講話,回頭去鋪子裏接待客人吧。”
桃子忙解釋道:“不,主子,奴婢已經收拾好了,咱們回去吧,大少爺和二少爺都在家等着呢。”
鍾錦繡颔首,正欲要抱着孩子錯過他,沈明澤忙将鍾錦繡攔着。
拉着她的手臂,阿祥見機,忙上前跪着,道:“少夫人,小西不是少爺的女人,是屬下見她可憐,便收留她在外。”
“哼......”
鍾錦繡不吭氣,微微仰頭,然卻審視着沈明澤,眼神中盡是惱意。
“解釋的倒是快啊。”但是她不相信啊,“我不在這三年,居然有人代替我在京都耀武揚威,這妾侍的牌面比我這個少夫人都大?外面的人都說是咱們沈大人在外養的妾侍?三年了,我倒是不知,沈大人何時新添了喜好了?”
他本來以爲少夫人會拿他問罪的,可是少夫人沒有,他句句都在責問少爺,笃定了少爺在外面養女人,可是少爺沒有。
但是少夫人不相信。
可這恰恰反應了一件事。
少爺将外面鋪子全權交給他,給與足夠信任,而他卻起了歪心思,給少爺惹來這一身騷,實在是罪該萬死。
阿祥擡頭看了少爺一眼,他能感受到自家主子發怒的氣息。
他忙解釋道:“少夫人,你真的誤會了。”
鍾錦繡根本就不搭理阿祥,而是問道:“桃子,收拾好了嗎?”
“是,主子。”
看着面前的男人,鍾錦繡秉性不好說道:“你起開。”
莫名的,沈明澤有些焦慮,可是卻拿捏不透她到底想要做什麽,莫名煩躁,他問:“怎樣,你才能解氣?”
鍾錦繡似乎就等着這句話。
從旁邊拿出一本賬冊道:“這個是哪個女人從鋪子裏面拿走的所有東西,盡快給我要回來,一件都不能少。還有要平息外面所有關于她是你養的小妾的謠言。”
鍾錦繡看了一眼地上跪着,至始至終都不曾對自已的行爲道謙的人道:“你把他給我弄走,我不想見到他。”
沈明澤說了句好,随後吩咐道:“阿祥,明日你去鋪子裏照看着。”
鍾錦繡道:“不用去鋪子裏了,我二哥差事不是下來了,讓他跟着去雲南吧。”
這下子阿祥不大樂意了。
問爲什麽?
“阿祥,你是不是不知道那個女人從店裏拿走多少東西?”
鍾錦繡看了一眼沈明澤問:“你知道嗎?”
沈明澤搖了搖頭。
“那女人對外講說她是你在外面養的小妾,你知道嗎?”
沈明澤在此蹙眉。
“那女人讨好我身邊的丫鬟,你又知曉嗎?”
沈明澤再次搖頭。
“很好,從今日起,将鋪子裏所有掌櫃的都調到外面去,我要讓他們知曉誰才是這個家的女主子。”
沈明澤沒有反對。
她瞧了阿祥一眼,問:“阿祥,你覺得如何?”
阿祥有些不快,看了沈明澤一眼,希望少爺能爲他說幾句話。
但是少爺的眼中唯有少奶奶,他心中憤懑,道:“少爺,屬下先告退。”
桃子看着他離開,心中亦略微焦急。
想上前說一句,可鍾錦繡卻微微瞪了她一眼,她又默默後退。
桃子問:“主子,咱們還回鍾府嗎?”
“回,當然回。”
桃子又看了一眼姑爺。
“你看他做什麽,一屁股爛事等着他收拾呢。”
鍾錦繡看着還握着自已手臂的手,出生威脅道:“快放手,我約了大嫂二嫂。”
“你不生氣?”
鍾錦繡輕笑,恍惚剛才的氣悶,都是浮雲,她道:“生氣,當然生氣,有人敢打你的主意,我恨不得撕了她,不過呢,我一般不跟這種小角色計較,所以你隻要處置了阿祥就行。處理了阿祥,處理了與她有交情的所有人,她自然也就沒了期盼了,會好好跟阿祥過日子的。”
“你已經查清楚。”
“嗯。”
“那你今日?”
“我跟大嫂二嫂約好了,要回去一趟啊,早就約好了。”
“所以你不是離家出走?”
“我什麽時候說我要離家出走了?”鍾錦繡走進,輕聲道,“我若是走了,不是便宜了外面惦記你的人?我又不傻。”
沈明澤這後背可出了一身汗。現在跟她講剛才都是玩呢。
“你...”桃子擔憂的看着,深怕姑爺被氣壞了要跟小姐幹架,她好去拉着,可許久許久後,姑爺隻說了一個字,“行。”
沈明澤走了,鍾錦繡心下也有些後怕,她如今還不知沈明澤底線在哪裏,自已又能做到哪一步。
“主子,少爺他生氣了嗎?”
