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插曲(十四) 另一個迷宮入口
丹鳳鎮·教化堂。
遮掩嚴實的白色幔帳被微風輕輕吹拂,撩動出絲絲縫隙,留出窺探的餘地,似乎有一人陷入深深的沉睡,奇怪的是臉上還搭着白布,絲毫沒有起伏。
那是死去的阿道爾。
修士們帶着沉重,緩慢的拉開的幔帳,等待着最後的查驗。
但除了愛德華和修士以外,屋裏的其他人都對這具屍體的死因毫無興趣,他們更多的關注的是坐在屋内一角正在包紮的黑發年輕人。
“影哥,要不我們先回去吧,不管這糟心的事了。回去修養。”梅爾森說道。
此時的日影被扒去了平日包裹嚴密的寬大厚實的黑色外衣,留着黑色的依舊包裹嚴密的但柔軟放松的裏衣,可以露出白皙纖細的脖頸,如同一隻白天鵝舒展着,但這隻白天鵝受了傷,還需要露出依舊滲着血的肩胛。
他搖搖頭,平靜的說道。“沒什麽事。不……”話還沒說完被突然起來的吃痛止住。隻覺肩膀上的手力道微微下沉加重,本來快要止住血的傷口,再次滲血量加大。
“羅!”梅爾森看出不對勁,忙喊道。
羅伯特陰沉的臉更加陰了陰,但随即馬上放松了手中的力道,再次止住傷口滲血。
“我看我們還是把他們殺個精光算了。”米加說着就要往外走。
“我看不能就這麽算了。”米健沉着聲壓抑着怒火說道。
“殺光他們那時太便宜他們了。”羅伯特幾乎是咬着牙說着,他的憤怒比他們更甚。
“不要生氣了啊,衆位。”日影苦笑。罕有的委屈巴巴加少有軟化的求饒語氣一出口,讓衆人有點懵。
羅伯特滿腔的抑郁似乎一下就消散殆盡,他皺着眉,歎口氣,這個少年終究是爲了他才受的傷。
對日影來說,這不過是不得已的情況下受到一點小傷,過程雖然極爲不愉快,但受傷程度不值一提,日影也根本不屑于對于其他修士的報複。但日影沒有預料到的是衆人對他的在意程度,以及這群平日裏驕傲的大老爺們被迫接受同伴受傷的屈辱。
但他們終究都知道,有些妥協也是無可奈何,有些選擇難以回溯。他們這般聰明的人,即使再憤憤不平,也能審時度勢,放棄此時的意氣之争,不再苛責日影,也不在苛責自己。
“小影,下次受傷的時候,不要專門挑一個地方啊,上次的傷口還沒好,好嘛。”羅伯特顯然已經減少的憤怒,語氣溫柔的無奈的說道。
“恩。”日影鼻音的答應,有些不自然回應道,随即又看向阿道爾,問道,“他怎麽死的。”
羅伯特順着的他接下去,不再糾纏受傷的問題而回答道。“他幹涸死的。”
“不可能,他又不是魚。”愛德華倒是聽到了羅伯特的答案,有些不信的反駁道,順便拿到了蓋在阿道爾屍體上的白布,一瞬間被吓得跳腳。
那早已不是衆人認識的風度翩翩的阿道爾了。他凸凹的雙眼,似乎死不瞑目,但眼瞳中的褐色眼珠消失不見,隻剩下混濁的眼白,臉色鐵青,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如同脫水的死魚。大口大口的在呼吸,卻仿佛痛苦力竭而亡。
身上的青綠色的魚鱗倒是在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卻留下了泡腐的蒼白的肌膚,翻着褶皺的皮,看不出一絲曾經保養良好的樣子。
不過短短一日,不過一次沖動。最後人死燈滅,連最後的樣子都不在。個中悲哀,難以言表,也難克勞明知不可行,也非要有次一鬧。是對面悲劇的措手不及,也是對面慘劇的無所作爲的愧疚。
愛德華看向羅伯特問道。“難怪克勞他們情緒這麽激動。怎麽這麽突然,死像還這麽慘?”
羅伯特搖搖頭。“你們剛走片刻,就這樣了。突然惡化,不知原因又無法醫治,他們連醫療聖光術都用出來,依舊沒有效果。”
羅伯特沉吟片刻繼續說道。“據我推測,似乎是身體起了某種變異,但并不契合,一旦到達頂峰,沒有契合成功便會死亡。”
“變異?”愛德華驚訝的問道。“要變異成什麽嗎?怪物嗎?”
“小影,聽過尼厄麗德嗎?”羅伯特問日影。
日影點點頭。“尼厄麗德傳說中海洋的主宰,水中的精靈,也傳說是人死在海中,人類的靈魂化爲的生物,也叫他們美人魚。但那不是傳說嗎?難道,你懷疑……?”
