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做的這些,是安撫軍心行爲,不是有意籠絡人心心懷不軌,從根本上說,這是個爲長遠打算之良策。難道你不這樣認爲嗎?其四,至于你說的糧食和肉從哪兒來,一是實行軍墾,軍士們努力耕種,從地裏長出來,二是大力發展養殖業,自己飼養出來,三是發展工業,從自己的工廠裏造出來。怎麽樣,我的意思已經表達的夠清楚了吧?”
還有最後一點,那就是:他們都是我保命的唯一力量,我不能對他們吃一點偏飯嗎?可惜這話我不能再說下去了。
我都說完半天了,隻見司馬中尉眉頭緊皺,似乎是陷入深深的思考當中,或者說是思想在激烈的鬥争中。
我也不打攪他,讓他慢慢思考,最好能做出正确的決定。如果還和我的想法背道而馳的話,殺了他,就是我最佳的選擇。
我左右權衡利弊,面上坦然,内心卻充滿狠戾。
“唉......”一聲長長的歎氣聲傳入耳内:“看來我隻能失職了。”
我終于暗暗松了口氣,收起心中的殺意。趕緊淡淡的一笑道:“司馬中尉,其實你并沒有失職。我做的這一切,的确有些超前,你不明白也是正常,又給将士發獎勵也沒有和你提前溝通一下,我也有錯,先給你陪個不是。但有一點:我是在用比較柔和的人性化方式,安撫将士,堅定将士守陵之心,盡力給将士們創造一個長期待下去的舒适環境,而不是靠大秦嚴酷的軍令,強制下達命令,你不覺得一軟一硬這兩種辦法結合運用,效果會更好嗎?呵呵。”
我呵呵笑笑道:“最後我想說,司馬虎中尉,也許你和我一樣,今後要一生一世守衛在這兒,甚至是我們的子孫後代,也要守衛在這裏,所以從這個角度講,維護我們守陵軍的利益,才應該是重中之重。我們忠于大秦、忠于始皇帝陛下,這個前提永遠不會變,想盡辦法采取必要的手段穩定好軍心,更好地保衛好帝陵,就是對大秦、對始皇帝陛下最大的忠心。”
此言一出,司馬虎中尉起身躬身一輯道:“聽君一席言,是我茅塞頓開,是我格局太小了,眼光短淺,錯怪了殿下,請殿下責罰。”
我也連忙起身道:“司馬中尉言重了,古人雲話不說不通,理不辨不明,咱們隻是互相交心、讨論了一下彼此看法而已。你這種直來直去的真性情,剛正而又懂得變通的性格,是本公子喜歡的類型。也希望今後你還能像今日一樣,有一說一,有二說二,光明正大相互溝通交流。”
送走了司馬虎,擺平了身邊的監視人,解決了最大的麻煩,心裏十分暢快。進入内賬,一眼瞥見田慧姑娘正在看我寫在羊皮紙上的長生門宗旨,這才又想起這件事情還沒辦完。就讓田慧找來一匹白布,按照大秦的小篆文字,
由我讀,田慧執筆,認認真真的将長生門宗旨、宣言眷錄在白布上。(注:爲什麽要用白布呢?因爲大秦還沒有發明出紙張來,日常文字均書寫在竹簽上,隻有非常重要的文字,才記錄在布匹上或者是綢緞上,如聖旨等。)并懸挂于大帳顯眼處。
懸挂于大帳顯眼處,也是我斟酌再三的決定。因爲一是當時社會正是百家争鳴百花齊放的大環境,大秦帝國各種思想和門派多如牛毛,新成立一個門派也不是什麽大事,根本引不起執政者的注意;二是長生門又不是造反門派,公開本門擁護大秦部分國策和依法治國思想,隻有好處沒有壞處,故沒必要藏頭露尾;三是本門宣言中有部分後世的治國治民先進理念,也希望那些暗地裏關注我的人,能如實向上反映,達到婉轉提醒執政者之目的,如果被執政者參考吸收爲最好;四是讓進入大帳的軍士們、工匠、官員等各色人物看到,引起他們的思考,間接的起到宣傳作用,從中發現志同道合者,培養自己的親信人才。
看着夫人欣賞着自己的書法傑作,我笑呵呵的說道:“夫人,以後你就是長生門的宣傳幹事,負責對進入大帳内好奇詢問的任何人,朗讀一遍,并負責逐條解釋其含義。我就是門主,有想加入的門徒,你都記錄下來告訴我即可。”
坐下喝口水,看看天色還早,想起來現在已經是入秋季節了,我作爲後世農民出身的子弟,當然知道離冬小麥種植時間不遠了。這時候,小麥、谷子(也叫粟米)可是如今大秦的主要農作物,也不知道現在的大秦是如何進行農作物生産的,就喚來司馬虎,再叫上四個貼生護衛,一行六人便深入田間地頭,也算是對前幾天工作安排的檢查吧。
遠遠地看見有十幾個軍士,正排成排,在揮動着撅頭,奮力刨地,我走過去道:“軍士們,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看起來比較憨實的中年人可能是看出了我們的上官服飾,主動行禮答道:“見過上官,我們在開墾荒地。”
“哦,是墾荒啊。你們做的不錯,大家要認識到,這是在給我們自己幹,将來産出的糧食,大部分要供我們自己吃的,所以大家的辛苦是值得的。”
“喏。”大家齊聲回答。
看大家都有點緊張,我接着說道:“大家不要緊張,我們就是随便來看看,主要是我本人也有幾個種地的問題請教大家。請問大家都熟悉農作物種植嗎?”