“應該吧。”他生氣啥?他自已縱容手下釀成這般錯誤,給自已引來一身騷,他不好意思處理,她幫他處理了,他爲何要生氣?
該生氣的是自已才是。
“咱們走吧。”
鍾錦繡則吩咐出發。
回了鍾家,大嫂二嫂都等着呢。
大嫂如今還懷着孕,都八個月了,這已經是要該生了。
鍾錦繡問道:“都準備好了嗎?”
“早就準備着呢。”
鍾錦繡想了想便道:“爹和姨母回來嗎?”
“說這幾日就回來,也快到了。”聶秋霜瞧見後面的孩子,便熱情,“快進屋,繁星繁賀都在屋裏面坐着呢,正好讓他們三個玩。”
鍾錦繡讓成媽媽将孩子抱過去,她有話要問兩位嫂嫂。
提起二哥要去雲南,她二嫂便有些抹淚。
雲南貧瘠,吃住自然比不上京都繁華,老穆王和老穆王妃一年才見了一次面,甚至幾年都見不着。
陸飛當初去雲南,亦是幾年不回,在回來的時候,身邊就多了美嬌娘。王初雲心中擔憂,到那時候她該如何?
三年時光,再多的溫情,也消散了。鍾錦繡安慰着二嫂道:“若是二嫂不放心,跟着二哥一起就是了。”
“這...可以嗎?”
“這...端看二嫂你想不想去。”
“爹跟姨母住在常州,家中除了大哥大嫂又沒有長輩要你侍奉。”聶秋霜笑着道,“你啊,别亂出主意,二弟是去公幹,總要在那邊穩定住了,在回來接你二嫂和孩子的。”
鍾錦繡笑笑,過幾日她爹和姨母就回來了,姨母是個心善的,若是二嫂提及,她自然會放二嫂跟去的。
不過這去不去的,要看她二嫂想不想去了。
瞧見她大嫂伸手站着一人,發髻隆起,看着眼生。
“這位是誰?大嫂娘家的妹妹嗎?”
正安慰着王初雲的聶秋霜微微一頓,随後問:“這是我娘家表妹,叢雲。如今與我一同侍候你大哥。”
“見過大小姐。”
大哥二哥人在書房,定是商議着雲南之行,不一會他們出來。
他大哥道:“就知曉你這幾日必定會回來的。”
鍾錦繡笑了。
三年不見,大哥看着沉穩爽利不少。
“大哥二哥。”
“你是因爲你二哥要去雲南的事回來的?”
鍾明也知曉妹妹當初‘離家出走’的事,當初爲了尋妹妹,他們也追蹤了好遠,不過半路被沈明澤給攔着了。
沈明澤說他能處理此事。
然他想問問妹妹。
招呼妹妹去了書房。
鍾錦繡在書房面對兩位哥哥,鍾錦繡知曉多一個人知曉,就多一個份危險,二哥都不曾講,他也就不将這份危險說出來了。
“錦繡,你給大哥說清楚,三年前,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鍾錦繡道:“大哥,都過去三年了,我都忘記了。”
鍾明氣的不是她離家出走,而是家裏面發生這般大的事情,而他身爲大哥,居然毫不知情。
還讓弟弟妹妹爲自已撐起。
有些事他也是在爹爹辭職之後才知曉的,原來祖母不是他們的親祖母,原來主母想要害他們。
妹妹走後,他特意打聽了些事,從祖母與姨母爲難,到設計錦繡,一樁樁一件件,雖然是針對錦繡,卻次次是針對她們大房啊。
老夫人對他們大房沒有一點仁慈之心,何故最後要他爹守孝?
越想越覺得憋屈。
更讓自已憋悶的是自已居然是最後一個才知曉的。
“錦繡,你對大哥有所隐瞞,爲何給你二哥留信不給我?我是大哥,理應照顧你們,而不是讓你們替我承擔。”
“大哥,咱們是一家人。如今爹爹辭官,咱們更應該擰成一段繩才是。”
鍾琅轉移話題道:“爹過幾日便回來了,爹回來後,我也該走了,到時候家裏就拜托大哥了。”
“二弟放心,我會的。”
鍾明想到什麽,便道:
“最近朝堂上并不安穩,皇上雄才偉略,心中早就盤算開疆擴土,如今雖然與西夏和睦共處,但我想不久後,西夏亦不安穩的。屆時皇上必定會迎爹回來的。”
鍾錦繡想着大哥的想法,倒是覺得很有可能的。
“雖然爹爹辭官,但鍾國公的封号還在,皇上沒有奪了父親封号,想來是有将來的打算的。”
幾個人談了些事,已經接近中午,鍾錦繡用過飯後,準備回自已住處來,但聽門房有人來禀報,說是沈家姑爺來了。
沈明澤?
鍾明讓人迎他進來,便問錦繡道:“他來做什麽?”
鍾錦繡也不知曉。
沈明澤進來,拜見自家大舅子,便道:“我來接錦繡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