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寵溺的冤家



熟悉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然後放大版的厲少卿的臉就出現在斐月的視線裏,她才遲鈍的想起來,她今天晚上睡到了厲少卿的床上。

厲少卿的床上!斐月一驚,後知後覺出些羞澀來,不等她開始害羞,半個身子壓在她身上的厲少卿就離開了,說,“起來把藥吃了。”

斐月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

怎麽睡個覺就要吃藥了!他們又沒有做什麽羞羞的事情!這是怎麽肥事!她睡了個覺不小心穿越了嗎?還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失了憶!她不要吃藥啊爲什麽要吃那麽奇怪而難吃的東西!

不過她好熱啊是什麽鬼?莫不是她不小心中了什麽情花毒?隻有親親才能好的那種!

斐月的心理活動很複雜,表現在臉上就是一臉的呆滞,厲少卿見斐月癡癡傻傻的,有點擔心的摸了摸斐月的額頭,“燒傻了?”

“我怎麽了?”斐月怔怔的問厲少卿,素日裏動聽清脆的嗓音喑啞,幽潭深藏的眸子因發燒而蒙上一層霜露,裏頭魚蝦嬉戲,龜蟹淺遊,鴛鴦相望。

“發燒了,張嘴。”厲少卿掀開斐月的被子靠過去,輕輕托住斐月的後頸,将藥丸放進她的嘴裏,又喂了口水讓她咽下去。

斐月枕着厲少卿的手掌,什麽也沒問聽話的将藥丸一一咽下,瞟了一眼旁邊的衣架,說,“我要打幾瓶啊?”

“兩瓶。”厲少卿将手裏的東西放到櫃子上,按緊斐月四周的被子就要起身,身體因身後傳來的阻力生生頓在半空。

他維持着起身的動作回身看去,斐月眼巴巴的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擺,以爲她有什麽需求,厲少卿坐回去用冰涼的手摸了摸斐月的臉,聲音輕柔如同低語,“怎麽了?”

“你去哪兒?”斐月的被子一直捂到下巴,被包裹住的臉龐顯得越發小巧,鑲嵌其中的雙眼又大又亮,雙重的被子壓在她身上,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些細小汗珠,微壓的嗓音軟糯而粘膩,像剛出生的幼貓在跟母貓打招呼,無害且脆弱。

厲少卿俯身在斐月的額頭上印上一吻,将細密的汗珠一一吻去,才抵着斐月光潔的額頭柔聲哄道,“我得給你換藥水,不能和你蓋一床被子,乖,你先睡覺,我就在旁邊守着你。”【…愛奇文學 免費閱讀】

“不。”斐月拉着厲少卿的力氣又大了些,她固執又委屈的說,“沒關系,我不要你走!”

大概是生病的緣故,斐月比平時更加粘人,她眼中的霜露漸漸凝成水霧,淡淡的一層,似淚似水,懸而不落,這般姿态讓厲少卿心裏軟成一團江水,當即就重新躺到斐月身邊,手臂從斐月脖子下方穿過,将斐月的上半身都摟進懷裏。

“好,我不走,你安心睡。”厲少卿一下又一下的順着斐月的發絲,另一隻手輕

柔而牢固的握着斐月輸液的手腕,混雜着藥水味的草木香充盈在斐月的鼻間,一呼一吸間都是令她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我睡着了你也不準偷偷走!”斐月蠻橫無理的說道。

“好。”厲少卿毫不猶豫的應道。

“就是要傳染給你,你也不能走,你得一直陪着我,你不能走,說好的要對我很好很好……”斐月不講道理的絮叨漸漸低了下去,疲憊的眼睛也漸漸阖上,睡意早已侵占她的意識,她還在頑強的念叨,“你不能走,厲少卿……”

厲少卿目光寵溺的看着斐月,金屬質感的嗓音仿若被高溫融化了的鐵水,他親親斐月的鬓角,清淺如同歎息的說道,“睡吧。”

斐月細瘦的手指緊緊的攥着厲少卿的睡衣前襟,在這樣溫暖而寬闊的懷抱裏漸漸沉睡,隽秀的眉眼舒展,蒸騰的熱氣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抹嫣紅,細密的汗水從她的皮膚表面滲出,很熱,她仍舊抓着厲少卿不放。

厲少卿一個晚上沒有睡覺,他盯着斐月的藥水,在藥水将盡時起床換藥,斐月睡的好像很沉,又似乎隻是淺眠,厲少卿一動她就跟着動,連舒展的眉頭都微微皺起。厲少卿看的不忍心,還是狠心的将斐月的手從身上拉下去。

“媽媽……”帶着哭腔的呓語在昏暗簡約的房間裏響起,“媽媽,爸爸。”

厲少卿換藥的動作一頓,深邃的眸子深處森然黑氣彌漫。他手腳麻利的将藥水換好,迅速的回道斐月身邊,将細細顫抖的人摟進懷裏,側着身子拍着斐月的後背,一言不發。

斐月在這樣的安撫下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一滴晶瑩的水珠從她的緊閉的眼睫毛中逃竄而出,順着她的眼角顫顫巍巍的滑落,隐入斐月與厲少卿相貼的衣物間。

次日醒來時已日上三竿,斐月迷蒙的睜開雙眼,大腦空白的懵了兩秒才遲鈍的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高燒燒的她頭暈腦脹,她都分不清腦子裏的記憶是夢境還是真的發生過的事實。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沒有什麽特别的感覺,視線一凝,就看見手背上的針孔,斐月盯着這個針孔看了半天。

所以她昨天是真的病了?厲少卿真的在她旁邊照顧了她一晚上?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半夢半醒間的胡攪蠻纏,斐月的臉一瞬間爆紅,沉痛悔恨的捂着自己的臉,斐月哀嚎一聲,懊喪的縮進被子裏滾來滾去。

太丢人了好嗎!什麽你不可以走你要一直一直陪着我!這種羞恥的話居然也能說出口!她昨天晚上到底被什麽豔鬼俯身了,怕不是失了智!

