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錦繡将陰氏勸走,倒是沒有說别的話,随着衆人去了大殿,然剛入大殿趁陰氏與人攀談的空,便被解語攔着道:“少夫人,皇後有請。”
鍾錦繡跟她過去,正聽見皇後娘娘一聲歎息。
鍾錦繡上前請安,被賜座在她身側。
皇後瞧着鍾錦繡,又瞧着她顯懷的腹部,眼神柔和,道:“聽說你這胎是雙胎,禦醫可能瞧的出,是男孩是女孩?”
鍾錦繡瞧着皇後娘娘期盼的模樣,頓時有些無語。
這莫非還惦記着她的孩子呢。
鍾錦繡微微有些懊惱道:“皇後娘娘,您這是又惦記這孩子了。”
沈萊娣微楞,随後瞧着她無奈的模樣,不似生氣,便笑着道:“縱觀滿朝,我唯對你安心。怎麽,難不成你覺得這婚事不成?”
鍾錦繡搖了搖頭道:“能與天家聯姻,這是莫大的榮耀,就怕皇後娘娘您不舍得。”
沈萊娣微愣,心底對她的回應,略有滿意。
“不過,你那麽确定我這一胎是男兒?萬一是兩個女兒呢?你這一胎是兒子呢?”
沈萊娣笑了,道:“那不更好,又能結親家了。”
鍾錦繡安撫好皇後之後,解語姑姑親自送她過去,然離開皇後宮中,鍾錦繡卻一直撫着腹部,申請莫名。
解語姑姑将她送往大殿,安撫道:“皇後娘娘壓力極大,公主莫怪。”
鍾錦繡的微微颔首,道:“皇後疼愛自家女兒,我和明澤也會疼愛外甥女的,隻是皇家的女兒,以聯姻拉攏權貴爲主,皇上怕是不會讓自家女兒在嫁入候府的,你身爲皇後身邊的尚宮,可要好生勸着,莫要惹了皇上不高興。”
“是,奴婢會的。”
鍾錦繡看着解語,道:“我聽說解語姑姑在外面有個青梅竹馬的表兄,解語姑娘想出宮嗎?”
解語暗暗吃驚,這個事不會有人知曉的,且他那表兄早就娶了表嫂,她不過是一廂情願而已。
自已的一廂情願從來不曾表态,如何就被她知曉?
“公主所言,奴婢不懂。”
“你的姐姐代替你嫁給了你的表兄,你希望他們過得好,還是不好?”
解語沉默,然瞧着鍾錦繡目光微微瞄向大殿,并不看向她,然她卻能感受到,她确實是知曉的。
她聲音略有感傷,但态度卻異常堅決道:“她是我大姐,我自然希望她過的好。”他喜歡的便是我大姐。
鍾錦繡得到答案,颔首道:“我知道了。”
解語瞧着她進入大殿,神情有些恍惚,但心中笃定,這位公主,她得罪不起。
她在皇後身邊三四年,皇後對她極其信任,可謂是她的建議,她都會聽從,也正因爲這種信任,後宮之中有很多人都巴結她,寄希望能爲他們所用。
可是她不是那種人,但是有人卻利用她代替大姐進宮來‘提點’她,對方隻希望她能夠在皇後耳邊提及沈家有孕的這位少夫人。
皇後善良,且極愛自已的孩子,若是這一胎再次生個女兒,她必定還會爲孩子選擇沈家的。
可這卻對她極其不利。
一,會激怒沈家,害她失去依靠。二,便失去了拉攏權臣的機會,後宮妃子的女兒,也就是将來拉攏權臣的工具,三,如此做派,沈家若是拒絕,便會惹惱了皇家。
這便是後宮旁的妃子所要看到的現象。
卻不曾想,她那點事,沈家的人且打聽的更清楚明了,想來也知曉自已被人....不,她絕對不能在這點事上犯糊塗。
解語尚宮回去,皇後正在打扮,見她回來便問道:我家這位弟妹如何說?”
解語道:“公主隻是交代奴婢好生侍候皇後娘娘您,如今您懷了孩子,且忌憂心。我瞧着公主的面上,倒是全心站在您這邊的。”
沈萊娣笑着道:“我這位表妹自小就聰明。”
解語上前,接過宮女手中的後冠,輕輕的爲沈萊娣戴上道:“娘娘,剛才回來的路上,我瞧見了吳妃,好像是往皇上的行政殿去了。”
沈萊娣看着鏡子中那象征着富貴的後冠,對解語的話,卻沒有多少言語,道:“解語,皇上膝下如今還隻有三位公主,還沒有皇子,這後宮裏面的女人,自然都惦記着呢。随她去吧,我能攔得住她,卻攔不住皇上恩寵後宮呢。”尤其是後宮如今還不曾有皇子降生。
“娘娘這胎必定能生下皇子。”
沈萊娣微微笑着,低頭撫摸着小腹,她也期盼能生個皇子的。
沈萊娣由宮女們小心去與皇上會和,然瞧見吳妃在皇上身側的時候,她也僅僅是微微笑着道:“參見皇上。”
皇上忙扶着她道:“皇後懷着身孕,日後這禮便免了。”
“謝皇上。”
吳妃也上前見禮,起來後便道:“皇後娘娘,臣妾跟皇上本想着去接姐姐的,沒想到姐姐就來了。”
這言語暗示她在這麽重要的場合來的晚了?
