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沈緣亦是一歲一個月了,跟在陰賢信和花信在一起玩耍,也是有樣學樣,跟随兩個哥哥亂跑。
鍾錦繡吩咐丫鬟們看着,别傷了孩子。
外祖父坐在院子裏看着孩子,鍾錦繡則坐在屋内與三姐聊聊。
陰蟄最近住在家中,每日倒是悠閑。
且也聽說鍾錦繡在外壯舉。
“聽說昨夜闫家惹了事?”
鍾錦繡颔首道:“不是什麽大事。”
陰蟄道:“外祖父說要收了紅衣閣,如此也算是自家生意,你們這般維護,倒是也說得過去。”更重要的則是不傷名聲。
鍾錦繡笑了笑道:“我正有這個想法,沒想到三姐就提出來了。”
陰蟄笑道:“都是一家人。”
兩人相視一笑,看着院子裏玩耍的孩子,陰蟄不免感慨道:“孩子們長的極快。”
可不是極快,孩子都已經四歲了。
兩人正商議着,且聽說大姐沈吟吟過來了,看着神情不大好。
陰正聽丫鬟來報,便道:“孩子我看着,你們去看看吧。”
“多謝外祖父,我們先去看看。”
鍾錦繡和陰蟄出去,見到沈吟吟,便瞧見沈吟吟在那痛哭。
鍾錦繡不明所以,倒是陰氏勸說道:“你急什麽?你男人怎麽說?楚王要你的女兒,王家的人同意嗎?”
“若是不同意,我便不回來說了,他們聽完之後,不顧我女兒的死活,硬是搓成這樁婚事。楚王是什麽人?他與我們家爲敵非一兩日了,若是女兒過去,可不就是被磋磨死了,一諾還是個孩子啊。”
鍾錦繡知曉一諾,十一二歲的姑娘,年歲小不說,這個時候談婚論嫁,卻有些早了。
“今日楚王親自來王家說親,你是沒瞧見我公爹他們巴結的模樣,恨不得今日就将孩子送過去啊,讓人心寒。”
鍾錦繡和陰蟄走進,倒是顧不得行禮了,陰蟄便道:“大姐,你先别急啊,這個事情還沒成定局呢。”
沈吟吟突然間意識到這個,道:“對,我回來是尋明澤的,讓他給我想想法子,我女兒絕對不能嫁去楚王府啊。”
“一諾還小,即便是要嫁,也要等幾年的。”
沈吟吟更像哭了:“他們想讓一諾在今年便過去。”
“這有點欺負人了,就是不知楚王爲他第幾個兒子來求娶一諾的。”
陰氏恍惚也忘記問了,隻說是楚王來求娶,她本來還以爲是楚王那老東西求娶的。
“對啊,是誰?”
沈吟吟道:“是蕭偃,就是那個爹不疼娘不愛,推出去給翼王做兒子的。現任的翼王。”
陰氏一聽,直接罵道:“你個死丫頭,你不同意什麽,那孩子可是翼王,一諾嫁過去便是翼王妃的。”
沈吟吟回應道:“什麽翼王,不過是楚王不要的兒子,去了翼王府也不過是個傀儡,我怎麽舍得我家一諾跟着去受那遭罪?”
鍾錦繡微微颔首道:“确實,楚王這般殷勤,定然是惦記翼王府的,如此,一諾嫁過去,定然不是去享福的。”
陰氏道:“那好歹是翼王府,誰一出生就是享福的,事在人爲,楚王還能将手伸向翼王府去?”
這很難說啊。
楚王會說蕭偃還小,給他派諸多的奴仆,打量安插自已的人,很容易。
陰氏道:“他們插人,我們也可以的,到時候咱們陪嫁諸多奴仆不就是了。”
陰氏雖然不着掉,但是這卻是好法子,可這就像是在賭博,赢得幾率很好,因爲蕭偃和王一諾都是孩子。
鬥法也是沈家與楚王府。
可是王一諾是王家的孩子,不是沈家啊。沈家貿貿然插手,王家不會感激,反而會生了嫌隙。
不一會,沈明澤便回來。
沈吟吟看着自家弟弟,将眼中的淚水忍住了。
“明澤,今日楚王爲蕭偃求娶一諾的事情,你知曉了嗎?”
沈明澤點了點頭。
“那你的意思呢?”
沈吟吟都覺得自已很奇怪,沈明澤明明是她的弟弟,讓她莫名的信賴。
她明明比她大一輪啊。
“大姐似乎忘記我是做什麽的了?”
禦史大夫,上可指征帝王,下可彈劾百官,倘若楚王當真做了點什麽動作,那麽就等着吧。
這話一出,沈吟吟似乎明白了沈明澤的意思。
“你也同意這門親事嗎?”
