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端坐在木桌旁的皇帝，蘇堇漫腦中倒是不合時宜的現出一道熟悉的聲音來，正是宋彥曾對她說過的那一句：“如若你是誠心想要替他報仇，有些東西是不得不舍棄的。”

她知道宋彥口中的有些東西，其中也包括了她的貞操。她看過聽過的故事何其多？就不曾聽過後宮裏有哪位妃嫔不與皇帝圓房還能上位的。

不僅僅是圓房，有時就連懷孕生子也是後宮女子升職的一種手段。隻不過，她是永遠也不可能走到那一步的！生命，在她看來是無比珍貴的存在，倘若讓她下定決心将一條命帶到這個世上，她希望孩子僅隻是帶着父母的愛降生，而非帶着其他的目的。

隻是，對如今在刀尖上生活的她來說，在保住性命的同時完成報仇大計已屬艱難，成爲一個母親，更是一種連念頭都不該有的妄想！

“過來。”這是今夜李牧開口對她說的第三句話，依舊是冰涼沒有起伏的語調。

夜已深，蘇堇漫隻能借着昏黃的燈光看到李牧那張沒有明顯表情的臉。面對這樣一張臉，她猜不透他此時的情緒，心中唯獨隻有惶恐。

“是。”不管心中究竟有多不願，蘇堇漫仍是邁開步子走到了李牧跟前。

管不了了！大不了就當被豬拱了一次！

“喜歡喝茶嗎？過來陪朕喝上一杯。”這一次，男聲終于有了點起伏。

蘇堇漫硬着頭皮答了聲是，此時她卻是完全猜不透皇帝的想法了，這個發展可跟她預想中的不一樣啊。

伸手端起一杯桌上冰涼的茶，蘇堇漫下意識的選了個離皇帝較遠的地方站着，小口小口的喝着茶，卻不敢打量皇帝的神色。

“你，很怕朕？”李牧修長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茶盞，卻沒有要喝的意思。清冷的目光在茶盞和蘇堇漫之間流轉，動了動唇似乎還欲再說些什麽，最後，卻又化作無聲的歎息。

“妾，不敢。”蘇堇漫哪裏料得到皇帝會有此一問，事實上今夜她不曾料到的事情也是夠多的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回了這麽一句，她霎時便感到屋中的氣溫降了一度，氣氛比之之前更加冷凝。

“如此。”李牧啓唇說了這兩字之後，便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離開了，片刻也不曾停留，隻留下傻了眼的蘇堇漫立在原地。

這冷臉皇帝，這又是鬧的哪一出……

不過看他這陣勢，今夜應當是不會再回來了罷？思及此，蘇堇漫倒是送了一口氣，縱然已經做好了獻身的準備，可這事到底不比旁的，對思想觀念素來比較保守的她來說，仍是一道難以越過的坎。

這一夜，蘇堇漫竟然出乎意料的睡了個好覺。往常，她的夢中總是浮現出白蒼的身影，既有和白蒼相處的種種畫面，也有一些較爲駭人的場面，她有時甚至會被驚醒。

與白蒼相處的過往，并未随着時間的流逝而淡去，一切的種種都如同昨日。而每一次的夢境，也更深的提醒着她，她身上擔着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