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沒問太多,道:“阿忠回來了嗎?”
陰蟄道:“今日忙,他差人回話說不回來了。”
“怕是不想回來吧。”
陰蟄笑着解釋道:“是忙。”
老爺子瞧着陰蟄,這丫頭就是會說話,他一句累了,便讓她回去休息了。
隻是當晚,陰氏卻有别的打算,她與沈之文道:“老爺,你說爹年紀大了,日後在咱們府上養老如何?”
沈之文颔首道:“如此甚好。”
見自家相公答應了,隔日陰氏便尋了陰正提了此事,陰正隻瞧了女兒一眼,便道:“此事,我會考慮的。”
陰正在陰氏心中那可是說一不二的主,一句回話她便有了五分的把握。
“爹,您現在年紀大了,該頤養天年了,您就好生的在侯府住着,女兒啊,會給您養老的。”
“至于産業嗎?盡數都轉賣了出去好了。”
“陰蟄雖然生了孩子姓陰,但最終孩子還小,您若是放心将産業交給阿忠,我還不放心呢。沒白的便宜了外人。”
陰正飲了一杯茶,沒有說别的,倒是身邊侍候的陰蟄,盯着手中的托盤,神情莫名。
陰氏說的口幹舌燥,見自家爹爹還是一句我會考慮,她心中略微有些氣悶,但也沒有操之過急。
“爹爹好好考慮考慮,考慮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差人将鋪面騰出去。”
陰氏心中一直認定,他爹的産業會是她的,賣出來自然也是她的。且她現在富貴雍容,自然也有足夠的底氣能供養老人了。
更甚者,商者低賤,她心中盤算着給自家爹買一個官位。
但是他卻不了解自家爹啊。
陰正想的還是陰家傳承問題。
以前沒有孫子輩,他心中沒有多少打算,但是如今他陰家還有繼承人呢。
他現在的目标便是培育這兩人成爲人中龍鳳,打造商業帝國。
所以他不會屈居在侯府。
待陰氏走後,老爺子看向陰蟄道:“陰蟄,你母親提的事,可好?”
陰蟄道:“外祖父年紀大了,是該頤養天年了。”
陰正沒在問她什麽,而是吩咐道:“你去将明澤叫過來。”
陰蟄瞧着外祖父心情不甚好,也沒敢問詢,而是聽話的去尋了明澤過來。
明澤白日要上朝,傍晚的時候回來的。
進入北院給老爺子請安,老爺子見他過來,這心中的不忿倒是平息了不少,他道:“今日你母親來跟我說,要我放棄陰家家業。”
沈明澤微微挑眉道:“你同意了?”
“我自然不會同意,陰家是我一輩子的心血,我不會放棄。”
“那就好。”沈明澤頓了一下,“母親考慮到您老年歲大了,希望您餘生能夠享受餘生,不過這隻是我娘一個人的想法,我倒是覺得,外祖父您老還身強體壯,在忙活個十來年也不在話下。”
陰正瞧着他,倒是迷茫了。
“我聽說接我過來的事情,是你的主意。”
沈明澤點頭,道:“但是讓您歇息這話,就不是我說的。”
外祖父從商一輩子,就像是打了一輩子仗的将軍一般,甯願死在戰場也不願意安然過一生。
“說說你的想法。”
沈明澤笑了笑道:“我們家沈緣不是被封爲驸馬爺了嗎?這日後不好進入官場了,我這個做父親的總要給他尋個出路才是?”
陰正微微一愣,随後驚喜道:“你想要讓他從商?”
沈明澤颔首。
“确實有這個想法。”
“我一直以爲國家繁榮,必然是要經濟發展,商門羅雀,爲了國家重視商業,唯有一個位高權重之人,引領衆人,外祖父覺得,當朝驸馬爺如何?或者當朝公主?”
老爺子心頭的震撼極大,他從商一輩子,非常明白,他說的這話若是能夠實現的話,将會帶來多大的波動。
沈緣将來是驸馬爺,身後之人的強大,足以讓其想幹什麽就幹什麽,想将事業做多大就做多大。
“你當真舍得?”
沈明澤笑着道:“自然舍得。”
“好,倘若你真的願意,我将來必定會親自教導他。”
沈明澤道:“那就麻煩外祖父了。”
本來還覺得不忿的陰正與沈明澤聊過之後,渾身上下舒暢不少,隔日鍾錦繡領着沈緣去給他請安,他看着沈緣的目光越來越慈愛。
陰家若是有他的引領,将來必定能夠達到輝煌,讓人望塵莫及。
鍾錦繡看着外祖父對待孩子親切程度,俨然是他親孫子了。
“錦繡啊,日後沒事就讓丫頭們将孩子送過來,我給你們看孩子。”
鍾錦繡笑着道:“不會麻煩外祖父吧?”