月月什麽都不知道,月月想打人!

在廚房裏的厲少卿聽到卧室裏的動靜,以爲斐月出了什麽意外,連忙關火走過去,就看見一隻巨大的蟬

蛹在偌大的床上滾動,扭來扭去活潑無比。

厲少卿松了一口氣,上前按住那一大坨東西,強硬的把斐月的臉剝出來,正對上斐月的大紅臉,以爲斐月又燒了起來,厲少卿皺着眉頭摸了下她額頭,問,“還難受?”

現在斐月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厲少卿,一看到厲少卿昨天晚上羞恥的記憶就跟洶湧的海浪似的迎面拍到她臉上,簡直躲都沒地方躲!

她連忙扭着臉擺脫厲少卿的手,盯着紅撲撲的臉目光遊離的說,“不難受了,我感覺我現在能舉起一隻牛!”

然而沒有人要你舉牛。厲少卿有點無語的看着明顯亢奮過頭的斐月,一巴掌把兩層的被子掀開,交代道,“醒了就起床洗澡,一身的汗。”

害羞的斐月就這樣毫無征兆的暴露在厲少卿的視線之下,沒有一點點防備。她下意識就想把被子從厲少卿手裏奪過來,奈何力氣沒有厲少卿大,身上還有高燒之後的疲軟,隻能可憐兮兮的拽着被角說,“我等會兒起!我還沒有睡夠我還能再睡個三天三夜!”

她就差扯着被子大嚎,不要管我,讓我自生自滅,讓我打死我這麽個丢人東西!

“十二點了,起床吃飯,吃完飯再睡。”厲少卿一手按着斐月的被子,一手去拉斐月亂動的手。

斐月奮起掙紮也沒能掙開厲少卿跟鉗子似的大手掌,身體騰空的一瞬間她大叫起來,“我不要啊,我要睡覺,我不餓不想吃飯!”

“咕噜噜——”某人的肚子很不給面子的響了。

“……”

斐月悲憤的盯着自己的肚子,這麽不争氣的肚子要着何用!一點都不懂得分享主人的傷悲!一點都不會察言觀色!

厲少卿的手穿過斐月的膝蓋,輕輕松松的将人橫抱起來,狹長的眸子染上一層寵溺縱容的笑意,低沉的嗓音帶上笑腔比平時更迷人,“别鬧了。”

斐月就跟被按了開關鍵似的安靜下來,縮在厲少卿懷裏紅着臉不吭聲,亮晶晶的眸子向上看着厲少卿的下颌和因說話而上下滑動的喉結,看的入神的時候,還伸手戳了戳厲少卿性感的一字鎖骨。

厲少卿沒理會斐月作祟的手爪子,把斐月放到浴缸旁邊,彎腰給她放水調水溫,叮囑道,“洗幹淨就出來,剛退燒,别玩水。”

斐月靠在厲少卿身上,手臂壓在他的背上,大病初愈的身體柔軟而暖和,她不滿意于厲少卿的話,不服氣的反駁道,“我什麽時候玩過水了!”

“你自己心裏知道。”厲少卿沒跟她争執,把水放好後往裏頭倒了些精油,拍了下斐月的頭轉身往外走,打開浴霸,帶上浴室門的時候說,“十五分鍾後我來叫你。”

每次斐月洗澡都得在浴室裏面待一個多小時,厲少卿并不是很

搞得懂爲什麽要這麽長時間,一個小時孩子都能生完了吧!這麽長時間斐月沒有在裏面玩水那在幹什麽?玩泥巴嗎?這是一個直男的思維。

斐月無言以對,她隻能徒勞申辯,“我沒有玩水!”

然而浴室門已經關了,厲少卿揮揮衣袖走了,斐月隻能幹瞪着浴室緊閉的門,内心憋悶。

厲少卿果然還是那個厲少卿,溫柔那是不可能的!體貼那是不可能的!分分鍾鍾讓人想打爆他的狗頭!

斐月隻是這麽想想,等真的泡進熱水裏時,浮現在大腦裏還是昨晚厲少卿無限溫柔與耐心的模樣,那樣的厲少卿太好了,好的讓斐月有些恍惚。

這兩天發生的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災難與困苦都來太過迅猛,連那之後的幸運與欣喜都變得夢幻失真,厲少卿的每一句耳語與安撫都像是帶了溫度與烙印一般,跟着他的吻一起在斐月的心中留下永不磨滅的痕迹。

原來真正的兩情相悅是這樣的。斐月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喜歡上厲少卿的,對厲少卿避之不及的回憶變得模糊遙遠,等發現的時候,依賴與習慣都已經刻進了她骨子裏,再難剝離。

意識到這一點的斐月在水裏甜甜的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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