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最後,王一諾的陪嫁單子上又有随風候親自加了許多箱。
沈吟吟瞧着東西,倒是沒真的放在心上。
送東西的管家,将沈吟吟的表情看在眼中,回頭便與随風候說了,随風候輕歎一聲道:“你覺得她是否在生氣?”
管家無奈笑了笑道:“這倒是不會,奴才倒是覺得,大少奶奶心胸開闊,且又是個知足常樂的人,就連咱們府上的兩位小姐都心胸開闊,即便是旁人在外面議論咱們家世子爺不好的時候,兩位小姐處處維護,不曾丢一分侯府的顔面。”
“外面是如何議論的?”
管家默然,不敢說。
随風候又是一陣歎息道:“即便是你不說我也能知曉,不過是世子無才無德,吃喝嫖賭,配不上沈家大姑娘罷了。”
“想當初本候還因爲沈家給的聘禮少,而對她多有微詞,如今瞧着,人家是深藏不漏,而本候才真真是讓沈家看了笑話呢。”
“年紀輕輕的,便成了人人稱頌的林韻娘,沈家培育女兒,确實很有一套。”
長女嫁入随風候,二女嫁給禮部侍郎家,三女...四女嫁給了新科進士謝子懷,五姐則是皇後娘娘,這般貴重,誰敢欺辱?偏偏王家不識趣,還以爲沈家還是當初那個任人欺辱的...
果然是大錯特錯了。
“你說老大家的,知不知道咱們家二少沒有升遷的緣由?”
管家卻是不知曉的。
“瞧着世子夫人神态自然的,應該是知曉的吧。”
是知曉的,但是卻不動聲色的避過這個事,想來對沈家的做法是贊成的。
管家想起什麽來,便道:“侯爺,奴才猜測,沈家如此便是希望我們能夠重視世子夫人,絕不是刻意打壓。奴才還聽聞,沈家二姐兒嫁入孔家大少爺孔鸧,那孔家二少爺孔晟曾在外诋毀沈家二姐兒,恰恰就被沈家少爺聽說了,當場便着人将沈家二少爺給抓了,關入了牢房,聽說鬧的挺僵的。”
确實,孔家的二子,這麽久了都不曾立于朝堂,想來是沈家打壓。
“侯爺,要不讓咱們世子夫人回去說說,也還解開了誤會。”
随風候搖了搖頭道:“倘若她懂,自然會回去說情,倘若她不回去說,定然是咱們做的不夠。”
怎麽能夠?
王家如今還不是世子夫人管家呢。
沈吟吟這幾日并沒有回娘家,她在忙着辦理一諾的婚事。
婚禮就定在下個月月初。
婚禮當日,各界人士前往參加,鍾錦繡自然也在其列,不過她在随風候府。
待送姑娘出門,沈吟吟招待玩顧客,才拉着鍾錦繡說了些家常。
沈吟吟想起王勵的事情,便問:“我們家二少爺這次沒有升遷的事情,明澤給你提及爲何了嗎?”
鍾錦繡笑了笑道:“大姐,表哥辦事從不夾雜私人情緒,你可千萬别多想,這要是讓外人知曉,還不說表哥亂用職權。”鍾錦繡說完還沖她眨了眨眼睛,沈吟吟自然明白。
“一諾的聘禮,本來我家那兩位是不想掏銀子的,可最後我那公爹生生給一諾送來了五大箱,都是之前的古董,賣出去值不少銀子。”
鍾錦繡笑着道:“侯爺還真是會辦事,要知曉翼王府這門親事,乃是皇上賜婚,若是辦雜了,丢的可是随風候府的人。丢人倒是沒什麽,若是被皇上記着,就不好說了。”
沈吟吟笑道:“還好我公爹是個明禮的,不然...”
“大姐,表哥聽說你操持一諾的婚事,忙的腳不沾地,特别心疼呢。他可說了,讓你盡心盡力培育孩子,扶持大姐夫,别的不用操心。”
沈吟吟心中明白。
“明澤費心了,你大姐夫...最近幾年收斂極多,虧了他費盡心思,引他入正途,這些年不論他升遷還是做事,身旁都有能人協助,才沒有出什麽差錯,我明白的。”
鍾錦繡拉了拉她的手道:“大姐這是謙虛了,大姐夫是個有本事的,不過是不被重視,故而才...”
說來定是王家有個才學博博的二弟存在,才襯托的大姐夫不出衆。
久而久之,一個自暴自棄,一個放棄培育,這才廢了。
按照沈明澤的話說:“大姐夫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隻要善加誘導,自然也就明禮了。”
鍾錦繡則了解:這便是近朱則赤近墨者黑。
正說着話,丫鬟來報,說是随風候夫人拎着自家兒媳來了。
這...不招待客人,來這裏作甚?
鍾錦繡想了想便道:“我先回去了,大姐且記住,沈家如今今非昔比。”
沈吟吟道:“我知道的。”
以前因爲沈家無人出頭,她一忍再忍,但是今後卻不會了。
鍾錦繡剛好與他們錯開走的。
當随風候夫人看見沈吟吟屋裏沒有鍾錦繡的身影,不免有些惱怒,道:“沈吟吟你什麽意思?你是不是刻意避着不讓我們見她?”
