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妄的美人魚（五）　少女們的左腿

丹鳳鎮東南　紫鸢帝國第一軍團，第五師兵營。四個風格各異的男人正在讨論些什麽。

“幾位到了這裏有什麽事情嗎？”愛德華一邊走，一邊又問道，似乎極爲防備，但又礙于情面，沒有直接驅趕。

“我們爲失蹤的少女而來。”莫特竟說的十分直白。“我們受托于鎮長，尋找失蹤的少女，想來你這裏問一些情況。”他的眼神仿佛寫着一些信任，竟不同往日的嬉皮的神态，顯得十分真誠。

“你還和在兵營的時候一樣。”愛德華接受到眼神，仿佛是憶起共同度過的袍澤生涯。“恩，若是其他人問我這種無聊的問題，我便直接轟出去了。但是你的話，我便直言。這裏與所爲的少女失蹤毫無關系。而且我也能跟你保證絕不是軍營裏的所爲。”

“那爲什麽軍隊沒有幫助鎮中的追尋？”梅爾森依舊不客氣的問道。

“是鎮長說的嗎？”愛德華皺眉。“我們根本沒有接到他們這樣的通報。”

“你剛還不想我們進入不是因爲你們囚禁了少女嗎？”梅爾森聽到否認，在相信他的同事，竟似有一絲遺憾的繼續追問道。“那麽明顯的防備，不是可爲了掩藏罪證嗎？”

“當然不是。我以爲你們因另一個我不能說的秘密任務而來。當然有所防備。但若是爲所爲的少女失蹤，我并不知曉鎮中還有這樣事情發生。”愛德華的神态放松了幾分，說的十分坦然，不由得讓他們三人更相信幾分。

但爲什麽他們不知道呢？這和鎮長他們說的完全不符合。三人默契想到了同一點，疑惑的交換了眼神。正在此時，一名士兵行色匆匆，直奔而來，臉色十分難看。

“長官。”士兵敬禮，看向羅伯特三人欲言又止，靠向愛德華耳邊，私語。愛德華聽完臉上的神色凝重起來。

“莫特。你們三位真的是爲所謂的少女失蹤來的嗎？”

“當然是，不如是爲了什麽。”莫特反問。

愛德華面上再露幾分難色，好想下來什麽重要決心，對莫特說道。“好吧，我相信你。所以，也請你相信我。兵營在此之前與什麽少女失蹤沒有關系，但現在可能有幾分關系了。随我來吧。”

愛德華說完，便讓剛才通報的士兵在前引路。

兵營分成了幾個部分，除了住宿之外，還設有操練之所，與學習之所，其中有一座黑色建築頗爲紮眼，單獨設立，而外牆似乎由一些特殊材料制成，似乎固若金湯般的設置，是一般兵營沒有的建制。。

“那是我們庫房，一般沒有命令，不得擅入。”愛德華看到幾人觀察，便介紹道。

幾人跟随士兵，繞着庫房走了大半圈，來到庫房與圍牆的夾角的陰影之處。幾人看到地上的場面，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黑色的泥土被人刨起，露出的不是石塊，而是被黑色泥土緊緊包裹的一隻白皙的大腿，不知道泥土下方連接着什麽，但似乎可以判斷出它曾經的主人，是有着多麽妙曼身姿。

“把這裏都挖開。”羅伯特朝着愛德華說道。愛德華朝士兵點點頭。一會兒，五六個士兵拿着工具相繼而來，不出片刻一個大坑随即出現，不斷的有東西被擡出，在場的人臉色越來越凝重。

因爲已經不是一具屍體的事情了。

全部是左腿，少女的左腿，沒有腐爛，沒有幹癟，保持着完美的肌膚，竟然還似乎如同鮮活般泛着隐約的熒光，光潔富有延伸的想象力，仿佛它還在某位可愛的少女身上，行走跳舞，在春天微風卷起粉色的裙角之時，或許露出幾許妙曼的春光。

但此時他們隻是斷肢，平整的切面紮斷的是所有想象，戛然而止的生命。但是爲什麽是左腳？

“多少具？”梅爾森皺眉問道。

“十具。”莫特仔細的看着斷面的切口，回答道。

“媽的。”即使是如同他們這般見慣刀光血影的人依舊對于眼前的場景感到不适。即使是如同梅爾森這般有涵養的貴公子，仍然忍不住罵出口。

“真不知道怎麽回事？”莫特問向愛德華。

愛德華看向報告的士兵，士兵會意，立刻上前敬禮報告。“早間巡邏才發現。昨夜兄弟們巡邏還沒有的。”

“我們從未收到過任何走失女性的消息。雖說我們駐紮在這裏有其他的任務，但我們是軍人！”

愛德華帶着軍人的榮譽的嚴厲的說着。

莫特點點頭，拍拍愛德華的肩。看向羅伯特，表示對愛德華的信任。

羅伯特也點點頭，對愛德華說。“将軍，我建議您再派人全營及方圓幾裏，進行下大範圍的搜查一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屍塊，最好能找到頭，可以讓鎮裏的人辨認一下。”

愛德華點點頭，立刻吩咐下去了。他想了想，問道。“爲什麽鎮裏沒有找我們，而且找了你們這些外人？”

