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十五分鍾,厲少卿真的就掐着十五分鍾的時間點來催斐月,隔着門的聲音聽不太真切,無情的兩個字冷冷的拍在斐月臉上,“出來。”
泡的正嗨的斐月怎麽會乖乖聽話,她把水撩到身上,美滋滋的說,“不,我要再泡一會兒!你先吃飯,把我的那份留旁邊!”
捂了一晚上汗,剛起來的時候斐月覺得自己哪兒哪兒都黏糊糊的,現在洗個澡把一身髒污洗去,頓時覺得渾身輕盈而舒暢,巴不得多泡一會兒才好。
厲少卿屈指敲了敲浴室的門,“咚咚咚”的,耐着性子催促着,“聽話。”
那斐月能聽話嗎?不能,不存在的。泡美了的斐月忘記了當年被厲少卿制裁壓迫的日子,膽大包天的磨叽道,“哎呀,再十分鍾!”
那厲少卿能慣着嗎?不能,不存在的。厲少卿冷着臉擰門把手,隐隐聽到動靜斐月吓得停住了所有的動作,透過半開的浴簾,緊張的盯着門口,發現浴室的門真的有打開的架勢,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在半透明的玻璃後頭!
斐月瞬間醒了,也不墨迹也不皮了,連忙扯着嗓子嚎道,“客官我錯了!我立馬穿衣服出來!停停停!”
媽呀,雖然她的确有那麽一咪咪的喜歡厲少卿,厲少卿也特别特别喜歡她,但是他們昨天才好上的好嗎!她還沒有做好坦誠相對的打算!她還是個寶寶!
斐月的骨子裏是個相對保守的人,她和付雲澳在一起這麽多年都沒有做過任何越線的事情,她也沒有和厲少卿談一場坐在火箭上的戀愛的打算。
在斐月的聲波攻擊下,厲少卿真的就止住了動作,他不進不退的站在開了一條縫的門後面,說,“三分鍾。”
“好好好!”這個時候别說三分鍾,就是厲少卿說一分鍾斐月都會毫不猶豫的點頭同意,她就是這麽慫,慫的這麽清新脫俗,理直氣壯。
洗完澡之後斐月覺得人生都輕松了,連陰雨連綿的天氣都是極好的,暢快的伸了個懶腰,忘卻一切恩怨,笑眯眯的泡到餐桌前等投喂,“今天吃什麽呀!”
厲少卿從廚房裏端出剛做好的飯菜,看了一眼隻穿着睡衣的斐月,颔首指揮道,“去穿個外套。”
斐月覺得沒必要穿外套,室内有地暖簡直暖和的不得了,穿着毛絨睡衣她都覺得熱。趴在桌子上,她底氣不足的小聲說道,“不冷啊,我一點不冷,吃飯吧,我餓死了!”
這樣的心虛反抗在厲少卿平靜的注視下越來越微弱,她委屈巴巴的站起來,磨磨蹭蹭的貼着牆壁往卧室蠕動,覺得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
她可太可憐了,生着病呢還要看厲少卿的臉色!厲少卿還兇她!簡直冷血無情無情無義!她要遭受這樣的壓迫一輩子嗎?
斐
月看着她櫃子裏的衣服,不禁悲從中來。
等斐月被允許吃飯時,已經裹成了個球,源源不斷的熱氣從她體内鑽出來,挨着睡衣的皮膚都跟火燒似的燥熱,她很難受,她扒拉着自己的衣領悲憤的申訴,“我真的好熱啊厲少卿!”
厲少卿遠不如表面上看起來的這麽無動于衷,他看到斐月難受心裏也不忍心,但是一想到昨天斐月躺在床上可憐兮兮的樣子,就硬着心腸哄道,“将就一天。”
他夾了一塊魚腹肉放到斐月的碗裏,“嘗嘗,我第一次做清蒸的魚。”
厲少卿原本的目的是用吃飯這件事轉移斐月的注意力,誰知斐月聽到這句話表情越發悲憤。斐月看着滿桌子清淡的菜,覺得人生都失去了光亮,陰雨連綿果然不是什麽好天氣!