“這有什麽麻煩的,今日就将孩子放這裏吧,你且回去吧。”
鍾錦繡愕然片刻道:“好,我讓成嬷嬷和丫鬟們過來陪着,您若是累了,讓嬷嬷講孩子領回去吧。”
鍾錦繡剛回西院,便聽說大小姐沈吟吟回來了,且一回來便說要請她出去看戲。
陰氏瞧見大女兒動作便道:“錦繡懷着身孕呢,你别瞎胡鬧。”
沈吟吟道:“懷個孕而已,又不是不能動了,且這才四個月,不妨事。母親要是不放心,跟着我們一塊去聽個戲如何?這京城裏可來了個名角,那唱功可非一般。”
“這男人們都怎麽說來着,說是能聽這鴻公子一曲啊,這是夜不能寐,食不能寝啊。”
陰氏瞪着她道:“那就更不能去了。”
沈吟吟在家轉悠片刻道:“母親,你剛才不是要出去見什麽人嗎?”
“對對對,你家三嬸約了我,說是準備給明禮相看姑娘呢,讓我去掌掌眼,都是你這個死丫頭......”
陰氏再三叮囑鍾錦繡不能出門,她方才出了門。
但是沈吟吟卻不大聽陰氏的話,拉着鍾錦繡要走。
鍾錦繡站着不動,沈吟吟道:“放心,我母親若是爲難你,我給你頂着。”
就差這一句話了。
“大姐,您快點,我可聽說鴻老闆的戲,每次都滿堂呢,去晚了,可就尋不着好位置了。”
沈吟吟瞧着她心急的模樣,恍惚真的是要去聽戲的
“你這不怕我母親尋你事啊?”
鍾錦繡微楞:“大姐剛才不是說要給我頂着嗎?”
沈吟吟愣神,随後搖了搖頭道:“你啊,小心點,你的肚子...”
她們兩個的身份,自然不會親自購票,且有人早早的給定了視野最好的位置。
鍾錦繡坐在二樓,透過窗戶望下去,視野正好。
然戲曲開始了,卻不曾想從隔壁處傳來一些動作,聽的人面紅耳赤的。
鍾錦繡正要差人出去看看,到底是哪家的人這般不規矩。
但是卻被沈吟吟給攔着了。
沈吟吟道:“咱們聽戲。”
鍾錦繡不明所以,倒是也沒有動作,直到隔壁那邊沒了動作。
這時候沈吟吟才問道:“你猜猜這裏面的人是誰?”
“這倒是不知曉,咱們京城什麽時候出現了這般有名氣的人物?”
“可不是有名嗎?将這戲園子都當做是花樓了。
這一出戲結束,沈吟吟都不曾說,臨走的時候,桃子才道:“主子,是錦意小姐?”
“和誰?”
“還能有誰,自然是四姑爺了。”
蕭睿銅居然拉着四小姐在這種場合行這種事,這簡直就是有辱風化。
“主子,這事大姑奶奶知曉,定然别的人也知曉,怕是要傳遍京都了。”
這可不好?
鍾錦繡細想之下,倒是沒有應承。
這個事,她需要好好琢磨琢磨。
畢竟是鍾錦意的事情,這蕭睿銅意思很明顯,是借着這事,打鍾家的臉,但是鍾錦意呢?
她且任由嗎?
三嬸還能任由嗎?
定然會有下一曲戲的。
年三十的時候,宮裏面擺酒,邀請朝堂三品以上員工進宮去吃酒,這也算是皇上年前犒賞百官一年的艱辛。
能進宮吃皇上的酒,可是榮耀的事情。
能有幸進宮的各家,定然是抓住了機會,進宮去露露臉,這家裏有适齡年紀的公子小姐的更是要進宮了。
沈明澤将自家父母以及鍾錦繡送進後宮,便去了前朝拜見皇上。
鍾錦繡随着陰氏去了皇後宮裏,彼時皇後宮裏已經來了諸多貴婦來拜見皇後。
好長一段時間,方才結束,皇後才有時間來接見自家人。
沈萊娣懷着身孕,比鍾錦繡晚了兩個月,還不顯懷,陰氏上前趕緊将她按在座位上道:“你且别亂動,今日這宴席,可不能忙壞了。”
沈萊娣道:“不會的,皇上已經命吳妃和闫妃協助辦理了,我今日就隻是坐着。”
“你個死...皇後娘娘,您怎麽能将此事交給旁的女人管,若是他們給你使絆子,或者他們因此惹了皇上眼,那你不是得不償失了。”
“還有啊,你這一胎禦醫怎麽說?”
“你最近是想吃酸的還是想吃辣的?一定要吃酸的,酸兒辣女......”
鍾錦繡聽着陰氏唠叨,越說越話題越偏了。
她看了一眼解語姑娘。
解語姑娘開口道:“候夫人,我們皇後娘娘累了,要歇息一會,您先去大殿等着。”
“我話還沒說完,累什麽......”陰氏如今還沒意識到她那不受重視的小女兒,已經不是她随意訓斥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