這是他們現在共同的疑惑。

羅伯特拿着手中的鬼畫符，眉毛有點抽搐。

此時，日影正端着一杯熱牛奶盤腿坐在壁爐前，如同一直慵懶的貓咪，在遊玩過後，片刻小憩。

他對面相對的是兩隻面貌相同的巨犬，正姿勢狂野，安逸的大快朵頤，毫無禮儀可言。那是米加與米鍵。

莫特與梅爾森少見的沉默與肅穆，但十分克制的小口喝着吧台上的烈酒。不是買醉，而是克制的發洩，發洩心中的不愉快。

“所以說，這麽醜的鬼畫符，小影你是怎麽寫出來的。”羅伯特站在中央，十分認真的對着日影說道。

日影含在口裏的牛奶，還算淡定的吞咽了下去，其他幾人就有點哽咽。

“我隻寫了八個字，其他都是數字。”日影眉挑的有些不自然的說道。

“數字也醜。”對于長年奮戰在文秘一線工作中的羅伯特簡直不能忍，不說道說道，不足以平民憤。“如果不是告訴我數字，還以爲是墨點和鬼畫符。”

“米加他們催我。”日影的臉十分不自然的向相反的方向偏移。

“對對對，我們催影哥了。”米鍵十分配合的說道，但嘴角有點繃不住，向上開裂。

“回去我會告訴彭老大的。”羅伯特繼續嚴肅認真的說道。此時其他幾人再也繃不住，直接大笑出聲。日影更加不自然的側身扶頭。

“說來，這張畫像，我怎麽覺得眉宇間和你有幾分相似呢。”羅伯特看完文件，又看看日影帶回來的畫，繼續說道。

“是嗎？我看看。”梅爾森好奇的湊過來。“咦，還真是有幾分。”

衆人聽聞皆好奇的上前查看。“我看沒有影哥好看。影哥是女的，應該比他好看。”米加不經大腦的直接說道。

說完，感覺一道寒光朝自己冷冷的掃來，背後有點涼。一回頭，他看到了一雙極黑的目，眼中那些堅毅和冷漠，看的他一涼。

“開玩笑！我們影哥能有那麽娘嗎？”米健猛拍米加的頭，一臉你白癡嗎的神情。

“那些數字，是一些進賬入賬嗎？”日影強力結束了這個話題，問羅伯特。

“恩，應該是。但不是金錢的，似乎是交易一些其他的物品，更多的是入賬的數量，和折損。”羅伯特又翻了翻手中的紙說道。

“這麽小的城鎮，怎麽查都無所獲的消失不見的女孩，我們一來就發現了就有了線索，在兵營發現富餘的屍體，在教化堂發現帶血的兇器。”日影有節奏的輕輕的，敲着高背椅木質的扶手，聲音裏有些寒意，緩緩的說道。“有趣，有趣……”

“影哥，那你說兇手圖什麽啊？難道目标其實是我們？”米健不解的問道。

日影沒有回答米健，或許他現在也還不知道，他反問米健道。“今天阿道兒去哪裏了？”

“哦，對。他去了後山。”米健咬着蘋果說道。“就在不遠的地方，也不算是什麽山，更像一個土坡，但那邊似乎又很多人，有教化堂的修士，還有一些普通的勞力，還有一些士兵。我們不想被發現，便沒有跟的太近，一會不到，他就消失不知道那裏去了。再出來時候，和一個士兵一樣的人在争吵什麽，我們沒聽清，然後就往教化堂回走了。”

“我看那個就應該是這破丹鳳鎮，有軍隊又有教化堂的原因了吧。這樣的權利劃分情況，在紫鸢帝國的勢力裏，我竟然還不知道。這是我的失察。”羅伯特扶着銀色眼鏡說道，語氣似乎有幾分責難，但眼神裏卻閃耀着精明的銀光。對他來說，有不知道的事情的挑戰，原本比已知曉更有趣吧。

“愛德華，不是會殺那些女孩子的人。而且他還保證他軍營裏沒有，我相信他說的。”莫特此時插嘴道。

“人都在他兵營裏了，他說沒殺就沒殺啊。”梅爾森帶着不可置信的說着，白眼莫特的天真。

“我相信莫特的判斷。而且，兇手栽贓的手段實在不太高明。”日影順手桌上的剔骨刀，在手中把弄着說道。

“栽贓？”米健問道。“在這個小鎮上，除了教化堂，還有誰有這個實力去栽贓兵營？但既然是栽贓，那爲什麽不把兇器還一并松了送了過去？”

“還他媽變态的隻栽給左腳。”米加恨恨的補了一句。

“兇手會不會就是那個阿道爾，他不是天天躲在書房，偷看這些畫像嗎？然後思戀沉疾，心理變态的專門獵殺長得像她的美少女們啊。”梅爾森說道。

“恩，有道理有道理。”米加說道。“這邏輯十分符合。”

“你還知道邏輯這詞呢，看不出啊。”雖說難得米加十分贊同他的想法，但梅爾森還是忍不住損了米加一句。

“放屁，老子有什麽不知道呢。你敢損老子，我看是又欠教訓了。”米加猛地騰起，準備幹架。

“好啊，來啊。誰教訓誰。正愁小爺今天這火無處發呢。”說完，也站了起來。眼看兩人就要打起來。

“開打，今天沒打完不準睡覺。”日影纖細的手繼續玩弄手中閃着寒光的剔骨頭，慢悠悠的說道。“米健，記得記錄戰況，明天我要知道他們互毆了多少下。其他人休息，明天我們也該去鎮長再露露面了。”說完，與羅伯特緩行上樓。留下還有點呆愣的幾人。

站在二樓的檔口，朝下繼續說道。“打。不要停。”

羅伯特笑着跟在後面。也許對這群糙漢子們，打架才是最好的發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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