她雖然吃飯的口味不重,但是要不要這麽清淡啊!一口吃下去跟嚼空氣似的!還能不能好好吃飯了!她都生病了就不能給她吃點兒好吃的嗎!
心中縱有萬般無奈,斐月也隻能含淚咽下,哭唧唧的往嘴裏扒拉着飯,跟個小可憐似的。
厲少卿看着斐月哭喪的小臉兒,起身薅了一下她的頭發,斐月跟隻小貓似的被厲少卿按的頭一點。厲少卿挽起袖子往廚房去,調了個料碟放到斐月的手邊,“試試。”
“什麽東西?”斐月用筷子戳了戳碟子。
厲少卿夾了快魚豆腐蘸了點醬遞到斐月嘴邊,“張嘴。”
“啊——”斐月聞言張大嘴巴,露出裏面紅色的舌頭和潔白的牙齒,厲少卿把豆腐放到她的嘴裏,然後目不轉睛的看着斐月的臉,觀察着斐月的反應。
斐月嚼了幾下,眼睛亮了起來,眉眼間終于有點神氣,拿筷子的手也有了力氣,滿意的點頭說道,“這還勉強能吃!”
厲少卿看着斐月的小表情,自己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笑了一下,低頭繼續吃飯。
斐月咬着筷子,看了看厲少卿的前面,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突然把菜盤子都往厲少卿跟前推了推,端着料碟坐到厲少卿旁邊,看着厲少卿笑意吟吟的說,“我要挨着你。”
看到斐月這番動作,厲少卿哪裏還不明白斐月心中所想,舒心的勾唇一笑,用筷子刮了一下斐月挺翹的鼻頭,低聲應道,“嗯。”
“我覺得魚肉蘸這個最好吃!你吃的看!”斐月把蘸了醬魚肉丢到厲少卿的碗裏,側着頭期待的看着厲少卿,雙眼亮晶晶的,宛若璀璨星河般閃爍。
“嗯,不錯。”厲少卿把那塊魚肉吃下去如是評價道,不冷不熱的,隻是再平常不過的點評,看不出有什麽特别。
斐月卻無比滿足,她又如法炮制的往厲少卿的碗裏夾了快雞肉,“我覺得雞肉也很配,雞胸肉好嫩哦!”
厲少卿看了看碗
裏多出來的肉,用筷子敲了敲斐月的碗,“老實吃飯。”
“你吃嘛~”斐月不依不饒的催促道。
厲少卿隻得吃下又來了一句,“很好。”
“你嘗塊豆腐!”斐月說。
厲少卿重新夾回斐月碗裏,“顧你自己就可以了。”
“快吃!”斐月不願意了。
厲少卿無奈的吃下,斐月問,“怎麽樣!”
“好。”厲少卿敷衍的說道。
“土豆炖的特别綿,我超喜歡!不蘸醬也好吃!”斐月興奮的說。
“嗯。”厲少卿應道。
“茄子呢?”
“也好。”
“湯好香啊,喝了一身汗,你也來一碗。”
“嗯……”
一頓飯兩人吃了快一個小時,除了湯,其他全部都涼了,厲少卿收拾碗筷的時候有點無奈,斐月圍着厲少卿團團轉,看着厲少卿無可奈何的縱容神情,覺得心裏暖烘烘的。
她喜歡這種感覺,這種被包容的感覺,這種可以随意撒潑打滾的感覺。就好像不管她犯了什麽錯,不管她的性格有多糟糕,厲少卿都會寵着她。這讓她安心,也讓她欣喜。
“你說,我們這麽吃飯的話,我會不會把感冒傳染給你啊?”斐月捧着厲少卿給她倒得熱水,倚在流理台上看厲少卿洗碗。
厲少卿洗碗的動作一頓,擡頭看着旁邊裹成團子一樣的女人,颔首示意道,“過來。”
“幹嘛?”斐月不明所以的蹭過去。
尾音消失在兩人相觸的唇瓣間,厲少卿如狼似的眸子直白的盯着斐月的眼睛,仿佛想把斐月的樣子刻進靈魂,他咬噬着斐月軟嫩的唇瓣,在半張的唇間舔舐,玩夠了才鑽進早已大開的牙關,與之共舞。
溫柔的不帶任何攻擊色彩的吻缱绻纏綿,似有千般萬般的情意融于其間,又似有千言萬語的訴說藏在裏面。
斐月不得不仰起頭承受着深沉洶湧的愛意,透着粉紅的指頭還捧着厲少卿給她的盛滿熱水的水杯。
“會嗎?”厲少卿彎着腰,貼在斐月嫣紅的唇上,如是問道,素來冷峻的眉眼竟然生出些魅惑,隻有斐月可以看見的魅惑。
斐月眨了眨眼睛,清亮的瞳孔裏隻有厲少卿,她突然發狠,狠狠的咬了厲少卿的嘴巴一口,捧着水杯一溜兒煙跑出廚房,口是心非的說道,“煩死了你!我去喂貓不陪你洗碗了!”