“這個......回上官,我們都是種地的出身,從小就幹這個。”
“哦,那就是很熟悉的喽,我是想問問,你們是如何種地的?嗯,這樣吧,就拿小麥種植做個事例來說吧。”
“這個我知道”。一個小個子年輕人搶着回答道:“我們家就在藍田縣,每年十月份,就是
種植小麥的時節,由一個人用撅頭每隔大約兩寸距離,在前面拉出一道道淺溝,另一人在後邊順着淺溝把種子溜進去,然後用腳踢土掩埋即可。”
我懷疑的眼神看了看衆人,大家都是默默點點頭,表示對年輕人說法認可。
原來就這樣簡單啊。
我不斷詳細詢問播種之前、之後一直到收獲的整個過程,這才搞明白,原來此刻的人們在播種前,根本沒有對土地的深耕細作習慣,也沒有什麽除草施肥澆水的田間地頭管理,最多就是在來年開春時,到地頭拔一次草而已,完全依靠老天吃飯,所以一畝小麥的畝産量最高也不到200斤,一般産量維持在150斤左右(以下均按後世計量标準計算),這完全是典型的廣種薄收;
而現代,同樣的地域,小麥的畝産量,最低也在700斤左右,這完全不是一個概念,除去後世對良種的優選培養因素,那差别也不是一般的大,真是白瞎了大秦關中平原肥沃的土地資源。難怪曆史上,稍有一點自然災害,就會造成糧食大面積歉收,小災害也能變成大災害,大災害就變成巨災了。
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除了以上田間管理原因外,勞動工具的落後,也是一個重要因素。那些軍士們手中的撅頭,用現代詞叫“傻大黑粗笨”五個字形容,撅頭足有一指厚,前後略有薄厚之分,窺一斑而知全豹,可見其他勞動工具如鐵鍁、鋤頭等也好不到哪兒去。
看來,我的第一批鐵料,必須首先要用在對勞動工具的改造革新上了;下次返回現代,要把曲轅犁的制造圖紙裝入腦子帶過來,曲轅犁要趕快出世了。
多虧了關中800裏平原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曆史上大多風調雨順,很少有大的天災出現。隻是受地廣人稀和生産工具落後的限制,當下的關中平原開墾出來的可耕地面積隻有後世的一半不到,大部分是草地和荒地。
大秦帝國要改變革新的東西太多了,既然我沒有能力全面改變大秦,但在我的一畝三分地裏,在全面開始整頓軍隊計劃之前,順帶革新勞動工具,提高勞動效率的同時,也提高自身的經濟實力,是個不錯的做法。
因爲我知道,将來帝國坍塌,窺視帝陵的人可不在少數,免不了要進行多場保衛戰,最可怕的敵人,就是項羽,那可是趕盡殺絕的屠夫,他占領鹹陽期間,也曾派軍隊想毀壞挖掘帝陵,吃了虧後,才被範增一再勸說下,絕了這個念頭。
從目前情況分析,赢智将來的敵人,一是胡亥和趙高,這是最可怕的内敵,也是最難對付的,隻要始皇帝駕崩,兇險立刻即會到來;二是秦亡後的各種政治勢力,如痛恨嬴政、恨不能掘墓鞭屍的原六國王族、項羽集團等;三是江湖閑散的盜墓求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