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看了看厄爾卒爾邪杯,有些心疼。
他不具備複活面前這個家夥的能力,對方是個術士,而且還相當有實力。
隻是沒想到複活他用了這麽多靈魂之液……
白龍看向那個術士,道:“你把頭發撩一下,遮一遮頭上的洞。”
剛剛站起來的普瑞瑪把自己的流海撥到額頭上蓋住還流着一點血的洞,形象看起來邋遢了很多。
“你剛才說你姓什麽?”白龍的黃色蛇眼瞪向剛剛複活的術士。
“塞彌爾-費德利米德,普瑞瑪·登爾·塞彌爾-費德利米德。”
“你是有精靈血統還是怎麽着?”伊卡什麽都沒記住,隻得無助地眨了眨眼。
他看着自己的幾近空掉的杯子,道:“是不是姓裏字母越多的人,複生所需要的靈魂越多?”
普瑞瑪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精靈血統,我來自南方的古約阿奎群島,那裏的巫術士家族起名字是這樣的。”
“塞彌爾-費德利米德家族,這個名字确實很長,因爲他合并了兩個古老的家族,塞彌爾和費德利米德。”
他說的沒錯,伊卡從長相上就能看出這個皮膚顯淡褐色的家夥有約阿奎人血統,他說基諾斯語的時候,也帶着約阿奎人特有的說話拌舌頭的感覺。
而且普瑞瑪長得很英俊,且氣質優雅,與附近粗野的塞勒廷人完全不同,像是大家族出身的人。
此時他的皮膚正在漸漸褪去血色。
“主人,我還是想問,爲什麽你會出現在我的寶庫?”
“這個……”伊卡握着厄爾卒爾的爪子不自然的動了動,道:“我是來打聽事情的。”
“打聽事情,跟打穿我的腦殼有關系嗎?”
伊卡猶豫了一會兒說:“呃……這樣方便點。”
“好吧,您有什麽問題這麽重要呢?”普瑞瑪擡着頭看着倒挂在天花闆上的白龍,說:“知無不言。”
“三年前有一次屠龍行動,目标是北邊三十公裏的雪峰。”
“您說尼尼昂峰。”普瑞瑪點頭道:“那是一次很重要的行動,這一帶生活的人基本都知道。”
“那你知道參與那次屠龍行動的人員都有誰嗎?”
“爲了殺掉白龍莎德米蘭,坦提烏斯四世派遣了将近五十位戰士來協助北鎮和峽北港的民兵們,總共一百多人,我肯定不能每一個人都背下來。”
說的也是,那麽多人,誰能一口氣把名單都告訴你呢?
伊卡耷着腦袋,歎了口氣。
寒氣噴到普瑞瑪周圍,後者念了個短咒,驅散了這股寒氣。
“那看來,我還要找你們這個庇護所的頭頭聊一聊。”白龍動了動身子,從天花闆攀爬到門的上方,問道:“他叫什麽來着?”
“盧多克斯,盧多克斯·裏耶爾。不過……我知道有個人知道所有人的名單,您不必冒險出去跟影子會的人拼命。”
“誰?”伊卡跳了下來,翻轉身軀像大貓一般落地,他超過二百公斤的體重發出了一聲“撲通”的巨大聲響。
複生的普瑞瑪看着面前的幼龍,盡管已經失去了恐懼的能力,對這種恐怖魔法生物的本能忌憚還是存在的。
“内查鎮長,北鎮的主人,住在北鎮灰塔旁的獨棟房中,他存有三年前參與行動的人員名單,那是由坦提烏斯國王親筆簽字過的。”
因爲興奮伊卡的尾巴來回甩了甩,心想這次總算沒有白來。
伊卡道:“那麽,你有什麽能直接帶我出去的辦法嗎?”
“沒有。”普瑞瑪回答的很幹脆:“這些人認爲你很值錢,如果我帶你走的話,一定會引起懷疑。”
“原來如此。”伊卡動了動腦袋,道:“那你作爲一個術士,會傳送法術嗎?”
“主人你太高看我了,傳送法術光說坐标就要差不多十多個咒語段,更别提傳送陣的編織了,我的法力不足以支撐這麽長時間與魔網的交流。”
“那麽,對不起了。”伊卡看了看這倉庫的木質天花闆,心緒複雜。
不願意做的事,終究還是要做的。
白龍掃了一眼滿地的寶石箱子和珍貴的寶物,他還沒有拿夠,心裏有一絲不忍,剛剛到手邊的好東西,不得不抛棄了。
“什麽?爲什麽要道歉?”普瑞卡不知道伊卡這麽說的用意。
“你得留在這裏幫我個忙。”伊卡道:“我準備離開了,我走以後,用箱子或者什麽東西,把洞堵上。”
他始終說不出“我要挖洞開溜”這幾個字。
隻不過他在進洞之前就想到了這個辦法,這裏的凍土層或許對人類來說挖起來很難,但白龍嘛,隻要放下尊嚴,就猶如進入無人之境了。
着急了,連雪山上的堅石都挖給你看。
“您要丢下我了?”普瑞瑪道:“我還想爲您效力。”
“是嗎。”伊卡道:“那出去,把庇護所裏所有人都殺掉,正好省得我挖洞的時候被他們聽到。”
“明白了。”普瑞瑪面無表情地打開門,他要出去的時候,回頭問道:“我想知道,爲什麽您這麽想要那份名單?”
“那條白龍是我的母親。”伊卡道。
“您是那個巢穴裏出生的?”
“是,她被殺的那晚我剛剛出生。”
“我明白了。”普瑞瑪點點頭,說:“作爲一個隻有三年大的幼龍,您有點太聰明了。”
“但無論如何都要複仇的沖動,還是很符合一條幼龍的性格的,很難說是好是壞。”普瑞瑪說完以後,便走了出去。
伊卡看着普瑞瑪的背影楞了一會兒,沒想到對方答應的這麽痛快,直到倉庫外面響起第一聲慘叫,他明白自己沒什麽可猶豫的了,果斷開始挖洞。
由于洞頂隻有很簡單的木闆支撐,之後都是被壓實的土壤,以白龍挖洞的能力,很快就被鑿穿了。
逃出來以後,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伊卡左手所持的杯子泛起星星般的亮光已經有一會兒了,并慢慢積攢靈魂之液,這說明洞裏的影子會成員已經在遭殃了。
有機會再見吧,名爲普瑞瑪·登爾·塞爾什麽東西的術士。
雖然隻見了一面,伊卡對這個人的印象還是挺深的,尤其是他的名字。
因爲各種原因獨自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不死人不常見,但也并不是沒有。
有些不死人失去了主人的法力支持會當場魂飛魄散,但被強大法術複活的不死人被灌注了靈魂的力量,他們在丢失了與主人的聯系以後,或自己想辦法生存下去,或走上尋找主人的道路。
總之,就是各憑本事。
伊卡不可能帶着不會飛的家夥到處冒險的,他更不可能讓自己的仆從騎在自己身上。
這對真龍來說是極大的侮辱。
從他的兄弟姐妹們被殺以後,剩下的路就是孤獨的。
白龍鼓動雙翼,猛地竄上已經發暗的天空,目标,灰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