厲少卿看着她倉皇狼狽的背影,忍俊不禁。
斐月把貓主子們從寵物房裏放出來,這群能上天入地的狗東西瞬間就侵占了整個客廳,上蹿下跳,最懶最會撒嬌的胖丫直接跳到斐月身上求抱抱,斐月剛抱着它走到沙發上坐下,厲少卿就擦着手從廚房出來了。
“今天不抱。”厲少卿把胖丫從斐月懷裏拎出來放到沙發上,正眯
着眼睛打盹的胖丫吓了一跳,頑強的往斐月懷裏爬。
胖丫爬一次,就被厲少卿拽出來一次。胖丫怒了,炸開毛亮出爪子龇牙咧嘴的瞪着厲少卿,厲少卿木着臉看着它,“你再往她身上爬我就把你關進籠子裏。”
胖丫炸開的毛瞬間乖乖順順的軟了,趴在沙發上舔舔自己的爪子,假裝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斐月在旁邊看着兩個人的互動,歎爲觀止。
“你不會趁着我不在的時候虐待它了吧!”斐月感歎。
不然爲什麽胖丫會這麽聽話,這不科學!
厲少卿順手撈過穿得胖嘟嘟的斐月,拿起遙控器打開許久沒人用過的電視機,不以爲然的說道,“我虐待它幹什麽?”
“我怎麽知道你虐待它幹什麽,大概是羨慕它的好身材?”斐月苦思冥想。
胖成球的胖丫像是爲了響應斐月的這句話,伸了個懶腰,柔然的身體拉出流暢的線條,就是這樣,胖丫仍舊是隻胖到沒脖子的貓。
“電影,看嗎?”厲少卿調換着頻道,攬着斐月的大拇指無意識的摩挲着斐月毛茸茸的衣服。
“什麽電影?”斐月沒再理會那隻沒有脖子的貓,靠在厲少卿身上看向電視機。
“找找看。”厲少卿很少關注這些東西,工作性子的原因他連娛樂都很少,手裏胡亂的換着影片。
本來就熱的斐月現在被厲少卿抱着更熱了,感覺自己身體裏按了個爐子,她虛弱的扒拉着厲少卿的衣服,拖長聲音說,“厲少卿,我好熱啊!”
厲少卿聞言摸了把斐月的脖子,放開她站起來說,“把外套脫了,蓋個毯子吧。”
關于熱與不熱的戰役斐月終于取得了曆史性的勝利,她喜極而泣,三兩下把外套脫下來扔到另一邊的沙發上,胖丫見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鑽到斐月的腿上。
斐月好笑的摸摸它的毛,“一會兒厲少卿看見又要兇你啦!”
“喵~”胖丫表示自己沒在怕的!
厲少卿回來看見胖丫在斐月懷裏沒有說什麽,像昨天晚上那樣把毯子披在兩人身上。
他抱着斐月,斐月抱着胖丫,大虎子和豆芽在玄關處鬧得不可開交,雪團跳到斐月和厲少卿後面的沙發椅背上蜷成一團,黃豆撓抓着鐵灰色的真皮沙發,窗外烏雲密布雨點傾斜,屋内窗台幾明風光旖旎。
“黃豆,不準抓沙發!”斐月兇巴巴的吼道,這模樣分明比厲少卿教訓胖丫時要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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