沈明澤不同意,但是楚王已經進宮請旨了,皇上已經被說動了。
而皇後娘娘懷着孕去攔都沒攔住。
想來是宗室給皇上施壓了。
鍾錦繡聽表哥說起,便道:
“蕭偃過繼道翼王府,是表哥提及,然楚王感念,才想起要結親,我想一定是楚王示好...更甚者是要賭表哥的口,所以絕對是不會對兩個孩子作怪的,回頭派幾個嚴正的嬷嬷過去輔助,不會出差錯的。”
沈吟吟聽完這話,眼眸微微一亮。
内府派往下來給新翼王府的仆婦都有制度,但是陪嫁可是沒制度的,這陪多少人還不是王家說了算。
沈明澤道:“回頭我給孩子添妝,多送些人過去。”
陰蟄也道:“正好我身邊也有些合适的人,也一塊給一諾吧。”
“回頭讓外祖父給一諾多送些丫鬟小厮,将翼王府塞的滿滿的,倒也不怕人家欺負了。”
沈明澤也笑着道:
“回去告訴一諾,讓她去翼王府,盡管嚣張跋扈,有什麽爛攤子我會替她收拾的。”
有這句話,沈吟吟便放下心來。
“我就是舍不得,她還那麽小。”
衆人安慰一番,終于安撫了沈吟吟。
這樁婚事,皇上憐愛蕭偃年幼,酌情讓他們早日完婚,也算是在諾大的翼王府,有個伴。
王家巴不得将孩子送過去,自然欣然接了聖旨。
王家那邊因爲嫁妝的事情,随風候夫人卻不願意多給,沈吟吟在那磨叽了幾日,才多給了一間鋪子。
随風候夫人的意思便是:“翼王府什麽都有,不論是是翼王府祖産還是陛下賞賜,還有楚王府那邊...翼王府就他們兩個主子,一年也耗不了幾個錢的。”
氣的沈吟吟直接标了髒話,氣的随風候夫人直接将其關了禁閉,隻不過沒一日便被放了出來。
若是将她關起來,一諾的婚事誰人辦?随風候夫人這個賬還是算的清楚的。
随後不幾日,沈家便派人去了随風候府,意欲添妝。
但是這添妝吧,給些銀子鋪子就行了,可沈家的人卻不來這套,隻是将百十号人的賣身契給了沈吟吟。
沈吟吟沒有去瞧賣身契,而是接過家裏遞來的花名冊,上面寫着這些人家世與特長寫的完整,衣食住行以及算賬看診,無一缺失,心中感歎:“還是娘家比較上心這件事。”
王家二房見到沈家來人添妝,早就看見了,這會兒便來湊了熱鬧,也想瞧一瞧,鍾家送來了什麽。
随風候夫人不喜歡世子夫人,卻對二少夫人關愛有加,隻因爲二少聰慧有爲,且年紀輕輕中了進士,憑已的力量在朝堂上立足,可卻不能得世子之位,随風候夫人愧疚不已,所以想法子彌補二兒子和二兒媳。
就連管家之權,都交給了二兒媳婦。
所以沈吟吟在随風候并不得好。
但是她卻從不回家抱怨就是了。
對于自已在沈家雖然是世子夫人,但是卻毫無地位可言的事情,沈吟吟已經看透了。
好在最近幾年,王濤他略有些收斂,不至于讓她顔面掃地。
“大嫂,聽說沈家來人了,怎麽也不跟妹妹說聲。也好來拜見拜見...”
沈吟吟道:“不過是個奴才,怎麽敢勞煩妹妹來見?”
“奴才?大嫂在沈家怎麽這般不得寵,沈家居然隻派個奴才來?也太不重視咱們府上大小姐了。咱們一諾日後可是翼王妃呢。”
沈吟吟蹙眉,微眯着眼睛看着鄭氏。
她不怒反笑道:“弟妹,你想見我沈家的誰?改日跟我回沈家,我給您介紹介紹?”
“我沈家男嗣少,所以家族不是很興旺,比不得弟妹家大家族,世家貴族,好在我弟弟争氣...不比有些人家,家族興旺又如何,最終也沒幾個立于朝堂的,隻能靠着祖産過日子。”
“你...”
世家貴族的鄭家,祖上确實有能人,但幾輩下來,卻未曾在出現一個能人。
可不就是沈吟吟說的那些靠着祖産過日子。
“弟妹,你幾次三番資助給娘家,母親她知曉嗎?”
“你...大嫂何必如此,我不過是想着大姐在娘家必然是地位斐然,可沒想到,大嫂前幾日回家,什麽也沒得到是吧,一諾依然要嫁給翼王府的。”
這是在諷刺她在鍾家不受寵,在王家亦是不受寵的啊。
沈吟吟深吸一口氣,便道:“我在沈家受不受寵的的還另說,但也好比你鄭家,鄭夫人對你,怕是隻在沒銀子的時候,才會想起你吧。”
“你......”
“本來還想求求母親多給一諾添一些嫁妝,可我瞧着大嫂你并不需要呢。”
沈吟吟想反駁兩句,然又覺得沒勁,還是好好的給自家女兒準備嫁妝好了。
她能爲女兒讨要嫁妝?她信個鬼。
“二弟妹若是沒事,便回去吧,我這還忙着,沒空招待二弟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