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K回到了警局,今天似乎回來的有些晚,四處空蕩蕩的,似乎少了很多人,尤其是戰争警察。
“人都去哪了?”K向坐在前台值班的巡警問道。
“執行大任務去了。”
“什麽大任務?”
“有人發現了潛逃的舊翼。”
“一個舊翼,會出動這麽多戰争警察?”
“據說舊翼潛藏在一個退役軍人的家裏,所以派出了大量的戰争警察,避免人類警察的傷亡。”
“軍人?”K有不好的預感,“地址在哪?”
“右邊公示欄裏,自己看吧。”
K焦急的掃過公示欄的信息,在一行通知中,他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三個字:
棉花地。
“不!”
如同往常一樣,漢克将酒館正門打開,落日餘晖,他打開了室内的燈,準備好開始營業。
他忽然想起,昨天有客人說道點唱機似乎出了問題,他走近點唱機,他好像很久沒靠近過點唱機了,上面鋪着一層薄薄的灰塵。漢克選擇了一首他喜歡的歌——《My way》。
四周的音響中播放出熟悉的旋律,漢克甚至“嗯嗯”的跟着哼唱起來,他很喜歡這首歌,尤其是歌詞,他看着遠方的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晖的消失,正如第一句歌詞,似乎是末日降臨。可沒聽到幾句,聲音消失了,點唱機似乎的确有些問題,他用手掌拍了拍機器的右側,依然沒有反應,他對電器一竅不通,隻有找時間讓人來修了。
漢克走回了吧台裏,他調制了兩杯拿手的“中國小鎮”,爲K準備着,他從飲料機裏接了一杯抹茶味的氣泡水,給J準備的,J之前一直喝橙味的氣泡水,突然有一天,他換了口味,漢克也不得不多準備了一種味道,他也曾經問過J的喜好,J隻是回答道,抹茶,是他最喜歡,也是最讨厭的味道。漢克并不知道爲什麽對同一種味道有着相反的喜好,他隻是爲J準備着抹茶味的氣泡水,每日如此。
他又開始烹饪起食物來,牛排、豬扒、雞排,還有薯條、漢堡肉,最不能忘記的,是麻婆豆腐,很多人都喜歡這個,尤其是J。數年如一日的漢克,已經熟悉了客人們的需求,他總是能做到剛剛好,剛剛好能滿足每晚的客人,不多也不少。
漢克靜靜的等待着,他打開了有些生鏽的酒壺,喝着并不優質的烈酒,雨山在的時候,他喝的很少,因爲雨山總是盯着他,控制他的飲酒量,想到雨山,她現在在哪呢?有沒有收拾好東西?貓還乖嗎?他照顧好雨山沒有?雨山還在生氣嗎?最後,漢克不禁想到,雨山會不會在想自己呢?
他不經意的望着那個卡座,雨山休閑時,最喜歡坐的那個卡座,她有時逗着貓,有時玩着手機,她總是很開心,她現在是否也過的開心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酒館裏遲遲還沒有客人來,漢克有些疑惑,通常這個時候,K早就下班,他應該坐在吧台前,喝着第一杯酒了,J或許會晚一點,但現在應該也到了。
漢克走出吧台,他來到門前,向着街道的一頭遠遠望去,他似乎看見了什麽,不在路上,而是在空中,他本以爲是J的的士,但車輛離得越來越近,那不是一輛車,而是很多輛,漢克知道,是警車。
漢克匆忙的回到了吧台裏,而警車,已經停靠在門口,十多個身着動力裝甲的戰争警察走下了車,警車和戰争警察圍住了酒館,在不到三十米的距離内,戰争警察們的槍口對準了酒館門口。
擴音器裏傳喚着漢克,讓他交出舊翼,放下武器自首,漢克将短管獵槍藏在後背,他舉着雙手,走到了門附近。
他看着熟悉的動力裝甲,一瞬間,他似乎明白了J的感覺,喜歡而又讨厭,将對立的感覺集中在同一事物上,他仿佛回到了布滿灰塵的戰場,很久之前的尖叫聲,又回蕩在他的耳旁,他有些顫抖,回想起了很多事情,漢克情不自禁的低聲輕語:
“獵人,終究會成爲獵物。”
這時,音樂聲突然出現,還是那首熟悉的《My way》,漢克閉上眼,仔細的聆聽着,當擴音器第三次傳喚漢克的名字時,漢克抽出了短管獵槍,對着最近的戰争警察扣下扳機。
是戰場的感覺,當漢克扣下扳機的一瞬間,戰争警察們也同時開槍,他知道,短管獵槍的子彈并不會傷到裝甲裏的新翼,而他面對的,是槍林彈雨。
子彈穿過了他的肩、他的腿、他的手、他的胸口,槍聲并沒有掩蓋住流淌着的音樂聲音,在歌曲的高潮部分,漢克倒下了,他似乎看見了很多人,有他的父母,有他的戰友,有被他殺死的巨人,有手持流體炸彈的舊翼,有一杯一杯喝着酒的K,有吃着東西的J,有婧,有汐,還有雨山,揮着手,跟他打着招呼。
似乎什麽都會結束,杯中的酒有喝光的時候,派對有結束的時候,酒館有倒閉的時候,雨山,也有離開的時候,而漢克,也有倒下的時候,什麽都會結束,漢克想着,但隻有一個例外:
“戰争,戰争永遠不會結束。”
倒在血泊中的漢克,看起來并沒有太痛苦,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角處有淚水滴落。
一切都是那麽自然,時間證明,曆經磨難,漢克最終永遠的閉上了眼,躺在一片灑滿陽光的棉花地上,迎接着屬于他的最後結局。
And did it my way,
Yes,it was my w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