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霂,一等候府的二公子,自小對學習不大感興緻,唯有對吃,極其熱衷。
滿京城的好吃的,都被他搜羅出來,且自已又研制出了。
若非她母親執意讓其留在京城,怕是他也會學他的哥哥那般,遠走江湖吧。
眼瞅着這孩子已經二十四了,還吊兒郎當的,鍾錦繡急了。
最近是瘋狂參加賞菊宴,賞梅宴等等。
這看好的姑娘可不再少數,然沈霂也不拒絕,邀請了那姑娘幾次,開口閉口給人家談論吃食,還問人家會不會做美食。
但凡人家不會做,便将人家批鬥的一無是處。
貴女們都是嬌養的,琴棋書畫的熏陶着,誰會做飯?
鍾錦繡隻覺得他這個兒子,将來是要當廚子的料啊。
沈明澤每日瞧見鍾錦繡被兒子整的崩潰,無奈搖頭道:“你這孩子也并非一無是處。”
“你知不知道他都幹了什麽事?”
這前面發生了什麽事,後面便有人傳信了,豈能不知。
“不就是娶媳婦嗎?你若是相看好了,跟他費什麽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還能忤逆你嗎?”
鍾錦繡先開始就是這個理,但是每當她給沈霂聊起來對方女孩的時候,他都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惹得她不好強迫他。
沈明澤輕歎一口道:“你就慣着他們吧。”
鍾錦繡聽她語氣便來氣。
“我兒子我當然要慣着,沈明澤,你是不是嫌棄他們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我就知曉,你一定是外面有人了......”
沈明澤聽後,微微皺眉。
隻恨不能将沈霂那小子親自壓着進宮,求皇上賜婚。
然在門口偷偷聽父母說話的沈璆,聽到母親抱怨,頓時警鈴大響,母親對他們甚溫和,父親一般不大操心他們的事。
可一旦母親發火,那麽父親便會不得不修理他們。
這就預示着他們的好日子該到頭了。
他想了想,三十六計,走爲上計。
隻可惜,大門還沒有出,他人就經被抓住了。
轉身回眸,就見到自家爹站在自已身後道:“既然都聽見了,你也别讓你爹我爲難了,三日内乖乖給我選擇個女人出來,否則你收藏的那些工藝品,都給你燒了。”
沈霂一聽,大驚。
“你也别想着離家出走,離了家,你那些寶貝,能帶走嗎?”
沈明澤抓住的兒子的死穴,走上前去拍着兒子的肩膀道,“我聽說著名造船大師,要來京都了,他哪裏的東西定然是不少。”
沈霂被沈明澤雲淡風輕的勸了下來,然要三日選擇媳婦?
他對女人沒多大感觸,娶誰都是娶,且母親說娶妻當娶賢慧的,所以他選擇了滿京城最彪悍的女子--甄将軍家幺女。
這位甄将軍家的幺女,甄宓,可是滿京城出了名的,曾經與楚王的孫子蕭保訂過婚,但是那人德行不甚好,還沒成婚便出入花樓,左擁右抱無數小妾。
氣的這位姑娘,沖去花樓,對着她一頓暴打。
如此這婚事便作罷了。
但是楚王可不是那麽能忍受旁人欺負的,随後便四處謠言這位甄姑娘的‘美名’。
他将名單遞給母親的時候,能瞧見母親微微挑起的眉,随後道:“霂兒可是真心的?”
“是,兒子覺得滿京城的,就她長得好看。”拒絕吧,如此我才能安生了。
然鍾錦繡看着那名字,幾番磋磨,終究道:
“當初我也很看好甄宓家的姑娘,但怕是嫌棄人家...便一直沒有吭聲,如今最好,你居然對她也有意,如此母親便放心了。”
什麽?
沈霂一臉不可思議的神情看着母親,問:“母親早就屬意她?”
鍾錦繡微望着自家兒子,溫柔可親,絲毫不理會兒子背後的惡作劇來。
“是啊,滿京城的貴女們,我最歡喜她。如今選了她,是否就應了那句母子連心?”
沈霂尴尬點了點頭。
待他渾渾噩噩的離開,鍾錦繡則在身後冷笑道:“就你那點道行,還想在你母親我眼皮子底下耍,真是...”
自家兒子,不好罵的太過分了。
至于甄宓?
鍾錦繡不僅歎一口氣,這兒子還真會給自已找事。
甄家同爲武将,然卻與鍾家不對付,這其中因由,還真不好說。希望甄家莫要這般小氣,還理會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不過既然兒子選擇了,那麽她要抓緊去甄家談一談。
柚子發現自家主子這次比較熱衷此事,便有些擔憂道:“主子,您之前老是擔憂您專制,怕給小少爺們選擇的媳婦他們不樂意,那麽怎麽就能确定這位甄家女子合适呢?”
