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偶·劍之章(八)
在仇恨嫉妒交織的夜晚,一些人注定無眠。
清晨的陽光還沒有來的及照耀到城堡的全境時,城堡就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似乎昨夜的宴會的風波還未過去,亦或是還陷入着主人們搖擺不定的心境中,仆人顯得有些人心惶惶,浮躁不堪。
彭休、日影,與弗雷在一起聚首在用餐時間,他們在餐廳相遇。早間有仆人通知了他們早餐供應的地點與時間。此時的相遇應是預料之中的事情,但雙方看彼此都不是那麽順眼。
“殿下,早安。”弗雷頗具有風度的率先寒暄。
“主教閣下,早安。我想您昨天應該睡的不錯吧。畢竟鏟除了一個小人。”彭休對于别人的客氣,毫無收斂之意,繼續說話帶着膈應。
弗雷尴尬一笑,對于這個一直針鋒相對的皇子,他的确有點無奈。他必要保持良好的氣度和高貴的身份,不能在别人的地盤上和一個小他一輩的年輕人較勁。
他把話題和視線都轉移到一直跟着彭休身後,始終沒和他言語的黑發青年人身上。他看的出來,這個黑發年輕人和皇子關系并不像普通的主仆關系。
“謝謝殿下關心。您還沒有向我介紹您後面這個年輕人呢。”弗雷說道。
“主教閣下還真是喜歡關注年輕人呢。”彭休的語氣不像誇贊,“但他可與主教閣下的目前無關,他是我的朋友,日影。”
主教畢竟是主教,即使再有什麽能力天賦也是在要在千錘百煉的曆練中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對于彭休的不留情面。弗雷此時已經全然接受,毫無感覺。但在看到日影的臉龐和眼眸時,還是微微有些愣神。
這個黑發的年輕人眉宇的神采,他覺得如此熟悉,似乎是看過千百萬遍一般,但他深邃的黑色眼珠裏的冷漠又是那樣的疏離和讓人心驚。
弗雷回想熟悉源于千百萬次的觀望,這個黑發青年的眉宇之間與那些在聖廷的準聖女們都很相識,他們都相似與同一個女神。他們光明教所憧憬的女神,那個最偉大的存在。且讓弗雷更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這個少年甚至比一部分準聖女的相似度還高。
但那些準聖女看他的眼神是尊敬的,是畏懼的,亦或是愛慕的,不像眼前這個人,眼神中滿滿的冷意,是巨大的落差。且更大的差距是,日影是男的。如果今天他見到的這個樣貌的人是一名女子,弗雷定當不問出處,不問意願,也定要将她強擄回光明聖廷的。
但他是個男子。弗雷微微愣神後,輕歎一口氣。在光明聖廷,他得到一把屬于自己的有力武器固然重要,但若是能找尋到這樣相似的聖女,獲得的功績或許會更得到那個至高無上的人的喜愛。對他來說,這樣或許更有利。但……弗雷再次歎氣。
日影顯然不知道,弗雷看到他之後,心中所感。隻感覺弗雷的起初灼熱,後來又失望的眼神,讓人讨厭至極。但他還是耐着想要砍死主教的内心,臉色平靜拘禮說道。
“見過主教閣下。”
正當幾人說話檔口,寒暄都還沒有完畢,更未來的及入座就餐之際,素蘭格一族的三子厄裏面色凝重的率領一衆仆人沖沖而來。
本應早早候在餐廳,爲彭休與弗雷作陪的素蘭格的家族的中的一人都未出現就已經很奇怪了,此時還見厄裏面色凝重,步伐急切,彭休日影與弗雷都意識到,素蘭格一家昨夜應該有大事發生。他們轉向了沖沖而來的厄裏。
“兩位閣下,早餐這樣疏忽,厄裏在此向兩位賠罪。”厄裏恭敬行禮,直接賠罪。
“發生什麽事情了?”彭休和弗雷同時開口問道。
“是我大哥,珀西。他昨晚被人殺了。”厄裏面露哀戚的說道。“今日的早餐會,本來是他安排的,我并不知曉,剛才才得知情況,才沖沖趕來,耽誤幾位閣下的早餐了。”
說話的語氣狀似極爲悲傷,但已經将死人的錯誤行爲和意圖揭露,這種哀戚說是真的,誰信?在場三人對此也都無感,對需要假意安慰原諒的話都懶得對厄裏說。
彭休直接說道。“帶我們去看看。”
不顧厄裏想要阻止的眼神,彭休一行人已經踏出了餐廳,往外走去。厄裏隻好在前帶路。
一行人跟着厄裏,在後院七拐八彎的繞行,走到一處頗爲偏涼的兩層小樓。小樓前的花草樹木豐富茂密,花的種類齊全,還被按照顔色化整爲零的有規律的形成一個俯瞰爲另一朵巨型玫瑰的圖案,美麗至極,豔麗至極,得到了精心的照顧,但此時硬是一個人都沒有,甚至沒有仆人。
“這裏是托爾母親的院落,自從托爾走後,除了打理以外,父親是禁止任何其他人進入的。但是今天,珀西大哥清早仆人便沒有見到蹤影,他的仆人們尋遍所有地方,跟着線索,找到了這裏。不敢進入,才通知了父親和我。我便才得知閣下們還在餐廳,這才先去了餐廳。父親應該先來了這裏。”沒等日影彭休問,厄裏便邀功似的,一股腦全先介紹了。
