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家
将夫人從那日柳相壽辰後,便一直坐立不安,好些天才盼來了自家老爺回轉,将那日的事情說了。
将衡道:“這也不是什麽大事,女兒也确實該到了嫁人的時候了,沈家...倒是極好的。”
蔣夫人急了道:“可是沈家六房嫡子,早早就沒了母親,沈家六爺寵妾滅妻,娶了個煙花之地的女子爲妻,咱們家小小怎麽能嫁過去?”
“你說的是沈明目嗎?”
将夫人點了點頭。
“那沈明目如今正在漕運,我手下幹事呢,是個好孩子,你也别杞人憂天,聽風就是風了。”
“在老爺手下幹事?怎麽沒聽說啊?”
“在漕運做些文職工作,挺實誠的孩子,腦子夠靈光,上次漕運丢失的糧草便是他尋獲的,若當真是這門親事,我同意。”
“老爺...”
“你安心吧,這孩子絕非池中之物,你且瞧着吧。”
蔣夫人還想說什麽,見自家老爺這般看重那孩子,倒也沒說什麽了。
“不行,明日我要去看看。”
隔日,蔣夫人果然帶着自家女兒去了漕運,遠遠的瞧着一個年輕孩子,正在清點貨物。
蔣夫人欲要上前,那孩子見狀,便上前道:“夫人,可是要坐船出去,這輛不是客艙,前面那輛才是,夫人您請。”
溫婉如玉,規矩有禮,模樣還是很周正,有一股子書卷氣,但卻沒有書生的柔弱。
“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子啊。”
蔣夫人攜帶女兒離開,轉身的瞬間,便漏出和藹的目光。
“小小,這孩子長的倒是不錯的。”
蔣小小微微轉身再次去看那沈明目,然很快轉過身來,臉蛋微紅。
這怕是相看上了。
晚上,蔣夫人便與蔣大人提及此事了,這沈家多日不曾有信,他們心裏也急得很啊。
“這會不會出什麽事啊?”
“不用急,該來的總會來的。”
蔣大人隻覺得,這人已經在自已漕運了,他還能飛了不成。
隔日朝堂百官評審與任職的人員出來了,上面有沈明目,柳楚辭,遊士蕃,王濤,遊士蕃,然卻沒有闫牧和王勵。
随風候府王家,如今跟是鬧翻天了。
王濤已經從巡城禦史到了副指揮了,在過不久...可是王勵如今還在翰林院呢。
鄭氏更家着急道:
“母親,你問問父親,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随風候夫人亦是不知曉什麽情況啊,待随風候回來了,看着自家二子便是抱歉的很。
但是看向大兒媳婦,亦是透着抱歉。
沈吟吟笑着道:“咱們家世子爺升遷了,也算是喜事,二弟...在曆練曆練,升遷總會的。”
随風候笑了笑道:“是啊,你二弟是該曆練曆練。”随風候畫風一轉,便道:“皇上很看重翼王婚事,一諾嫁過去,也是皇上憐愛翼王年幼,尋個人陪他長大。對了,孩子嫁妝可是準備好了?”
沈吟吟恭敬回應道:“回父親的話,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随風候對沈吟吟笑了笑,目光所及,便是看向自家夫人,問:“準備的如何了?”
随風候夫人有些莫名,輕啊了一聲。
“你身爲随風候夫人,不會定點都不曾在意過這個事吧?”
“老爺,這一諾的婚事,也該她父母辦才是,我這能插得上什麽忙?”
随風候神色莫名道:“怪不得勵兒升遷無望,都是被你拖累的。”
“侯爺,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我什麽都沒做,怎麽就成了我的不是?”
随風候看着她直搖頭,此事與她說白了也沒勁的很。
今日他下了朝堂,事關自家兒子的升遷,他也是問了幾句的。
同僚們是這樣子回應他的:“王家二子,的确是優秀大氣,但聽說侯府二公子在府上的地位亦是蓋過了世子爺,連掌家大權都在你那二房兒媳婦手中?是也不是?”
“是...啊...這不是長子他...”
那同僚輕歎一聲道:“你愛子之心,我懂得,可是旁人卻不懂啊,别人還以爲你準備撤了長子世子之位,改而請旨立次子爲世子呢。”
“這...這二子聰慧,将來光耀門楣,指日可待,我這也是...”
“你啊,想法不錯,錯就錯在,給你家長子納了沈家婦啊。沈家豈能看你們二兒媳婦壓在他們家姑娘頭上?”
随風候這是第一次認真的看待自家長子媳婦,平日溫婉随性,不争不搶的,堪稱媳婦标杆。
然今日就算是二子沒有升遷,長子升遷她亦沒有表現過多的情緒在外,恍惚是理所當然,又恍惚是知足。
知足?
在看次子媳婦,因爲沒有升遷,滿眼的憤懑,有失禮節。
“阿慶,回頭從我私庫給諾兒添幾箱東西,給世子夫人擡過去。”
幾箱?
