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聲遍野。
并不熱鬧的觀衆席,因爲瓦蘭的出現,氣氛再度降低。
對手的簇擁隻占少數,真正火力威猛的,是那些見證他晉級之後,又眼睜睜看着他連敗,因愛生恨的“黑粉”,不惜買高價票來指責他。
俗話說,最了解你的人傷你最深。
觀衆席上,大片大片的“異能不隻是工具”、“你的匕首去哪兒了?”、“你不配挑戰狼德”等橫幅,讓瓦蘭不由得撇開眼睛。
沒辦法,欠的總是要還的。
瓦蘭長吐出一口氣,挑了挑眉。
很不幸,和異能戰相比,無異能戰要慘淡得多。瓦蘭很輕易地排到了他的老對手:“龍人”尼根。
半人半龍的尼根宛如威嚴的聖像,将手中的三叉戟插向地面,傲慢而輕蔑地揚起下巴:“怎麽,又來認輸了嗎?”
瓦蘭搖搖頭,無奈苦笑:“不,這次輪到你了。”
說着,他握緊手中的,中指悄然穿過某個竅孔。
尖銳的哨聲響起,尼根先發制人,一如既往地閃動寬大的雙翼,卷起塵土的同時,飛上天空,轉了個漂亮的弧度。
“尼根,揍扁他!”觀衆席上有人忿忿不平地喊。
尼根的影子如一支黑箭,疾掠向瓦蘭。乳白色的龍化軀體,則如星火直墜!
三叉戟尖嘯着飛向瓦蘭的喉嚨,已然不留餘地!
倏地,他看見地上的黑影舉起手,手中的白點異常顯眼。
尼根的沖勢不緩反升,速度愈發快了起來,雙翼夾緊,随時準備用他堅硬的龍鱗防禦。
瓦蘭手腕翻轉,甩出了手中的瓷白球體。
“嘶——”
金屬絲線的拉扯聲次第綻開,飛向尼根的腦袋,尼根早有準備,手中三叉戟擲出,同時迅速收攏雙翼,護住面部!
“铛!”
第一聲碰撞聲。
而後交擊來回,不絕于耳。尼根疾馳的身體一滞,正撞上自己的武器。他警惕地鼓起龍鱗,抵禦傷害,竟感到極爲銳利的針刺感,沿着龍鱗間的縫隙,紮穿他的肉翼。
龍人發狠地張開雙翼,猛地撐開翅膀。“唰”地一聲,将瓦蘭手中的鐵球彈至遠處,單膝落地。
而瓦蘭已逃遁至十數米遠。
尼根的肉翼隐隐作痛,有血迹溢出。
他眉眼間閃爍着戾氣,向四周環顧,很快找到了傷人的利器。
河豚一般的瓷白金屬球,靜靜地躺在地上,密密麻麻的銅釘從中穿出,又淺淺沒入,呼吸一般伸縮。
“這就是你的倚仗麽?”
龍人撿起金屬球,鋒利的釘刺幾乎要刺破他的掌心。
“是的。”瓦蘭靜靜地說。
“哈哈,”龍人昂起頭,笑得很開心,“哈哈哈哈哈哈,這都什麽時候了,原來真的有蠢貨會相信無異能武器戰啊?”
他握緊了金屬球,任憑釘刺紮穿自己的皮肉,卻沒有任何血液流出。
“你知道‘降維打擊’嗎?小子?”
“我不知道。”瓦蘭甚是誠懇地搖了搖頭,似乎真放棄了抵抗,竟沒有躲閃或進攻,隻是繞着他,閑庭信步地走。
“我來告訴你吧,小子。”龍人扇了扇翅膀,惹起煙霧,“異能戰的選手,通過身體改造,來參加無異能戰,來碾壓你們這些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這就叫降維打擊,明白嗎?”
“我就說呢,”瓦蘭的聲音不大,“無異能戰排得緊鑼密鼓,異能戰反而門可羅雀。”
“沒辦法啊,小子,”尼根笑得很放肆,“異能戰,不小心可是會死的,可是無異能戰。”
他把金屬球又捏緊了些,“哪怕你開着戰車,都打不過我們。”
“那你知道你的弱點是什麽嗎?”
湛藍的瞳孔,讓尼根心頭一緊。
“弱點?”他仍然輕蔑,“是我的龍角,我的龍爪,還是我的龍翼?”
他傲慢地扇動雙翼,翼爪刺入地面,砸出顯眼的孔。
“都不是,”瓦蘭短促地笑了笑,“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不隻是你,我觀察了很多半獸化的異能者,發現半獸化後,他們的雙眼也像野獸一樣,眼距比人類寬了許多,這導緻他們的雙眼中間,存在着一塊視野盲區。”
“那又如何呢?”龍人嘲諷地說,“難道你能……”
他看見空氣中,雙翼扇起的塵土散去,有隐約的銀色。
“難道你……”龍人的瞳孔劇烈緊縮。
适時,瓦蘭已經繞了他兩圈。
“你的視野中心存在盲區,所以你沒辦法發現,頑石中間還留了一根銀線;你的皮膚堅硬粗糙,所以你沒辦法感覺到,這根銀線已經纏到了你身上。”
瓦蘭舉起手指,指間的瓷白指環,毫不起眼。
尼根終于看見了那條,消失在他眼距之間,細若無物的絲線。
而後瓦蘭猛地扯緊!
韌性極強的細絲,瞬間困住了龍人的身軀。
龍人目露兇光,下意識地繃緊肌肉,向外拉扯!極爲堅韌的銀線,卻不具備無堅不摧的束縛力,一瞬間便松離了他的身體!
什麽嘛,也不過如此。
他看着瓦蘭,臉上重新浮現殘忍的笑容,蓦地,身後卻傳來極爲尖銳的痛感!
嵌滿尖釘的刺球,沿着銀線回手的軌迹刮過他的身體,堅硬的龍鱗在這些尖銳的精準的點狀打擊面前不堪一擊,噼裏啪啦地掠過尼根的身體,一瞬之間,将他穿刺得遍體鱗傷!
“喂,話說把匕首給你之後,我可是什麽殺傷武器都沒有了,你打算怎麽辦?”瓦蘭有些郁悶地說。
“放心,明天我會先做出一把武器,明晚送到。”侏儒胸有成竹地說。
“嘶……你确定嗎?”瓦蘭皺起了眉頭。
“你要的不就是殺傷力嗎?”侏儒說着,拿出了一張随身的圖紙。
“這是……”瓦蘭看着圖紙上,既像是悠悠球,又像是海膽一般的裝備,眼睛逐漸亮了起來。
“這個裝備,我設計好很久了,苦于找不到好的材料。隻要你按照約定,把九十枚路斯家制作的銅釘帶給我,我就能做出來!”侏儒自信滿滿地說。
瓦蘭看着手中,重新收縮成瓷白球體的武器,不僅對路斯家又愛又恨。
尼根的慘叫響徹競技場。
龍人再強,終究隻有一半血統,血肉之軀所鑄的鱗片,如何與千磨萬鑿的銅釘較量?
尖銳的哨聲響起,宣告了瓦蘭的勝利。
看台上的衆人,怔怔地看着瓦蘭,似乎完全不敢相信,比賽結束得如此之快。
尤其是那幾個粉轉黑、專門買票來看笑話的“黑粉頭子”,臉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紛呈。
一開始是稀稀拉拉的掌聲,而後驚喜的歡呼,從四面八方湧來。
他看着遠處的戈瑞樂,眼神從驚愕,再慢慢轉化爲驚喜。
全能擂台的宣告者舉起手來,宣告了自己的回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