“做的不錯。”彭休和日影沒說話,弗雷卻像誇小狗一樣的誇贊的回應了一下,經過昨天素蘭格和珀西對他身份的那麽大反應,他就已經得知素蘭格和珀西對他的來訪根本不知情,而這個厄裏卻是知道的,那隻能說明是厄裏從中搗鬼,打算用此陷害珀西。
弗雷對他這樣身份的人卻做了别人手中的刃,他本來十分不滿,又不好發作,但此時此人又像狗一樣的向着他搖尾巴,他就忍不住安撫一下,以備善加利用,乘其不備一刀做掉。
他繼續說道。“倒是比珀西想的周到。”
厄裏聽聞弗雷的誇贊十分滿意,畢竟珀西已經死了,下一個掌事的人就是他了。此時得到主教的贊同是多麽的重要。他更熱情的帶路,繼續介紹道。
“謝主教贊賞。前方就是了。且仆人來報說,珀西的死狀有些慘,若幾位要看,還需最好心理準備。”
他們都是什麽人,都是身經百戰的人,一般的什麽場景能夠怔得住他們三人的。他們聽聞厄裏的話,都是不屑一顧的,但真正看的的一瞬間,還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惡心。
那已經不能僅用慘來形容了,是極慘。以至于他們三人都對這個死去的珀西都産生了罕見的同情。
屍體已經被剁的不成樣了,似乎是被活生生的千刀萬剮而死,有些部位甚至被剁成肉糜,内髒被掏出,散落在一個圓圈内,而圓圈的正中心是心髒。心髒上還貫穿一把劍,直插在地面而矗立着,仿佛是珀西的墓碑。
素蘭格此時坐在在圓圈一旁,面無表情,懷着依舊抱着一個半裸的女人,女人似乎因爲害怕,将頭埋在素蘭格的懷中。素蘭格一旁還跪着幾個侍從和幾個正在嘤嘤哭泣的女人。哀彌夜也來先與他們來到這裏,似乎臉色也有些發白。
素蘭格見他們一行人到來,起了身,龐大的身軀抖了抖肉,似乎也帶着一份難得的頹廢之氣。
“主教閣下和殿下怎麽來這裏了。”素蘭格問。
“來管管閑事。”彭休挑眉問,“還有人敢在這裏殺他呢?”
日影眼尖的注意到,心髒上的劍似乎在哪裏見過。四尺金色長劍,劍身鑄造的渾然一體,鋒芒盡顯,帶着一股流光溢彩,劍身的花紋自成一體,有尖到柄,似乎是某種花藤,最後落在一個印記之上。劍柄還挂有一束紅色流蘇,是一把少見的華麗的長劍。
但正是着流蘇讓日影記起在哪裏見過,正是昨夜見證托爾回歸的信物的裝飾小劍的放大版,幾乎完美複制了一把真正的殺人利器。
“是托爾殺的!”厄裏回答道。
“閉嘴!”素蘭格聽聞立刻吼道,用兇狠的眼神望向厄裏。厄裏吓得一縮。
“這劍,昨日大師不是看到一把嗎?今天就便兇器了。也是湊巧。你這兒子到底回來了嗎?”弗雷觀察了一下,問道。
“老夫還未接到消息,應該是還沒有回來。”素蘭格不太肯定的說道。
“要是一回來就送這麽粉大禮,那我看這個兒子,你可能有點無福消受啊。”弗雷顯然有些不相信素蘭格的推脫之詞,畢竟從現場這麽看,定然是當年珀西做了什麽對不起托爾母親的事情,托爾回來複仇的可能性最高。
“托爾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素蘭格開解道。“他不是這樣的人。”
可能别人說這樣的說辭來解釋,日影和彭休衆人還會相信的真切一些,但是從素蘭格口中說出來就有些詭異。畢竟素蘭格人品極差,且爲人狠絕,根本不屑于去理解身邊的人。此時他爲托爾開脫,不能說明他是了解托爾的,隻能證明他是多麽重視托爾的存在。
厄裏皺着眉,心理極爲不好受,但還是附和。“父親,說的是,托爾不是那樣的人。這件事我看還需要從長計議,先從身邊的事查起。”說着就指向那些一旁的還跪着的仆人們,“先從大哥昨天晚上的行蹤查起。”
“我看這件事就交給厄裏了。”弗雷開口道。“我和殿下作陪,幫助厄裏對付這殘忍兇徒。大師還是好生休養一下,切莫過度傷心,而影響了鑄造的事宜。”
弗雷的關心透着一股涼意,但現場也沒有人真心爲珀西的死有任何感傷,厄裏對弗雷的看中極爲高興,而素蘭格原本也就是想看看是不是托爾做的,也并沒有真心關心珀西的死。
素蘭格見弗雷這樣說道,贊同的點點頭,走到心髒前抽走金色長劍,并對着弗雷說。
“還就感謝主教閣下和殿下的幫助了。老夫感激不盡。厄裏這廢物就給兩位打打下手。老夫今天才出養劍閣的第一天,坐實太累,要去書房修整修整,再去完成殿下和主教閣下交代的事宜。”說完,拿着長劍,也沒有給厄裏的意思,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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