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姑娘還想再說些什麽，擡眸瞥了一眼許昭儀漸漸失去溫度的笑容，終是閉緊了雙唇，顫着雙手從許昭儀手中接過了木盒。

見人識趣，許昭儀總算是容色稍霁。

蘇堇漫在一旁看得心裏頗不是滋味，許昭儀這樣的作爲，這跟威逼也沒有什麽分别啊！更要命的是，這個主意還是她自己提出來的，論說起來，她也隻是這場威逼的幫兇而已。

世人都說後宮中人心叵測，波詭雲谲，最是污穢，她這也算是入鄉随俗了嗎？

“娘娘，妾，妾打不開這個盒子。”不期然，被許昭儀最先點中的姑娘并沒能打開那個蘇堇漫用了許多種法子也沒能打開的木盒。

許昭儀又點了幾人，但衆人都沒能打開那個盒子。

“這倒奇了，莫非咱們這麽多人，就無一人是那個有緣人？”許昭儀面上帶着的遺憾神色絲毫不似作僞，但她和蘇堇漫、高婕妤這幾個知情人士心裏比誰都清楚，她目前還不希望有人能打開這個盒子，因爲這個盒子對她來說可有大用處。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該如何接話。

磋磨了許久，在不破壞木盒的前提下能使的法子都使盡了，終是沒有一人打開木盒，許昭儀‘無奈’之下，隻能讓衆人離開啓祥宮。

……

宮中妃嫔聚會，原本算不得是一件多大的事情，但消息落到有心人二中，卻無法讓人視若無睹。

長春宮寝殿内，镂空雕花香爐内白煙袅袅，一室香甜。

這是曹貴妃最喜歡的香，名喚玲珑百合香，這後宮之中也隻有她一人用這香，原因無他，這香皇帝隻賞了她一人，也是她榮寵的象征。不過曹貴妃也不是日日都熏香，她隻在皇帝駕臨長春宮時才會将香點上。

玲珑百合香之所以名貴，貴就貴在一年也難得制出一塊來，因爲制作玲珑百合香的材料十分珍稀難尋，即便是費再多人力物力也是枉然，這才造成了玲珑百合香有價無市、名貴異常的後果。

“妾見過皇上。”一早聽說皇帝要來，曹貴妃便讓宮女嬷嬷仔仔細細将自己裝扮了一番，此時向皇帝福身行禮，便将一張精緻得似乎沒有半點缺陷的美豔面龐展露在李牧眼前。

李牧自然是一眼就看見了曹貴妃的，想不看到也難，她那滿頭的珠翠在日光下實在晃眼。但這其實都算不得什麽，最讓他難以忍受的就是她那滿身濃到散不開的甜膩香味，她弗一靠近，熏得他險些打了個噴嚏。

“貴妃，起來吧。”李牧伸手做了一個虛扶的動作，聲音一如往常帶了一股冰碴子味，凍得曹貴妃欲伸向他的手又默默縮了回去。

“皇上上朝勞累了，妾給您備下了杏仁露。”曹貴妃輕言細語，妙目婉轉，端的是風情萬種。

“貴妃有心了。”可某人的語調依然又冷又硬，半點不爲所動。

對于李牧的冷漠，曹貴妃早已經習慣。他待她向來是謙然有禮的，不管是人前還是人後，從來都會給她應有的敬和重，但她心裏比誰都明白，他待自己從無半點情分。

不光是自己，她明裏暗裏也算是觀察了許多年，發覺他待後宮衆人皆是如此。似乎不管是誰，不論用什麽法子，誰也無法走進他心裏去。

他，就像一個沒有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