随風候夫人一聽便覺得不能夠,尤其是老爺的東西,那都是價值不菲。
怎麽可以?
就連鄭氏都覺得有些離譜。
“父親,怎麽能勞煩父親動用私庫,說來都是兒媳無用,前幾日兒媳還去尋大嫂商議,隻是大嫂卻說已經準備好了,我以爲大嫂不用府上幫襯呢。”
随風候怒目:
“你以爲?若是各府上辦事都自以爲是,那麽還要規矩作甚?一諾嫁的乃是翼王,翼王府婚事,這聘禮多少,都有祖制,然這嫁妝多少,亦是祖制,我倒是想要問問你,你有幾個膽子膽敢在翼王婚事上做手腳?”
“父親,我...”
随風候哪裏容他放肆:“朝堂上你們官人努力做事周旋,卻不曾想被他後宅夫人的愚蠢給拖累了。”
這話說的有些嚴重了,随風候從不管後宅之事,對待兒媳更是溫和,今日居然說出這般重的話,定然是氣急了。
可是府上一直都是如此,何須今日才...勵哥是被後宅女子給拖累了?是說誰?
她看了一眼沈吟吟,莫非是她?
沈吟吟心中自然是有杆秤,她曾聽聞闫家公子闫牧欲要做通政使最後卻落到闫家庶子的頭上,這其中緣由讓沈吟吟想起柳家發生的事情。
那件事雖然沒有通傳出來,但是若是有心知曉,亦能探聽一二。
這是因爲闫牧得罪了她家表妹。
瞧着公爹的怒氣,怕是王勵,不,應該是鄭氏得罪了自已之故,繼而王勵得到了沈家排斥。
沈家爲她出頭,她不會爛好心的,卻拆沈家的擡,自家相公得以升遷,便是好的,至于别人,與她何幹。
沈吟吟想到這裏,心中便一陣暢快,便道:“公爹,這裏是我爲一諾準備的禮單,請您過目。”
随風候今日勢必要管這件事了。
他接過聘禮單子,一一看着,都是一些平常物件,然看到麒麟玉牌時候,便問:“這是什麽?”
沈吟吟道:“這麒麟玉牌乃是陰家信物,但凡擁有此令牌的人,都可以在陰家任何一家商鋪裏面取東西,世間唯有五塊令牌,我們五姐妹一人一塊,是外祖父在我們出生之時,送給我們的,意欲讓我們五姐妹日後不爲吃穿用度計較...”
随風候微微一驚,這麒麟玉牌的分量厚着呢。
然鄭氏聽說了麒麟玉牌,一雙眼便像是淬了毒一般,死死的看着沈吟吟。
想起以前因着她管家,什麽好東西都是她先選擇,最後隻讓人送給沈吟吟一些她挑揀過的,最後又去與她顯擺?
如今想想,自已簡直就是一個跳梁小醜啊。
前些日子才聽聞她乃是世人傳頌的林韻娘,這一樁樁一件件,隻能說明她家大嫂不缺銀子,甚至沒了随風候府,沒了世子尊榮,人家依然是風雲人物。
有這個認知的不僅僅是鄭氏,還有随風候夫人。
“這般貴重的東西,你豈能送出去,一諾她終究是嫁出去了...”
“母親,我亦是從沈家嫁出去的。”
“你...”
随風候夫人心中惦念的那麒麟玉牌,沈吟吟嫁入王家便是王家的人,她的東西自然也就歸入王家。
這會兒,王一諾來尋她母親,被丫鬟帶入廳内,見到衆人,忙見禮。
以前不覺得,如今瞧着王一諾穿戴皆是新衣,不論上面刺繡暗紋,皆都讓她們多看兩眼。
且王一諾脖頸處赫然就挂着一塊玉牌,雕刻麒麟,莫非就是那塊?
“一諾,你到奶奶跟前來?”
随風候夫人招呼一諾上前,輕輕磨砂着她脖頸處的東西,喃喃自語道:“這便是麒麟玉牌了?”
“祖母說的是這玉嗎?是母親送我的,母親說拿着它可以去外面換好多好多吃的。”
“你個傻丫頭,有了它,你便是金山銀山也能要的,何況那兩口吃的。隻是,這玉牌隻有一塊,一諾是大姐,是不是該将東西給了弟弟?”
王一諾看了看自家母親,随後搖了搖頭道:“不能啊,這是母親送我的。”
“你...”
随風候看着自家夫人無恥的嘴臉,手上禮單突然間拍在桌子上。
“幹什麽呢?你還搶兒媳婦的東西不成?那是兒媳婦的,她想送給誰就送給誰。你...就是因爲你,勵兒他才久久不得升遷...”
“老爺,你這話是何意?”
王一諾忙跑到自家母親身側,無辜的看着衆人,沈吟吟牽着一諾的手道:“父親母親,兒媳還有些事,先告退了。”
待兒媳們全部都告退,随風候便肆無顧忌的罵了随風候夫人一句:你個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