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聞言哈哈一笑,“哈哈,這可不是咋們夫婦舍不得啊,小哥來的晚了,就剩下這最後一碗了,小哥若是沒吃夠,明日趕早來,想吃多少都行,管飽。”
張靜初笑着點了點頭,“大哥放心,在下明日一定趕早來,不過若是有什麽事耽擱了,還請大哥大姐多做幾碗三雜粉給在下留着。”說罷張靜初就準備付飯錢。“哈哈,要得要得。”
“大哥大姐,在下用不用現在就将定金給付了。”中年男人笑着擺手,“不用不用,咋們楊記三雜粉也講究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不賒賬也不先收定金。而且明日客人若是多了,還不定能給兄弟留下幾碗。”
張靜初不置可否,起身給過飯錢抱拳說道:“大哥大姐,美味也吃過了,在下這就告辭了。”“哈哈,小兄弟有事先走便是,不過明日可一定要記得早來喲。”“哈哈,一定一定。”
走出了店鋪,張靜初心中頗爲滿足,相于這對熱情的大哥大姐也覺得親切。紫麟已經安頓好了,而今手頭也無事可做,便在大街上閑逛,左瞧右瞟,領略長沙的風土人情。
驕陽騰空,現在已是巳時隅中,大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大大小小的商販随處可見,諧趣的吆喝此起彼伏。不得不感歎一句啊,一府之地的長沙市井街頭較之懷化确實是繁華太多啊。
一路徐徐而行,張靜初走馬觀花,瞧見了不少稀罕有趣的玩意。不過張靜初正玩的興起,陡然間隐隐聞到一股臭味。他微微皺眉,轉頭循着味道傳來的方向望去,卻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大群人正聚攏着,好像是争搶着在買什麽東西。
不明所以,張靜初舉步走去,想去湊湊熱鬧。未走到跟前,他便在嘈雜的人聲中聽到一聲吆喝,“賣臭豆腐咯,賣臭豆腐咯,上等的青方臭豆腐喲,開國陛下都吃過的青方臭豆腐喲。”
張靜初聞聲一笑,這長沙的特色小吃臭豆腐是家喻戶曉,尤其以那上等的青方臭豆腐最爲美味。他雖常年待在山中,對于市井鄉情知之甚少,卻也聽過青方臭豆腐的名頭。
讓商販這麽一喊,本就沒吃飽的肚子就又餓了起來,不禁暗暗咽了咽口水。大步上前,想要買上一塊嘗嘗,卻可惜攤位前圍攏的人實在太多了,他又不好入百姓那般擁擠推攘,隻得踮起腳尖探頭張望。
就在張靜初聚精會神想買臭豆腐時,一隻手陡然搭在了他的肩上,而後便傳來了有些熟悉的聲音,“靜初兄,咋們還真是有緣啦,沒想到在這也碰到了你。”
張靜初聞言一喜,轉過頭說道:“雲逸兄,你也在?怎麽,你也想吃這青方臭豆腐?”“哈哈,沒錯,青方臭豆腐的名聲享譽湖南,在下就是沖着臭豆腐來的,不料恰巧又遇見靜初兄啊。”
張靜初不置可否,“巧遇好啊,免得一會兒想要去找雲逸兄又不知何在。”“哈哈,靜初兄此話在理兒。靜初兄可是已買到了臭豆腐?”無奈搖頭,“哎,青方臭豆腐的名聲太大,想要品嘗的百姓也太多了,這連臭豆腐的模樣都沒瞧見呢。”
李雲逸聞言一笑,“哈哈,較之靜初兄我倒要強上不少,青方臭豆腐的滋味已經有過品嘗。”言罷微閉雙眼回味無窮的說道:“外酥裏嫩,清鹹奇鮮,吃上幾口便讓人欲罷不能啊,吧唧吧唧。”
張靜初無奈的苦笑:“雲逸兄,你可别再說了,不然兄弟我口水就要流到地上了。”
李雲逸哈哈一笑,“不開玩笑了,不瞞靜初兄,算上今天我來長沙已經有七天了,這青方臭豆腐也吃過兩次。不過這青方臭豆腐的味道着實是讓人回味無窮,這就又來啦。”
張靜初點了點頭,望了望身前絲毫不見少的人群,有些無奈的說道:“這般看來今天是沒有口服了,待人群散盡青方臭豆腐差不多也賣光了。”“哈哈,靜初兄不用擔心,交給我便是。”說罷李雲逸便弓縮身子,順着縫隙就鑽擠了進去。
張靜初瞧得咋舌,不曾想李雲逸這道教中人竟也這般的接地氣,不拘一格。未等多久,李雲逸便提着兩個紙袋鑽了出來,像是讨要誇獎似的輕輕晃了晃說道:“怎麽樣靜初兄,還不是給兄弟手到擒來。”
張靜初哈哈一笑,覺得頗爲有趣,右手豎起大拇指說道:“雲逸兄神乎其技,在下望塵莫及啊。”二人相視大笑。“靜初兄,清晨你請我吃了清泉包子,這青方臭豆腐就當我請你的。”
張靜初也不做作,點了點頭便伸手接過。“靜初兄一會兒可還有事?”張靜初搖了搖頭說道,“沒事,就是到處逛逛。”“哈哈,這感情好啊,恰好我也沒啥事,咋們邊吃邊走邊聊。”
“沒問題,雲逸兄來得較早,恰好給兄弟介紹介紹。”
“咦,對了雲逸兄,青方臭豆腐有名是不假,不過那商販的口氣也未免太大了些,竟然敢打着開國陛下的名号,就不怕官府的人來找他麻煩?”
“起先我也有與靜初兄同樣的疑問,不過後來一打聽才得知其中的緣由——傳聞乾皇陛下第三次下江南時,親口品嘗過這長沙的臭豆腐,一吃之下頗爲滿意,見這臭豆腐通體青黑,方方正正,也就賜下了青方臭豆腐的名号,在此之後,青方臭豆腐才火遍湖南。”
“關于這商販敢打着乾皇陛下的名号,起初是有官府的人找過麻煩,據說還将制作青方臭豆腐最有名的那家夫婦給抓了起來,不知怎的這消息就傳到乾皇陛下耳中。不曾想乾皇陛下不但不惱,而且還斥責了抓人的官員,在此之後官府也就不再過問青方臭豆腐之事。”
張靜初聞言點了點頭說道:“乾皇陛下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是位天下明君啊,不僅如此,羲皇陛下與當今天子也是如此啊。”
“哈哈,靜初兄所言不差,大金王朝立國以來不過繼位三位皇帝,就已經将天下治理成了太平盛世,都是少有的明君啊。”
“沒錯,縱觀王朝洪流一波接着一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戰争勞命傷财,太平盛世着實難得呀。”“是啊,不過隻可惜雖無人禍天災卻無情,七年前的晉豫奇荒餓殍遍野,死傷近千百萬啦。”
“靜初兄,還不曾問你家籍何處呢?”“哎,不瞞雲逸兄,我祖籍陝西,正是晉豫奇荒的受害者呀。”李雲逸聞言一愣,随即歉意的說道:“無心之言,靜初莫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