沈萊娣道:“剛才瞧見吳妃去尋皇上,本來覺得吳妃在這個時間去尋皇上,必然是有重要的話要說,所以就...吳妃可是向皇上禀告了這次宴席的操作?”
就隻你漲了張嘴嗎?
吳妃暗狠狠的瞪了皇後一眼,随後溫柔的面向皇上道:“皇上,既然皇後娘娘到了,咱們快去大殿吧,百官都等着皇上您呢。”
皇上暗自看着兩人一來一去,然最後還是皇後略勝一籌,他溫柔的看向皇後,且向皇後伸出手。
沈萊娣望着那寬厚的大掌,在看向他,見他無比溫柔的看着自已,她慌忙将手遞上去,被他牽着,臉頰之處微微有些暗紅。
吳妃落在身後,看着兩人的背影,暗暗生悶氣。
都已經睡了四年了,還動不動跟個小姑娘似的,真是讨人厭...
本來她先一步去尋皇上,便是希望能與皇上共同入殿,如此才能彰顯自已地位非凡。
本來一個小小的庶女頂在自已頭上,便讓身爲嫡女的她,倍覺得不适,如今瞧着皇上對她甚是喜愛,心中更加做嘔。
憑什麽好事都讓他占盡了。
她肚子裏面是兒子是女兒還不一定呢。
如今後宮還不成有皇子出世,皇後又懷孕,這便是他的機會啊。
她落在身後看了一眼解語尚宮,然解語尚宮恍惚沒有看見她一般,徑自走在皇後身後。
連一個宮女都敢無事自已了,好,很好,我看你們能得意多久。
大殿内,聽帝後駕臨,紛紛叩拜請安。
然大殿上響起一聲衆卿平身,落座。衆人方才起身,落座。
宮宴嗎?待皇上說完助詞,随後便是吃吃喝喝,然後就是看宮人們表演節目。
宮中的演出,都是一等一的好,即便是上一世看了許久,今生在看,也略有些賞心悅目,尤其是台子上,美人兒環繞。
鍾錦繡借着飲茶的空當,看了看四周,男人們自然是盯着看台上的美人兒,然婦人們,則盯着自家相公。
鍾錦繡瞧了沈明澤一眼,正低頭與旁邊的穆王魏寅說着什麽,沈明澤感受到有不少目光望着自已,但唯有一睹目光讓他擡頭,正瞧見自家表妹正炯炯的望着自已,随後示意自已看台上。
台上女人們環繞,晃的人眼暈,他微微皺眉,這有何好看的。
鍾錦繡搖頭失笑,這男人,難道看不見衆夫人看他的目光有些異樣嗎?
若是猜測不錯,明日一早,京都便會傳開,說沈明澤不喜女子,喜歡男子的話。
更或者自已明日便會成爲衆位夫人口舌之争了。
沈明澤似乎感受到鍾錦繡的意思,便問道:“穆王,你覺得這台子上的女子如何?”
魏寅隻瞄了一眼,便不敢去看,他略微搜尋,便見到自家夫人在對面,正皺着眉頭看着他。
罷了,何須惹來煩惱。
“沈大人,這果茶不錯,我以果茶代酒,敬你一杯。”
沈明澤受了。
“你剛才說的水利建造,我會好好考慮的,隻是我聽說你親自去修橋造路,與瓦工爲伴?這般辛苦,是爲了更進一步?”魏寅如今在工部做事,雖然挂着穆王頭銜,但所爲事,都要親力親爲。
魏寅道:“我魏家叛變,皇上繞我一命,我本就不能貪生一世,隻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來報效皇上,報效朝廷。”
魏寅此人如上一世一般,善惡分明,且心中甚是明禮。
沈明澤着了魏寅一眼,道:“嗯,我知曉你所做這一切,不是爲了名聲,而是真的想爲大宋做一些事,你且安心做罷,朝堂非議,我替你擺平。”
“多謝沈大人。”
皇上瞧見他們二人談的正歡心,開口問道:“穆王,沈大人,你們在聊些什麽?”
沈明澤起身道:“回皇上,臣在與穆王論這台子上上的女人,孰美?”
魏寅想與他争執,說自已沒有與之争辯這些。然覺得這個地方不是争辯的地方,隻能看着對面自家夫人苦笑。
皇上道:
“哦,可議論出結果來了。”
沈明澤道:“還沒呢。”
皇上挑眉,道:“這些女子都是地方上送上來,有些才藝,你們若是喜歡,朕可以割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