沈吟吟道:“母親說笑了,是家裏有事,所以弟妹才走的急。”
“你...你父親跟我說了,這次勵兒沒有升遷是因爲你們沈家?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在背後耍手段,勵兒可是你二弟,你是我王家的人。”
沈吟吟輕哼道:“母親,我一直都知曉我是王家的人,否則你以爲,二弟何以還能留在朝堂上?”
“你什麽意思?”
“什麽?沈吟吟,你什麽态度?”
“兒媳知錯了。”
“你......”
正此刻,随風候突然間出現道:“都幹什麽呢,前面還有客人沒走呢。”
“老爺,您瞧瞧她什麽态度,他居然說勵兒在朝堂上是因爲她沈家,她好大的臉啊...當真以爲朝堂是他沈家開的啊。”
随風候蹙眉,看着沈吟吟,微微低着頭,恭敬的模樣,倒是自家媳婦和二兒媳一臉張揚強勢。
“來人,送夫人回去。”
候夫認目瞪口呆,然鄭氏則上前道:“公爹,此事确實是大嫂她出言不遜......”
“鄭氏,請你慎言,如今一諾乃是翼王妃,世子夫人乃是翼王妃生母,皇後的親大姐,你有幾個膽子敢指責翼王妃的母親,皇後的姐姐不是?”
鄭氏滿臉震驚,忙跪下道:“公爹,兒媳不敢。”
随風候看着自家大兒媳,自始至終都不曾求情,想來對她婆母和弟妹積怨甚久吧。
“散了吧,下次在尋事的時候,先掂量掂量自已的斤兩,本候可不想被一些愚蠢之人牽連。”
沈吟吟這次才道:“公爹通亮,一心爲國,皇上看在眼中,自然視爹爹爲朝堂肱股之臣。”
“嗯。”
随風候越發覺得沈家的女兒不簡單了,知曉該說什麽不該什麽。
不多久,世子爺王濤回來了,剛進屋便道:“吟吟,快給我将衣服脫了,真是熱死了。”
今日大喜的日子,可不都是正裝,這一身衣服下來,貴氣的很,然也累人的很。
“前幾日世子爺的任命書一下來,今日前來喝喜酒的人也多了,都誇贊世子爺您将來有大作爲呢。”
王濤心中得意,道:“還算他們識相。”
王濤想起他爹說的話,便道:“今日母親和二弟妹又來尋事了?”
“不是什麽大事,隻是這次升遷沒有二弟,二弟妹心中煩悶罷了。”
“哼,二弟不升遷管你什麽事?真是吃飽的撐的。”
有這句話,她心中便知足了,旁的無關緊要。
“你上次去看了蕭偃,爺覺得他如何?”
“容貌上佳,脾氣秉性聽楚王府的下人說,是個好孩子。”
如此沈吟吟便放心了。
“哎呀,剛才忘記吩咐侍候的嬷嬷了,他們年歲小,今晚上可不能胡來。”
王濤笑道:“你這真是瞎操心,小毛孩一個,毛都沒長齊呢,放心吧,圓不了房。”
“一諾那麽小就嫁人,我豈能不擔心?”
王濤也不放心,但他女子嫁人是早晚的事,且這次女兒嫁的意思皇族,不算是辱沒。
且他是知曉沈家給了一諾一百的傭人,其中有将近一半都是身懷功夫的。宮裏面派來保護翼王府的侍衛,都是萬裏挑一的,聽說是皇後娘娘親自吩咐的。
他都有些羨慕自家女兒了,都這麽多人寵着。
說來則都托了自家夫人的福。
“你且安心吧,隻要我足夠強大,将來必定能夠庇護女兒的。所以我一定會努力的。”
......
翼王府,今夜兩個陌生的孩子聚在一起,并未像旁人想的那般,有多麽驚心動魄。
喜房内,兩個孩子倒是沒有那般拘謹,而都餓了,坐在一塊吃東西,很快便熟悉了起來。
王一諾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樣,便好奇道:“楚王府不給你吃的嗎?”
蕭偃搖了搖頭道:“楚王妃總喜歡罰我們,我跟母親經常沒飯吃。”
王一諾道:“你日後便是翼王了,我舅舅說了,翼王是很大很大的爵位,就是我爹見了你都要下跪磕頭的。”
“對,日後她在也不能罰我了。”
“嗯,若是她日後敢欺負你,我們就進宮告狀。我姨母可是皇後娘娘。”
“好。”
兩小兒吃飽喝足,便困倦了。
“你知曉洞房花燭都做什麽嗎?”
“不就是睡覺嗎?還能幹嗎?你可不能搶我被子。”
蕭偃道:“母親說讓我好好疼你。”
王一諾順口道:“嗯,放心吧,我日後也定會好好疼你的,今晚困了,睡吧。”
因爲兩人年紀小,沈吟吟根本就沒有給女兒普及閨房之事,然蕭偃雖然知曉些,但依然是懵懂,所以兩人隻是在一個床上睡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