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最後都能有一個滿意的答案，楚霄迷茫的來而又麻木的離開。

長夜漫漫，唯有孤獨作伴。

走回大院的時候很多房間已經熄了燈，放輕腳步進去，大廳裏一片漆黑。

回到自己的屋子打開燈脫下外套簡單的洗漱了一番，整個人就鑽進了被窩，老和尚的話就像夢魇一樣時刻籠罩在他心頭。

如果他不曾見過光明，就可以一直忍受黑暗。

如果沒有聽到老和尚的那番話，他就可以一直這樣無知下去，有時候知道的越多，痛苦的也就越多。

而楚霄現在就爲這些事情所煩惱。

“嗯？”

就在他繼續被問題所苦惱的時候，突然門那邊有了動靜。

像是一隻尋找宵夜的老鼠撬開了緊閉的房門，楚霄很配合的閉上了眼睛将聽力功能開到最大。

故意隐藏了腳步聲，悄悄走到自己床前。楚霄知道那人正在看自己，甚至能聽到微弱的呼吸聲。

“是誰？老媽、晴子、佩佩、還是……”

腦袋裏出現一道選擇題，答案甚至已經被擴展到了g選項，此時的楚霄心裏突然想笑。

在這裏有誰敢這麽大膽晚上來自己房間呢？

在用排除法開始尋找真正答案的時候，那身影有了動靜。腳步繼續向自己靠近，黑暗中楚霄已經慢慢皺起了眉頭。

“喂！你再往前走就要到床上了欸。”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在楚霄心裏說出這句話之後，那人竟然真的扶着床邊坐了下來。

不過很快楚霄就知道自己猜錯了，因爲她遠比自己想的還要大膽的多。

“呼！”

像是做出了多大的決定，那家夥在深呼一口氣之後，竟然直接上了床并且是張開雙腿坐在自己身上的那種。

緊接着整個人趴了下來，壓在了楚霄身上。

“别裝了，我知道你還沒睡。”

其實在她剛一上床的時候楚霄心裏就已經有了答案，并且是在衆多選項中直接脫穎而出的那種。

黑暗中他睜開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張臉，突然整個人腦袋裏面一片空白。

什麽都不去想隻是靜靜地看着她，然後笑了出來。

“你是怎麽知道的？”

此時就連空氣都安靜了下來，近在咫尺的兩人彼此感受着相互的呼吸和心跳聲，喘息撲面而來。

“今天那個老和尚跟你說了些什麽？”

晴子伸手壓着他的頭發将自己的身體撐起來，黑暗中楚霄看着她的眼睛整個人軟了下來。

沒有回答，隻是單純的望着她而後忽然伸出手來。

“進來，外面冷。”

手覆在她的臉上，是有點冷但轉瞬就變得溫潤起來。

将被子掀起一角，冷氣跑了進來讓躲在裏面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顫，晴子看着他很久，而楚霄同樣也保持這個動作很久。

就在他半個身子都要冷的沒有知覺，忍不住要将被子放下來的時候，晴子突然伸手抓住了被角。

猛地一揚将被子掀開，楚霄被這突如其來的冷空氣冰的要下意識罵娘，一塊冰鑽了進來。

“嘶！”

和她相比楚霄下意識的吸了一口涼氣。

很有靈性的第一時間就找到了身體裏溫暖的地方，蜷起身子窩在胸前兩隻手抓着他的後背，給楚霄的感覺就是恨不得整個人都鑽進去。

“抱着我！”

就在他還在想東想西的時候，懷裏的人兒突然動了一下，擡起小腦袋兩隻眼睛望着自己。

“嗯！”

低頭在她額前一吻，楚霄将整個身子都抱在懷裏。風暴中緊緊抓住那根飄搖的線，在那一頭連接着人間的橋梁。

有時候他會産生一種奇怪的感覺，腦袋裏有一個聲音讓他就這樣一直普通下去就好，明明這些就是他所追求的東西，可是真正得到之後反而就變了味道。

一切變得索然無味，甚至有一種想要重新回到以前那種狀态的感覺。

或許他确确實實是個人渣，不折不扣的那種，但不得不說他也是一個算得上誠實的人。

一個永遠跟着自己心走的唯心主義者。

“不想說點什麽嗎？”

懷裏的人還是有點不太安分，也順帶把楚霄從人生命題思考中拉了回來。低頭看着她的眼睛，那裏面是莫名的神采。

“我想到了以後。”

“以後……，什麽以後？”

晴子的眼中猛地綻放出光芒，那一束光甚至讓楚霄都有點不能直視，直到他無法忍受這才将視線轉移。

“以後……我們都會死！”

空氣靜止了，就連彼此的呼吸聲也消失在兩者之間。或許是對于脫口而出的話産生了醒悟，他竟然有點臉紅起來。

雖然這點變化在黑暗中不容易被人察覺到，但是那記突如其來的耳光卻給了他剛好的掩飾。

“你再說一遍！”

一字一句像是從印刷機裏刻出來的，聽得出來齒縫間的摩擦。楚霄突然打了個激靈，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裏的人兒。

“輕……輕一點！”

不知道是臊紅的還是被打紅的，此時的楚霄臉上有些發悶，要是現在打開燈的話一定能看見那滿臉的醬紫色。

畢竟自己的“小把柄”還落在别人手裏。

“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剛才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依舊的不依不饒，完全沒有給他糊弄過去的意思，在她的厲聲厲色下，楚霄已經漸漸露出疲軟的态勢，甚至有點潰不成軍的樣子。

“壞了！要捏壞了！”

身子完全弓成了大蝦狀，楚霄感覺到生命受到了威脅，雙拳在黑暗中握緊卻遲遲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這或許就是副作用的一種，但又何嘗不是自己當初的選擇呢。自己選的路，含着淚都要把她走完。

感覺到力度漸軟，楚霄趕緊縮回了身子逃離魔掌。還沒等他緩口氣，更大的危機來臨了。

臉頰兩側被死死的按住，嘴唇緊貼着溫潤。最一開始他還有點弄不清情況，等到反應過來緊繃的神經瞬間融化開來。

全身心的配合晴子的動作，将肢體化作最原始的慰藉，沒有什麽是能夠比這更加能夠讓人放松下來的方式。

尤其是兩人全心投入的時候，所以楚霄很快便沉溺在這片大海中。

“如果可能，我真想此時此刻就死在這裏。與其期待迷茫的未來，不如就讓時間在此停駐。”

從天花闆上生長出藤蔓垂下來，肢體慢慢長出綠葉然後挂上畸形的瘤子。楚霄躺在床上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嘴角漸漸露出笑容。

在那一刹，這個世界變得萬紫千紅可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