鍾錦繡輕笑道:“你見他提起過别的女子嗎?”
柚子想了想,确實沒有。
“如今她能提起甄宓,想來是聽說甄宓的謠言,心升了莫名的情愫吧。”
“可是這甄家女子的風評确實不好。”
鍾錦繡笑了笑道:“想當年我的風評也不好。”
柚子默然。
鍾錦繡了解過甄宓的,是個性情女子。
隔日她便去了甄家,與甄家夫人商讨甄家姑娘的事情了。
甄夫人大概沒想到自家女兒能入了沈家的眼。
微楞之後,心中歡喜,哪裏顧得上長輩們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兩人恍惚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甄夫人對女兒的婚事,那可是很上心的,但因爲那件事,滿京城的沒有多少人敢與楚王府爲敵,故而女兒的婚事便耽擱下來了。
她本來準備在外地給女兒選一位夫婿的。
如今沈家?
滿京城的也就沈家能不懼楚王府了。
甄夫人左思右想的,覺得這門親事甚是好,故而同意了。
鍾錦繡笑着道:“我本想着直接讓媒人上門的,但怕是姐姐您瞧不上我那傻兒子,故而前來問一問。”
甄夫人忙道:“這滿京城的誰不知沈家二公子的才名,傳言說他不喜讀書,可誰見過不喜讀書的人,十三歲便中了進士的?”鍾錦繡想起沈霂中進士的事情,心中便直嘀咕。
這還是沈明澤給他的命令,隻要他考中進士,家人便不對他限制,讓他做自已喜歡做的事情。
如此他才發奮讀書,可沒想到,那一年還真的讓他撈了個進士。
這其中有賭氣的成分,不過那之後,他爹确實沒有對他過多限制,不過卻偷偷的讓他拜在了魏寅的名下。
魏寅在工程方面最是出色,幾十年來,不論修路還是建橋,以及水利,他都做的極其出色。
“聽說二公子最喜美食,恰好我那姑娘也是個愛吃的。”
這個婚事這般容易就定下來了。
沈霂聽說婚事順利定下後,心情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
他覺得他該有所行動,所以隔日便邀請了甄宓前來。
他見到甄宓,便說出自已的意思道:“我不喜歡這門親事。”
甄宓心中受傷,然心中的驕傲,讓她道:“你這般弱雞,也不配成爲我甄宓的男人。”
沈霂聽到這句弱雞,且看到她眼中的嫌惡,微微蹙眉,心中很不悅。
她憑什麽?
“一個不務正業,啷當混日子的人,誰會看上你?”
沈霂挑眉道:“既然如此,那麽我們......”
甄宓道:“我等着你們家來退婚。”
甄宓沒辦法說服自家父母,因爲在父母心中,她如今能夠嫁入沈家,是天大的喜事。
畢竟滿京城的,沒有人願意娶她。
而她也不是三年前那個做事沖動魯莽,給家族帶來麻煩的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她已經二十了。
沈家若是退婚?怕她真的會被父母送走吧。
送走就送走,她還不信了,離開京城,她還能過的不幸福?
她相信,這世間總會有那麽一個人,在等着她的。
想到這裏,她心情極好,不在理會不該理會的人,轉身便走了。
沈霂看着那女子潇灑的轉身,并不眷戀這場婚事。
他突然間問道:“甄宓,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甄宓聽後,怒道:“沈霂,你胡說什麽?”
她轉身回轉,伸手便給了沈霂一巴掌。
“沈霂,你要是不想娶我,直接退婚便是,可如果你敢往我身上潑髒水,來達到你退婚的目的,我甄宓發誓,一定會殺了你。”
這種男人絕對不是良配。
沒了就算了,她不稀罕。
甄宓并不知曉,自已那一巴掌,對沈霂的沖擊力有多大,從來沒有人打過他,然第一次被女人打,心中不禁不惱,心中恍惚升起了莫名的情愫來。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犯賤。
然甄宓回了家,想要開口将此事說給母親聽,然瞧着母親正開懷的準備嫁妝,心中的苦楚卻說不出來。
“宓兒,你怎麽出去了,日後不能在出門,安心在家繡嫁衣。”
繡什麽嫁衣?
“人家都要退婚了。”
“你說什麽?”
甄夫人心中高興,沒聽清女兒的話。
甄宓不敢說:“沒什麽,我先回去了。”
她在家戰戰兢兢,然卻沒有等來沈家的退婚,這讓她非常的不解。
眼瞧着這婚事便到了,難不成他想要在婚禮當日給她難堪?
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是氣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