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球随着物體的運動而轉動，厚厚的羽絨服、寬厚的袈裟、每一個人型在楚霄面前經過都留下一道殘缺的影像。
隻不過每一張臉上都是一片空白，沒有五官特征的空白。
“看起來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屁股下面已經開始慢慢有了些溫度，将手抽出來手背被壓得通紅手掌卻慘白的沒有一點血色。
“這就是報應啊！”
他當然知道重新擁有上輩子那種力量的代價，與其說是力量倒不如說是一種詛咒，就像動漫裏那個秃子說的那樣。
“我變強了，但也變秃了！”
隻不過在楚霄身上有些點不一樣。
“我變強了，卻再也做不了人了。”
手心裏有什麽東西濕濕的，将心思收回看着那一點雪白，不知道爲什麽他突然有了一種想要熱淚盈眶的感覺。
已經感覺不到寒意了，手心隻能感覺到有什麽液體在上面卻不知道是什麽時候落下的，擡起頭一臉迷茫的望着天空。
從什麽時候起，天上開始飄起雪花了。
“怎麽啦，一個人坐傻了。”
呆呆的望着雪花飄落旁邊傳來了聲音，轉過頭看去是晴子，同樣站在雪裏頭發上已經有些發白。
“什麽時候來的。”
起身撣落身上的落雪，拉着她朝屋檐下走過去。
沒有回答隻是安靜的跟在他身後，兩人站在一起望着外面漸大的雪花，楚霄知道她在看自己但他沒有看過去。
他不敢！
“阿嚏。”
不知道是誰的聲音打斷了這微妙平衡的環境，楚霄看過去發現晴子還在看自己，心裏稍微松了一下。
“阿嚏！”
又是一聲但不是從兩人之間發出來的，目光一同望過去原來是走廊拐角處有個身影蹲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時還拽一下身上的衣服。
“是佩佩！”
晴子看了一會兒，确認之後松開楚霄的手走了過去。楚霄站在那沒動，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佩佩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晴子把身上的衣服脫了罩在她身上，蹲在邊上查看她的情況。
突然感覺自己身上一暖，楚霄已經站在身後，将自己的衣服蓋在她身上，拍了拍手背站在後面。
“我……我剛才和小剛子打雪仗，誰知道……”
聲音還有些發顫，佩佩身子蜷在一起說起剛才的經過，聽完之後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一絲笑意。
原來是佩佩和家裏的一個熊孩子玩鬧，結果跑到寺裏的菜地去了，躲在一垛柴火後面沒想到那裏是個斜坡，她就滾下去了。
搖了搖頭楚霄走開了，去尋找附近的小沙彌。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還跟小剛子一起玩鬧，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了還不得笑話死你。”
晴子扶她起來，這才發現她身上的衣服很多地方都已經印出水漬，看起來時間有點久了。
“小姨你可千萬别跟他們說啊！”
提起這個她瞬間忘了自己的處境，一下子抓住晴子的手一臉哀求模樣。
“小剛子是誰？”
楚霄從後面走過來。
“别說……”
“是王哥家那個半大的胖小子。”
稍微回憶了一下，楚霄從記憶裏終于找到了那個家夥。還挺好辨認的，長得就是個胖虎樣，那就難怪了。
難怪能和佩佩玩到一起。
也不理她那副要吃人的樣子，楚霄看了晴子一眼。
“前面有一間屋子我已經讓人升起火了，去把衣服換一下吧，等會别着涼了。”
說完就自己先離開了，晴子看着他的背影眉頭皺起，但轉身就帶着笑容拉着佩佩過去了。
房間是那種老式廂房型，不知道是保留了古老的傳統還是故意裝修成這樣，裏面隻有一間屋子沒有人，已經升起了火床上放着折疊好的衣物。
“給她把衣服換了吧，我在外面守着。”
身後屋裏不時傳來嬉鬧的聲音，楚霄站在門口皺着眉但沒有回頭。
“小姨我問你個事啊？”
“現在知道叫小姨啦，快點把衣服穿上别凍着了。”
佩佩把衣服全都脫了，裹着被子縮在床上隻露出一個小腦袋，正鬼頭鬼腦的看着晴子。
“小姨，你以後該不會真的要嫁給白蘇吧。”
背對着她正坐在火堆邊上翻弄衣服的晴子突然僵了一下，佩佩看不到她的神情歪着腦袋繼續自說自話。
“我可是聽說過他不是什麽好人，要是你以後真的嫁給他的話估計得……”
還沒說完就被什麽東西蓋住了腦袋，扯下來一看真是之前自己穿的衣服。
“嗯？烤幹了，這麽快。”
楚霄在外面聽得真切，但卻沒有任何變化，對于這些事情他已經沒有更多的精力去管了，現在自己身體的變化已經比他想的還要嚴重得多。
他必須要争取更多的時間，和天争、和地奪、更要和自己鬥。要是失敗的話……
不會失敗！
在門外他死死的攥着自己的手。
“這位施主……啊！”
楚霄正想的出神突然從旁邊傳來一聲驚呼，微皺起眉頭看過去，是個須眉皆雪的老和尚，他正顫抖着雙手指着自己，嘴巴哆哆嗦嗦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你想說什麽？”
楚霄站在那裏看着他，神情漸漸有了變化。
“我……呃！”
那老和尚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手指劇烈顫抖的指着楚霄，剛吐出一個字竟然兩眼翻白暈了過去，旁邊的小沙彌們慌做一團。
“嗯？”
楚霄神情不變的望着他，絲毫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想法。
雖然他已經年老體衰，但是在楚霄眼裏那具軀殼裏仿佛蘊含着太陽的精華，讓人無法直視。
這種級别的高僧大德死後體内必然會結出舍利子得成正果，隻不過……那又與他何幹。
外面的動靜不小将屋裏的兩個女人也引了出來，站在門口看着被衆人擡出去的老和尚，她們倆也是一臉懵。
“怎麽和他們動手了。”
其他人複雜的看着楚霄，沒人敢上來，最後還是個身穿黃色僧袍的大和尚走了過來。
“阿彌陀佛！請這位施主到靜堂休息片刻，等主持師兄醒了我想他一定有話跟你說。”
淡淡的看着他，楚霄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感情，撇過頭看向她們倆。
“我去一趟，你們去找我媽過來。”
說完便大步離開一群和尚緊跟在身後，晴子和佩佩相視一眼，兩人神情大變。
“糟了！出事了！”
“快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