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府大少爺上前一步,一聲厲喝,“鄧管家,怎可如此無禮。”說罷他便躬身朝張靜初二人抱拳說道:“朱府有眼無珠,怠慢了二位高人,還望海涵啦。”
“這鄧管家在我朱府數十年,一直對我父親盡職盡忠,而今出現了這等事,先前請來的高人也都是收了銀子未辦成事,這才有所記懷,勞累傷了神,還望二位恕他無禮啊。”
朱大少爺這番謙言情真意切,鄧管家也是識相,上前抱拳說道:“老奴這陣子是忙慌了神,憂心老爺的身子,多有得罪,還望二位海涵,不計前嫌救我朱府。”說罷竟是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張靜初二人對這鄧管家本還心懷忌憚,不過這一跪着實是讓人沒想到。朱大少爺見此,對鄧管家的忠心更是深信不疑,急忙在此幫着勸解。
事已至此,還是已大事爲主,張靜初瞧了李雲逸一眼,見他不在介懷,轉身坐回椅上喝茶,也就不願再計較。
“朱少爺,你扶鄧管家起來吧,咋們兄弟二人此行就是爲了替朱府解決麻煩,你不必因此介懷。朱府之事咋們也是一知半解,不敢斷言一定能解決,不過還請朱少爺放心,咋們兄弟二人若是解決不了,師傅自會前來。師傅若是仍解決不了,朱府再請其他高人便是。”
朱大少爺聞言一喜,點了點頭将鄧管家扶起,“鄧管家,莫要太過勞累了,你回去歇着吧。”鄧管家聞言告退。沒了鄧管家,會客廳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朱少爺出身富貴之家,父親又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其教養禮數自是不差,給張靜初二人看上好茶便問道:“不知二位小兄弟貴姓,師出何門啦?”李雲逸聞言一愣,不知何解,轉頭望向了張靜初。
張靜初微微一笑說道:“在下姓張,師兄姓李。不知朱少爺可曾聽過江浙一帶青雲道人的名号?”朱少爺聞言沉吟片刻,随即大喜道:“可是那位師從茅山,使得一手絕妙青雲劍法的青雲道人?”“朱少爺果然是好見識。”
“哈哈,真是沒想到啊,二位小兄弟竟然是青雲道人的高徒,若是二位早些通報青雲道人的名号,朱某一定出門相迎啦。”張靜初擺了擺手,連聲客套。“朱少爺客氣,而今師傅有事不能來,真是抱歉。”“哪裏哪裏,即是青雲道人的高徒,想來朱府之事定是手到擒來。”
張靜初遇朱少爺兩人客套,李雲逸則是在一旁暗自發笑。張靜初說的青雲道人他是認識的,而且還打過交道。青雲道人在江浙一帶名号響亮不假,不過卻是華而不實,大多是源于他自吹自話的茅山身份。
青雲道人所學頗雜,不過皆是淺嘗而止,不得要領精髓,唯有那手青雲劍法還有幾分模樣。
此人知曉分寸,像婚葬嫁娶,相地遷宅,辟邪祛癔等能力範圍之内的小事皆是來者不懼,像降妖除魔,鎮屍滅鬼等大事皆是各種理由推脫,以至于他辦成了小事名傳千裏,雖假借茅山身份卻不曾給茅山抹黑丢臉,茅山之徒也就不願與他爲難,這般久而久之,青雲道人的名号也就越發響亮,給他二人當個假師傅甚妙。
“朱少爺,咋們兄弟二人雖然揭了榜,不過對朱府具體發生了何事一知半解,還請你詳細給咋們說說。”朱少爺聞言放下茶杯說道:“這是應當的,應當的。”靜思片刻,朱少爺便詳細的講了起來。
“朱府鬧鬼之事發生在七天之前,而我早已成年,不好依靠父親的庇佑,與十幾年前就外出從商,總算是有所小獲,成家立業,娶妻生子,在長沙另有一棟府宅,常日裏也極少歸家。”
“家裏發生鬧鬼之事我是與四天之前知道了,當時父親已然病倒,家中無人主持大局,鄧管家隻好将我找了回來。”張靜初聞言點了點頭問道:“朱夫人難道不在?”
“哎,家母已然過世了。”張靜初一愣,不忙歉意的說道:“朱少爺,在下唐突了。”“不妨不妨。家母去世之後,父親娶了二房,不過二娘與父親年紀相差甚大,又賢淑善良,不曾插手家中事物。”張靜初點了點頭,示意朱少爺繼續說。
“從我歸家之時,父親就已經卧病在床了,吃喝言行雖皆無礙,不過神志卻是有些恍惚了,記不起鬧鬼當時發生了何事。”
“不過聽二娘所言,父親在鬧鬼之前總是心神不甯,睡不好覺,在午夜總能見到有黑貓從窗台掠過,總能聽到黑貓發春般的嚎叫,就這般恍惚了數天,七天前父親前往二娘的房中在路上陡然遇到了鬼物,當時就給吓昏了過去,而後便卧床不起。”
張靜初聞言點頭,靜靜的思考,沒有言語。不過李雲逸卻是問道:“朱老爺見到黑貓,聽到貓叫,難道你二娘就沒見到沒聽到嗎?”
“哎,張公子有所不知啊,父親雖取了二房,不過對家母之情卻是依舊,大多時候父親都與二娘是分房而居。”“朱少爺可有兄弟?”“有的,有一小弟,乃二娘所生,而今不過三歲。”
李雲逸聞言一笑,“朱少爺而今該到不惑之年了吧,”“哈哈,李公子好眼力。”“朱老爺那豈不是耳順之前,”“不錯,父親今年六十有二。”“哈哈,朱老爺真是老當益壯啊,耳順之年竟然還能誕下子嗣。”朱少爺尴尬一笑,不知何言。
張靜初此事也從靜思中回過神來,瞥了李雲逸一眼說道:“雲逸,老來有子古已有之,朱老爺卧病在床不可開玩笑。”李雲逸尴尬一笑,“朱少爺,莫要見怪呀。”“哈哈,不妨不妨。”
“朱少爺,你所說的信息與鬼物有關的甚少,而今咋們也不好胡亂斷言,還是帶咋們去見見朱老爺如何?”“也好也好,張公子二位去瞧瞧父親,說不定還能找出問題所在。”說罷就起身邀請張靜初二人随他離開。
走出了會客廳,張靜初二人随着朱少爺穿廊過道,來到了一個大庭院前,不過還未跨入庭院,張靜初就聽到一個房間傳來男女輕聲交談的聲音,其中男聲有些熟悉,該是那鄧管家無疑,而那女聲軟弱嬌柔,言語中多有暧昧。
張靜初聞言眉頭微皺,轉頭望向李雲逸,卻見他沒事人般,該是不曾聽到。張靜初未有聲張,走入了庭院。
來到庭院,交談之聲戛然而止,待走近朱漆房門前,木門陡然被人從内打開,現出了鄧管家的身影。“大少爺,二位小兄弟,你們都來啦。”朱少爺點了點頭,張靜初則是不動聲色,李雲逸更是沒什麽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