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有朝陽宮那個卑賤宮奴的出現，她覺着或許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對這位全天下最尊貴的男子改觀。他在後宮中算得上是雨露均沾，卻獨獨隻會留在朝陽宮過夜。甚至，不許旁人去朝陽宮去打攪。

這樣的榮寵，從無第二個女人有過。

曹貴妃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勉力穩住自己的情緒。她不能再想下去了，皇上就在自己跟前，孰輕孰重她還是要分清的。

“皇上多日不來長春宮，妾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生怕您累着了自己。皇上您看，妾爲了這事可消瘦了許多呢。”曹貴妃邊說着，邊握住了李牧修長的手。

他的手指節分明，因爲常年練武，帶了一層薄繭，卻也如他的性子一般帶了絲絲涼意。

李牧愣了片刻，終是任由曹貴妃握住了自己的手，“貴妃不必憂心，朕很好。”

兩人便就這般握着手進了曹貴妃的寝宮。

“妾知道，皇上您是九五之尊，身子自然不是旁人可比的。隻怪妾自己，太記挂着皇上，倒讓您見笑了。”口中說着都怪自己，一雙嬌媚的杏眼中盛滿的卻是濃到化不開的關切之意。

人心畢竟都是肉長的，被一個貌美傾城的女子這般放在心上、這般關懷，實在極難讓人不感動。但

“貴妃的心意，朕都知曉了。”李牧輕拍了拍曹貴妃的手，借勢将手從她的手中抽了出來。

曹貴妃原本紅潤的面頰霎時白了幾分，但很快便已恢複原狀，對于皇帝這樣的反應，其實她早已是見怪不怪了。盡管已經習慣，失落仍是有的。

對于皇帝的駕臨，曹貴妃自然是歡喜的，但她更好奇他今日過來究竟所爲何事。但皇帝不主動提及，她亦不敢貿然開口相問，兩人不鹹不淡的說了幾句，眼看着氣氛漸漸變冷

李牧就坐在長春宮寝殿内的金絲楠木椅上，與曹貴妃是相對而坐。他的目光清清淡淡的落到曹貴妃身上，但若是細看，便不難看出他的目光其實越過曹貴妃落到了她身後的香爐上。

若他記得不差，這是玲珑百合香，還是多年前他賜給曹貴妃的。似乎每一次，隻要他來到長春宮，便會見到曹貴妃燃起這香。看到這香，他不免又想起當初賜香給當時還是曹美人的曹貴妃時的場景。

那時候她入宮的光景尚不算長，身子較如今豐腴了許多，當年的她十分愛笑，眼睛總是趁他不注意時偷偷往他身上瞧，待他回望過去時，又會悄悄躲開。這麽多年，玲珑百合香的味道仍舊一如當初，可她，似乎有哪些地方不同了，具體是哪裏變得不同，他卻又說不上來。

他是武将出身，對于政史文法原是一知半解的，自打坐上了大夏朝國君的位置，有了文官的輔佐，加之他又肯下功夫苦學，這麽些年，倒也漸漸了悟了其中精髓，頗有了自己治國理政的一套法子。可是對于女子，縱世人羨他有後宮佳麗三千人，他卻從不敢自認有多了解女子。

與後妃們的相處，在他看來，同與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相處也無甚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