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所謂的庇護所,其實就是一個拓寬的洞穴,并不算深,但内部十分陰冷。
經過修了階梯的隧道後進入了一個比較大的房間,房間的頂上有一個被植物遮蓋的裂縫,照進來的陽光能讓屋内稍微亮起一些。
從四周都是門洞來看,這裏似乎是基地某個區域的中心,又或是整個基地的中心。
房間的内壁經過仔細打磨,不是隧道那種完全土牆的狀态了。
中間留出支撐的石柱上有些雕刻上的符文,從符文的磨損程度來看,這個庇護所有些年頭。
廳深處,燭台上的蠟燭被灌進來的冷風吹的一顫一顫,讓附近的人影都跟着顫動,場面有些詭異和陰暗。
牆上有很多跟外門上的浮雕一模一樣的抱腿黑影标志,厄爾卒絲所灌輸給伊卡的知識中存在這種标志的形象,似乎代表着一位神祇。
至于這位的名諱,伊卡記得東西太多,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伊卡在衆多人的注視下保持着雕像的狀态,被搬進基地内部,放在了大廳中間。
“米海爾。”一個穿着熊皮披風的老人佝偻着身子走了過來。
他看向周圍站着的人道:“陷于偉大的影與深淵之神,慕恩。”
“陷于慕恩!”衆人齊聲道。
沒錯了,是慕恩,影與深淵之神。
這位低調而且幾乎不參與一切神之争端的奇怪神祇,是這個“裏斯影子會”所崇拜的。
厄爾卒絲說的沒錯,他所學的這些東西,多聽聽總能印象越來越深。
老人看向這尊雕像,輕聲道:“是冰霜防護咒。”
“是,盧多克斯先生。”米海爾驕傲的道:“這雕像是不是很有來頭?”
名爲盧多克斯的老人應該是這個庇護所裏最高地位的人,他笑着道:“确實不錯,把這條龍拿到峽北港那些獵龍人面前,估計也一下子分不出是真是假。”
“就是左手這個動作,太像人類了。”盧多克斯摸了摸下巴道:“像是持劍,難道這裏缺了什麽東西麽?”
斯坦看了看,然後說:“我們搶到時就是這樣了。”
“出于誰之手?”他轉過頭來問道:“是南邊帝國的龍雕術士塞爾錄·盧維努斯麽?”
“不知道。”米海爾臉上的表情很微妙,大概是對面前這個老頭不自覺的賣弄感到厭煩。
盧多克斯輕輕念了個三個詞彙的短咒,然後将手慢慢放在白龍的身上。
伊卡感覺到一絲熱意,這不是體溫能達到的溫度,這個老頭想把冰化掉!
那段咒語聽懂了,是火觸術!
他将全身的冰寒能量彙聚在盧多克斯所觸碰的位置上抵禦這股熱量,這下,盧多克斯的表情也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老人咳嗽了兩聲,将手縮了回來。
“很強的防護咒。”他的表情變得不再那麽輕松,歎了口氣說:“哎,老了,把這個雕像帶到普瑞瑪那裏去,讓他解決吧。”
聽了盧多克斯老人的話,衆人又戴上手套,将伊卡擡起來,往其中一個門裏走去。
“普瑞瑪先生什麽時候回來?”約福問。
“今晚。”盧多克斯道:“他去峽北城港購置材料了。”
伊卡被搬到一個全是草藥,書籍和各種奇怪動物肢體的房間。
房間的最裏面有一個不小的隔間,伊卡就被擺在裏面,跟數量龐大的各種藏品擺在一起。
待門被鎖上以後,伊卡擺脫身上的冰層,轉頭看了看這裏的東西。
還真算得上是種類豐富,涉獵廣泛啊。
從符文石,法術卷軸到各種存在的,不存在的神的小塑像。
突然,一個發亮的東西吸引了伊卡的注意力。
一顆鑲在白金底座上的鑽石。
看到那顆鑽石,伊卡的占有欲洶湧灌入大腦。
他之前看了太多類似于“鑽石是二十世紀最大的騙局”的文章,已經練就了一身視鑽石爲無物的神功了,怎麽一穿越就當場破功?
好想要,怎麽辦?
伊卡伸出顫抖的爪子,放在鑽石上那種感覺真是美到無法形容。
美到,想把它給吃掉。
咕咚。
幾乎是無意識之間,伊卡已經把鑽石給吞了。
吃下去之後,先沖上腦際的是無與倫比的占有欲被滿足的快感,但随之而來的就是對消化不良的擔心。
緊接着,就是對排洩出一顆鑽石的可能性的擔心。
他撥開放置鑽石的箱子,裏面各種顔色的寶石琳琅滿目,簡直就是個寶庫!
把一條真龍放進寶庫裏,跟把一條狗扔進肉包子鋪裏有什麽區别?
有,龍的破壞力更大!
伊卡瞬間想要把這整個箱子卷走。
就在他大腦一片狂亂之際,門外突然熱鬧了起來。
這些人的聲音把伊卡瞬間拖回現實,想要占有這些寶石和金币的欲望冷卻了一半。
他将耳朵貼在門上。
一個陌生的聲音道:“普瑞瑪先生回來的這麽早……”
“是,沒有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提早回來了。”
說話的人中氣十足,聽起來三十多歲的年齡。
“有個事還要麻煩您。”
“盡管說就好。”
“我們剛剛弄回來一個雕像,但被上了冰霜防護咒,希望您能解一下。”說話的人盡管伊卡之前沒聽過他的聲音,但能聽出來他跟這個叫普瑞瑪的人交談時非常恭敬。
普瑞瑪,就是庇護所裏的罪犯們多次提到的那位“術士”的名字。
“這是我的工作。”普瑞瑪的聲音很沉穩:“盧多克斯叔叔有沒有說過,這是幾咒的冰霜防護咒?如果是七咒的……多出來的咒語字段會包含很多可能的額外效果,比較麻煩。”
“确實不止五咒。”那個人坦言道:“盧多克斯先生在嘗試強破咒語時,遭到了反噬。”
“這樣啊,要是能聽到施法的人念咒就好了。”普瑞瑪頓了一下道:“我會盡力的。”
“那太好了,雕像就在……”
談話聲越來越近,伊卡再也顧不得聽他們讨論的東西,他硬生生站在地上想等自己周身散發的寒冷收集空氣中的濕氣重新凝聚一個霜殼出來,然而這麽快……
砰!
普瑞瑪看着倉庫滿地的水漬,并沒有找到什麽雕像。
他回頭看着離去的那位影子會成員,剛想說話,額頭竄出來一根白針。
尾巴尖漸漸收回去,鮮血經過已經驚恐的瞪大的眼睛,順着鼻子流過下巴和脖頸,浸透灰色的長袍。
還沒流到地面,普瑞瑪整個人便被白色尾巴鈎住脖子拽進了倉庫。
倉庫門砰的一聲關上,還沒走遠的影子會成員奇怪地回頭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