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有别！什麽意思？”
直起身子，楚霄居高臨下的盯着他。
“字面上的意思。”
“呃……”
這話他經常對别人說，但是當輪到他自己時才真正明白，這句話到底有多惡趣。
“請大師爲我解惑！”
重新坐了下來楚霄一本正經的看着他，這讓旁邊三個已經起身準備走的人又停了下來。
“你們先出去吧，我還有一點事情要和大師探讨一下。”
将她們三個安排走了以後，楚霄看向老和尚身後的那些小沙彌們。
“罷了！今天既然遇見了你那便是天意，老衲又怎可逆天而行呢。”
揮一揮手，在那身後的小沙彌們便離開了，隻不過在離開之際那些人卻将目光都放在了楚霄身上，甚至讓他有了一種從心靈中被窺視的目光。
真讓人惡心。
現在偌大的靜堂裏面隻剩下楚霄和老和尚兩人，氣氛開始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現在沒有外人了，請施主講明事情的經過吧。”
老和尚再一次開口，隻不過這一次語氣中楚霄明顯感受到了什麽。
“那天……”
再次将剛才的故事重複了一遍，楚霄一直觀察他的表情直到故事結束。
“嗯！”
點了點頭，老和尚将目光望向天花闆微眯起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了反應。
“這和剛才的那個故事有區别嗎？”
“有！”
“在哪裏？”
“我！”
嗯？
老和尚将目光看向楚霄，蒼老的面皮上滿是褶皺，眉毛長的已經快要遮住眼睛了吧。
在那堆丘壑之中，楚霄發現了兩眼沙漠裏的清泉，雖然不大，但足以深入地心。
“我……真的死了！”
這次輪到老和尚震驚了。
這世間誰敢說自己死過，降過白虎的道家不敢、肉身羅漢的佛門不敢、就連一些常遊走于萬物邊界的旁門左道也不敢。
但是楚霄敢！
因爲他已經真的死過一次了。
“具體什麽經曆細細說來，一個字也不要差！”
“我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沒……沒了嗎？”
“沒了！”
看着他這幅欲求不滿的樣子，楚霄心裏憋着一股笑意。
他可不會因爲這老和尚的三言兩語就把自己最大的秘密給說出來，上次是管龍鳳自己說出來的，所以楚霄也沒去管她。
但是這次，他可不打算透這個底。
“那你是怎麽知道自己已經死了呢？”
老和尚看了他半天，最後還是有些不甘心。
“呃，這個嘛！”
擡眼看了一下屋頂，楚霄突然覺得自己竟也有些犯難。是啊，怎麽證明自己真的已經死過了呢？
實情透露的話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但要是真給他說出個頭尾出來，那不就證明自己根本就沒死嗎。
靈魂狀态呢？死亡白洞呢？
算了吧，這些都太瞎扯了。難不成還要把身體裏的那幾個老怪物給搬出來？
這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楚霄給否決了，把他們幾個說出來，恐怕自己也就活不過今天喽。
摸着下巴，楚霄想了半天。
“嗯，這個要怎麽說呢。我可能表達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我确實應該是死了。”
“……”
這個說法還真是清新脫俗，即便是已經到了得道高僧級别的老和尚額頭也是冒出一團黑線。
“算了，你還是别說了吧。”
“欸！你已經明白了嗎？”
眼前一亮楚霄有點小激動起來，得道高僧就是得道高僧，這還沒說他就已經明白了。
“我明白你奶奶個腿子，就看你那一臉撲街樣我還是自己算吧。”
這下輪到楚霄一臉郁悶了，不是你要我說的嗎，現在說了又……
歎了口氣楚霄把身子都沉了下來，兩隻眼睛無精打采的看着老和尚。
“那你想說什麽？”
短暫的沉寂之後，可能是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态，老和尚恢複那副得道高僧的樣子，兩條白眉下面是一汪清澈的泉眼。
“因執化鬼，其命如衰。難知陰陽……”
出來的時候雪已經停了，站在門口擡頭望向陰霾的天空。剛才那番談話并沒有讓他的心情好多少，反而更加像這天空。
身子不動扭過腦袋看向後面的木門，他現在有種後悔的感覺。
後悔聽了老和尚的一番話。
“怎麽了，那老和尚和你說了些什麽？”
不遠處的一行人見他出來全都圍了過來，楚霄有些詫異，因爲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全家人都來齊了。
“沒什麽，大師隻是說我最近可能運道不太好，讓我多注意點。”
露出一副淡然的笑容看向他們，随即撓了撓頭自顧笑了起來。
“好像也是啊，還真被他眼中了。哈哈哈！”
笑的很無心，甚至有點沒心沒肺的樣子，其他人見他這樣全都松了一口氣。而在那張笑臉上，彎起的月牙裏是一雙冰冷到極點的眼睛。
“因執化鬼嗎……”
這點小插曲很快就被帶過去了，除了自己老媽和在一旁暗中觀察的晴子，沒有人再注意到楚霄的變化。
從他跟老和尚談完話之後，一路上他的臉上都帶着莫名的笑容，眼睛彎成好看的月牙狀讓人根本無法深入他的内心。
一直逛到街邊開始點亮路燈一群人才意猶未盡的回去了，全程楚霄沒有說一句話，還是保持着那副笑意跟在後面。
雖然途中也被拉去照相和買東西，但都被他很好的掩飾了過去。
“今天真開心啊！”
到了大院門口佩佩就迫不及待的跑進屋裏去，其他人笑着搖搖頭跟着進去了。
楚霄落在最後面，見他們都往屋裏走突然轉身走進了黑暗裏。正準備進屋的身影突然停了一下，轉頭望向那邊。
現在的訓練場裏一片漆黑沒有一個人，隻有喧嚣的風兒在耳邊萦繞。站在看台的邊緣楚霄望着下面神情冷的像塊冰。
“難知陰陽！”
其實從那間屋子裏出來楚霄的心情就一直很沉重，老和尚說的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落在他心頭。
“衆生必死，死必入土，此之謂鬼！”
楚霄當然知道鬼是什麽，但是自己現在算不算鬼還真不好說，最重要的是今天老和尚說的最後一番話。
“生死有别，陰陽相隔！生者畏死，死者恨生，天道循環！”
眼神有些迷離，伸手想要去抓中空中懸挂的月亮。
“我……也會變成那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