羅伯特點點頭,“我懷疑有人在實踐。阿道爾身上的變化便是證據。”
“這不可能……”日影說的底氣有些不足,心中忽然閃現一些人的影子。但是這裏不是那個地方,是誰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呢。
“什麽不可能啊?完全沒聽懂。你們兩打什麽啞謎呢。”梅爾森問道。
“羅,你在查一下阿道爾的過去,米健你留下。我們再探礦脈。”日影沒有回答梅爾森,而是蹭的站了起來,就要往外走。
“喂喂,你的傷”羅伯特出聲道。但人已經消失不見。
礦脈。
“影哥,我們不進去嗎?”米加問站在礦脈門口四處張望的日影問道。
日影搖搖頭,示意不進去,并解釋道。“能在礦洞行兇,必然是極爲熟悉這裏情況。他出入礦脈的地方,肯定不在這裏,但想必也不會離得太遠。我們往遠處探一探,尋找新的入口。”
“你怎麽确定不太遠的,這礦脈幅員遼闊根本不知到底延伸到哪裏,哪裏都有可能成爲入口,而且這附近,我們的人早就搜遍了的啊。”愛德華說道。
“之前影哥不是說過嗎?殺少女的兇手和阻止礦脈開采的同一撥人啊。”梅爾森不屑的說道,“兇手就是丹鳳鎮的人,如果他要一直在丹鳳鎮和礦脈之間來往。你覺得你會把你的老巢修多遠?”
“呃……你們說這個的時候我也沒在啊……”愛德華委屈。
一行人分散開仔細像更遠更深的地方搜索。既沒有土坡,也沒有山洞,更沒有地洞,隻有森林,落葉與鳥獸。參天的古柏,奮力的向上生長,毫不顧忌的遮天蔽日,清風帶着古柏的苦澀,輕撓旅人的後脊,發涼。
就在衆人依舊毫無頭緒,如無頭的蒼蠅亂走的時候,一幢紅色頂尖的可愛小屋出現在衆人視線裏。
“那是什麽地方?”日影問下你愛德華。
“那是守林人的小屋。”愛德華回答道。
“有人居住嗎?”日影繼續問。
“有啊,有個老頭,十分兇悍。幾次我們想要他遷到鎮裏,都被他趕了出來。也想要幹掉過他,但他神出鬼沒的,也沒見與什麽人來往,對我們沒有太大幹擾,就沒再理會他。”愛德華解釋道。
日影聽聞,沒有說話,隻是謹慎向小屋走去。衆人見狀,也跟了過來。
紅色的尖頂,木頭的牆,布局精巧的可愛小屋,在昏暗的密林裏,反差的存在,陰森詭異至極。
同樣是林中小屋,但是反差真是大呢。日影禁不住想起那間保存着美好記憶的小木屋,他起點的小木屋,溫暖而遙不可及。
眼前的木屋,此時并沒有像愛德華所說,長期有人居住的樣子。兩側的木梯與扶手上落滿灰塵與樹葉。大門破舊,吱呀的推開後,仿佛随時要掉下來,還抖動了滿屋的灰塵,在空氣裏飄蕩,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三間房呈品字形,大廳裏是一些桌椅,桌上還有沒有食用完畢的湯,已經黝黑,泛着惡心的味道。椅子上落着灰,沒有人落座。地闆上倒是有些痕迹,不太久遠,似乎人員進出的樣子,但腳印不深,人數不多,而顯得迹象不顯。
一間廚房,衆人站在門口有些猶豫,一股刺鼻的魚腥從裏面飄散而出,甯人作嘔。隻是在門口就已經有次殺傷力,内裏還不知道臭成什麽樣子。
“你們去卧室吧。”日影指着另一間對梅爾森他們說道。他捏捏鼻子,走進了仿佛可以看見詭異毒氣的廚房。
一間不大的廚房,散落着衆多雜物,顯示的曾經生活的痕迹,單身老男人的生活痕迹,酒瓶比碗筷多,酒杯随處可見。唯一的爐子上,大炖鍋裏的黑糊糊已經看不出曾經的食材,但依舊可以看出分量,不是精緻生活的細嚼慢咽。
廚房唯一不和諧的地方,隻有一個。廚架上那數量繁多,且形狀各異的刀。其中的兩把還與之前在教花堂發現的疑似兇器的剔骨刀非常相似,那把剔骨刀結合了眼前這兩把的精華,仿佛是他們的淨化闆。所以說,一個面對食沒有太多追求的人,爲什麽需要這麽多把刀。
還有這詭異的甯人作嘔的魚腥味到底從哪裏來的?
“影哥,影哥。”正在日影還在觀察廚房之時,外面傳來了梅爾森的聲音。
“影哥,你看這個。”梅爾森不顧還帶着魚腥味的日影,獻寶似的,遞上一頂假發?一撮胡子?
“上次我們見那個老東西的時候,他就是這個頭發,這個胡子。說明他根本就是假扮的。尼瑪,上當了。”愛德華恨恨的說。
“還有其他的嗎?”日影問。
“影哥,這麽小的房間,即使是爲了美化,也完全沒有必要建門口的樓梯吧。”莫特話一出,日影眼神一亮,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樓的小屋建立樓梯被擡高,掩藏的便是地下的空間。
日影立刻又沖回了廚房,他有一種直強烈的直覺,地下空間的入口就在廚房。
nvshenfuhuojihua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