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藏春深 > 第二十六章花前月下紅燭淚

第二十六章花前月下紅燭淚


是夜,明月半缺,陰灰沉的鉛雲在遮蔽了一天繁星,月光籠罩着一層朦胧霧氣,感不到絲毫的真切之意。

皇宮處處燈火通明,張燈結彩,大紅的宮燈在秋風中閃爍着暖黃色的融光,宮中魚貫出入的宮婢與内侍都着了顔色喜慶的服飾,端着手中的瓜果蜜餞齊齊地順着宮牆的一邊行走。

說來,蒼玄國爲遠嫁的公主與異國的王在南朝宮中舉行婚禮這還是頭一遭。

此刻,仙靈宮中,披上大紅嫁衣的南朝永和公主秦袖蘿正安靜地端坐在床頭,錦帕覆在她的眼前,她隻能垂首低眉才能以餘光瞥見與她這蓋頭外相隔的一絲燭光。

她擱在雙膝上纖細而白皙的手指交纏在一起,來回地絞弄着,不言而喻的緊張之意就這般顯露。

她通過低頭間與蓋頭的縫隙目不轉睛地了解着外面的情況,甚至豎着耳朵時刻注意着是否有鳳祁歸來的迹象。

就這般等待了許久,許久,等到月上中天,在漫長的等待中磨耗了她大把的耐心,最終她身子疲乏,雙眸也難以支撐地耷拉了下去,她甚至索性将眼眸輕阖,一不小心便要睡去。

心中原本僅有的一絲期待也在這長久的等待中慢慢地被消磨幹淨,她此刻隻覺軒窗外的涼風讓她周身泛寒,忍不住瑟縮了下肩膀,心也随着湧來的失落沉入了無盡地黑暗之中。

當她就要失去所有的希望,掀開紅蓋頭時,門突然“吱呀。”一聲響了,在這靜谧的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她正要掀開蓋頭的手一滞,反應過來後又即刻收放好,就如最初那般,安靜而端莊地坐着。

耳畔響起了衣擺摩挲的窸窣聲,腳步聲也漸漸地離她近了,當那雙大紅的錦靴引入她眼底的那一刻,她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眼看着便要一躍而出。

她仿佛都能夠聽見自己胸腔内“撲通撲通。”的撞擊音。

那雙腳在圓桌擺放的凳前停了下來,片刻之後竟是來人竟是斂衣坐在了圓桌旁,便再無一點動靜。

秦袖蘿内心不禁疑惑起來,但更多的是忐忑,她不明白鳳祁的意思,也猜不透他下一步究竟會怎麽走?

她就懷揣着這般心情,将指甲陷入了肉中,無邊無際地等待與手足無措讓她難以适從,她害怕這樣的等待,害怕這樣看不到前方的未知。

忽然,鳳祁再一次地站了起來,緩緩地挪動腳步朝她走近,她的心也跟着再一次地被提了起來,靜靜地等待着鳳祁的動作。

鳳祁立在床榻前,看着爲她披上嫁衣,盛裝等待的秦袖蘿,心中一時不知該用怎樣的心境去對待她,他活了二十五年,第一次遇見如今日這般的事情,讓他束手無冊。

一個女子,願意不惜一切代價将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你,隻求哪怕是陪伴身旁也無怨無悔,這樣的情誼讓他如何能殘忍地抹殺,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過錯,是自己注定要辜負她,若是沒有最初的相遇,一切便都不會發生。

鳳祁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将手中所執的伸出金秤杆,再三決定後緩緩地挑起了她頭上的喜帕。

秦袖蘿精緻嬌羞的面龐映入眼簾,明豔似春日花火,嬌柔如百花滴露,鳳冠金流蘇在她白皙的小臉前微微輕晃,一雙杏眸含着萬般春情,柔意似水,兩抹薄紅浮上雙頰,她垂首,不去看鳳祁,隻在唇角綻放一笑。

鳳祁完成了這一系列動作,似是松了口氣一般,将秤杆放置在一旁,思索片刻還是決定上前與她并肩坐在床榻之上。

鳳祁落座,兩人的衣裳輕擦,秦袖蘿更是緊張地一句話也說不出。

“公主,天下才俊多不勝數,公主爲何一定要如此?”鳳祁突然開口,“公主明日本王心中另有他人,爲何仍舊一意孤行?”

