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皇帝。”

聽到皇帝低沉着嗓音說出這句話，蘇堇漫一時竟不知作何反應。她急匆匆追趕上了皇帝的轎辇，也成功坐上他的轎辇來到了華清宮。妃嫔與皇帝同乘一辇，這還是後宮中的頭一遭。

入了寝殿，皇帝屏退了所有宮人，就與她兩人相對而立，兩人看上去像是在注視着彼此，又像是在看着别處，還是皇帝率先開口打破了一室的尴尬氣氛。

蘇堇漫踯躅半晌，正待開口，又聽見皇帝接着道：“對這天下人來說，朕是九五之尊。”

聽皇帝這話的意思，是要跟自己推心置腹的聊聊天？蘇堇漫也不這種時刻該說些什麽，隻能輕輕‘嗯’了一聲，以示附和。

“可在你面前，朕隻想安靜地瞧着你。你這個丫頭，總是讓人不省心。”

等等，這是什麽展開？蘇堇漫覺着自己有些辨不明眼前的狀況了，皇帝這是……在向她表白嗎？

“有時候隻是瞧着你，便要忘了自己究竟是誰。”說這話時，皇帝的身子也愈靠近蘇堇漫的，直到兩人之前再沒有距離。

蘇堇漫隻覺得，他整個人，連同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忽然鋪天蓋地的朝自己壓了過來。她能感覺到有一雙手緊緊的擁住了自己的身子，那般的用力，仿佛帶了将她揉進骨血中的力道，讓她禁不住疼得低呼出聲。

“蘇堇漫，朕希望你記住，朕不是個仁慈的君主。”

蘇堇漫隐約記得皇帝在她耳側說了許多話，但她隻勉強記住了那一句“朕不是個仁慈的君主”，再往後的事情，仿佛全都化作了淩亂的碎片，再次恢複意識之後，她能感受到的隻有身上各處接連傳來的痛感。

有些她守護了許多年的東西，她曾視若珍寶的東西，終究是沒有守住。同時她更清楚的明白，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既然已經破釜沉舟，便再無回頭的機會。

“娘娘，奴婢伺候您更衣吧。”

撐着酸疼的身子想要坐起身來，卻忽然聽見了一道溫柔的女聲。擡眸看去，蘇堇漫這才認清了來人，“青音？”

這位宮女不久前才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會見到她，蘇堇漫幾乎以爲自己已經回到了朝陽宮。可四周冷冽而又陌生的氣息清楚的提醒着她，此刻她仍舊在華清宮，仍舊躺在當朝皇帝的床榻之上。

不知怎的，這一刻看到青音，蘇堇漫心中竟沒由來的生出安甯的感覺，任由青音幫着渾身酸疼的自己穿好了衣裳，二人便欲回到朝陽宮去。窗外的天色提醒着蘇堇漫，已經過了整整一夜了。

“娘娘，請随雜家過來，皇上已經上早朝之前特意囑咐雜家給娘娘安排了轎辇。”杜梓藤的神情看上去與往日無異，面對蘇堇漫的态度是一如既然的恭敬，此時的蘇堇漫卻是沒有心思去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也因此，她錯過了杜梓藤與青音之間目光短暫的交彙。

在後宮之中，有機會乘坐轎辇的，除了皇上皇後，便就是那些高位的妃嫔了。蘇堇漫如今的禦女位分實在算不得什麽，乘着轎辇從華清宮出來，一路上便不知引來多少宮女太監震驚的神情。

坐在轎辇上的蘇堇漫始終保持着微笑的神情，她知道，從今日開始，她的後宮生涯，才算是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