秦袖蘿似是沒有想到鳳祁會與她如此直接地提出這一問題,她先是一愣,片刻後開口道:“天下才俊多不勝數,英雄豪傑卻沒有幾個,能令袖蘿動心之人也唯有一人。”

鳳祁在疆場上手腕鐵血,殺伐決斷,但在這千絲萬縷的感情問題上卻是再沒有那樣的狠心與手段,他宮中無妃,不知男女情愛是何感受,來到南朝情窦初開卻都是爲了笛笙——那第一眼便留在了他心中的男子。

而秦袖蘿于他而言也全然變成了一場意外。

“公主可知,即便嫁予本王,本王也無法給公主心中想要?”鳳祁偏過頭,眉頭緊蹙地看着她。

秦袖蘿扭頭,金鳳冠晃動,她一字一句地道:“本公主知道,且十分清楚,但本公主也相信,王既是有情之人便不會冷血,本公主嫁予你後常年伴在你的身邊,不信你不會對本公主無一絲情意。”

“公主......”鳳祁還想繼續說下去,但秦袖蘿卻阻斷了他。

“别說了。”秦袖蘿猛地起身,“今日是你我大婚之日,從今之後你便是我的夫君,我的王上,我的天下,已再無法更改。”

鳳祁坐在床榻上,看着她的背影,那大紅的喜服讓他雙眸灼痛。

“夫君,我們該飲合卺酒了。”秦袖蘿微微側頭,輕聲道,言罷,她走至圓桌前,執起酒壺,往兩盞酒杯中傾瀉出香醇的酒水。

酒水倒畢,她一手執起一杯,款款地來到鳳祁的面前,将其中一杯遞至他跟前,“夫君。”一聲夫君,百轉千回,柔情婉轉。

鳳祁沉默了良久,看着她手中緊握的酒杯,最終伸出手去接住,站起身來,與秦袖蘿四目相對。

“公主想好了?”鳳祁最後一次詢問她。

秦袖蘿肆意一笑,将手向前伸了伸,示意他,鳳祁不再言語,也同樣伸出手去,兩人的金盞輕輕碰撞,交錯開來,繞過手臂,面龐輕挨,交杯飲下。

酒水飲盡,兩人的手臂也分别垂下,秦袖蘿率先從鳳祁的手中将酒杯拿過,重新放回至圓桌之上。

“夫君,更衣歇息吧。”說着,秦袖蘿便走上前去,要爲他寬衣。

但是當手指才觸碰到他的衣襟時,卻忽然被他一把捉住了手,“本王自己來就是,不勞煩公主。”說着松開了她。

“今日開始我便是荊漠的王妃,夫君你總是要讓我爲你做些事情的。”秦袖蘿執意要爲他寬衣,鳳祁不好再拒絕于她,便任由她去。

秦袖蘿養尊處優,是蒼玄最受寵愛的公主,富貴榮華,衣食無憂,從來都是别人伺候她,她幾時又伺候過别人呢,這是她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服侍一個人,一個她心中珍愛的男子。

她免不了有些許地緊張無措,觸碰着鳳祁衣衫的手在輕輕地顫抖着,她一層一層地爲他褪去外袍、衣衫,到隻剩下一件裏衣時,她道:“夫君歇下吧。”

言罷,秦袖蘿将自己頭上的鳳冠取下,擱置在了圓桌上,又自己褪去繁重的喜服,最終坐到了床榻邊上。

她上了床榻,将被子輕輕地上扯遮蓋住身子,而鳳祁此時就在她身旁躺着,雙目看着頭頂的紗帳,一言不發,卻是沒有一絲要睡去的意思。

秦袖蘿也睜着圓潤的杏眼,隻小心翼翼地用餘光去瞥了瞥身旁的鳳祁,她躊躇片刻,忽然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撐起上半身,傾身覆過鳳祁的身子,在他的唇上落下了一個吻。

鳳祁驚異,一時間竟是忘了推開她,她火熱的唇瓣與他糾纏,綿長而沉醉,似乎還浸染着方才酒水醇香的滋味。

龍鳳花燭,紅绡帳暖,燃淚到天明。

微風夾雜着涼意刺入刀鸑鷟的肌膚,她肩頭是喝到微醺的秦羽涅,她一手摟住秦羽涅的腰,一手将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肩膀緊緊地拉住。

在這寂寥無人,綿長的宮道上,她有些吃力地拽着他向前走去。

秦羽涅雖然有些醉意,但還未完全不省人事,他神思尚還清明,并未将所有的重量放在刀鸑鷟的身上,隻輕輕地靠着她,鼻息噴灑在刀鸑鷟白皙的脖頸間,微微酥癢。

“羽涅......”刀鸑鷟試着輕喚他,秦羽涅隻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刀鸑鷟知曉,秦袖蘿與鳳祁的這樁政治婚姻,讓秦羽涅有些苦惱,他之所以會選擇今日一醉方休,便是因爲此事。

或許,他本并沒有醉,隻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秦羽涅平日裏的神思太過緊繃,借此放松一下也未嘗不可,刀鸑鷟心想看來明日的送行,秦羽涅是要與自己一同前去了。

自那日他打過秦袖蘿之後,二人之間的關系雖有所緩和,但并不如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他們心中都各自擱了太多事,生成了道道阻隔,橫亘其中,将二人分離兩旁。

秦袖蘿要爲了自己的心願去争取,執意不願低頭,而秦羽涅更不會輕易地原諒她的作爲。

與其說原諒,不如說釋懷吧。

那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她的幸福在他心中定然十分重要,而秦袖蘿卻定要選擇一個不愛她的男子托付後半生,這讓秦羽涅這個做兄長的如何能夠放心呢......

刀鸑鷟此刻回憶起往日種種,隻覺世事無常,命運捉弄,所有的事情都太過巧合。

他們無法逆轉,便隻能迎難而上,拼盡全力去挽回支離破碎的局面,求得一個勉強的答案。

她清楚的知道,清楚地感受到秦羽涅内心的不安,因爲她的心中同樣不安。

“羽涅。”她輕喚,卻不求他的回應,她隻盼他此刻能夠好好地休息片刻。

一路行至宮門前,遠遠地便看見一輛馬車停在那裏,那馬車的樣式對刀鸑鷟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是蘇府的馬車。

她帶着秦羽涅走至那馬車面前,正想出聲喚車中之人,卻不想車窗的簾子忽然被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掀開來了,那人從馬車中露出頭來,面龐上是一如既往的溫潤。

“公子。”自從那日在蘇府中蘇辰砂對她敞開心扉後,二人之間便有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彌漫着,以至于刀鸑鷟有時見到蘇辰砂也不知該如何開口與他說話。

“上車吧。”蘇辰砂淡淡地道,言罷,便放下簾子,從馬車内走了出來,“我來幫你。”

說着,蘇辰砂便一手接過秦羽涅的一隻胳膊,拖住他的胳肢窩将他拉上了馬車,又向刀鸑鷟伸出手去。

刀鸑鷟看着他白皙柔軟的手掌,忽然想起第一次去綠蘿山莊時,也是乘這輛馬車,蘇辰砂也是這般朝他伸出手來。

當時的她内心悸動,迫不及待地搭了上去,而現在的她卻要好好地思索考慮她是否還應該無數次地倚靠蘇辰砂......

“怎麽了?連給我一個帶你上馬車的機會都不行了嗎?”失落攀上他的眉梢,就在這一瞬,他忽然感到手掌間一陣涼意,擡首一看,是刀鸑鷟輕輕搭上的素手。

他順勢一帶,将刀鸑鷟也拉上了馬車,二人扶着秦羽涅進了車内,刀鸑鷟攙着他坐下,秦羽涅的頭便直接倒在了刀鸑鷟的肩膀上。

“走吧。”蘇辰砂對着車夫道了一聲,馬車便緩緩地駛離了皇宮。

秦羽涅睡去,而刀鸑鷟因不知該與蘇辰砂說些什麽,兩人沉默着,車内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太過安靜沉寂,刀鸑鷟猶豫片刻,開口問:“公子怎麽會來接我們?”

“我不過是來碰碰運氣罷了。”蘇辰砂苦澀一笑,“我知道今日是荊漠王與永和公主成婚之日,心想你們定是要去往宮中的,便到此來看是否能夠等到你。”

聽了蘇辰砂的解釋,刀鸑鷟卻是低下頭去,纖長的鴉羽輕顫。

“阿梨,你不用有所負擔。”蘇辰砂淡淡地開口,“我心悅你,保護你,都是我心甘情願的,即便你對我無男女之情,我也不會改變我對你的心意,你不必爲此苦惱,我不求你回報我。”

刀鸑鷟沉默了片刻,忽然擡首,眼裏竟是含着晶瑩的淚水,“正因如此,正因如此,我才會苦惱。”頓了頓,“我無法給公子任何的回應,但公子你卻仍舊待我一如既往,你這般好,讓我如何不内疚自責?”

蘇辰砂聽見她聲音裏有一絲哽咽,心中不禁泛起細密的疼痛,“難道就連在心中愛着你也不被允許了嗎?”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子你知道的。”她看見蘇辰砂怅然哀傷的神情,着實不忍,一時着急淚水便順着臉頰滑落了下去,直直地滴在了秦羽涅的面龐上。

“那便不要害怕,不要擔心,阿梨,我很好,隻要能夠愛着你,我會很好。”蘇辰砂的每一個字都壓在她的心頭上,漸漸地沉落在心底。

“公子......”你這樣好,爲了阿梨,值得嗎?後面的話刀鸑鷟再也沒有說出口,她不忍看到這男子失落神傷的模樣,也不願看到。

她低下頭,忍不住眼中的淚水簌簌撲落,沉浸在自己情緒中的她并沒有注意到秦羽涅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