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偶·劍之章(十二)
生命值得尊重,因爲極爲難得,一旦失去便再無回溯之期。
“什麽?”厄裏不可置信的質疑道。“這不可能。你沒有看錯?”
“千真萬确,雖然我一時半會還不确定是什麽毒藥,但突然爆發的時間和症狀情況來看,确實是中毒沒錯。”胖醫師不斷擦着汗,戰戰兢兢的說着。他和内務管家馬克各負責一部分吃食和藥物,現在出了事,和他自然脫不了幹系。
“毒性怎麽樣?你能解嗎?”彭休理性的問出更重要的問題。
“大師現在來看隻是陷入昏迷,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但未來幾天内不知還會不會有不定變化,若幾日内沒有找到破解之法,那情況就……至于解法,我還需要嘗試……”胖醫師對待這個問題更憂心,現在肯定不會因爲他的以往可能存在的疏忽過失而追究責任,但是若是幾天之内依舊沒有解決毒物,那不僅是躺在這裏的大師有性命之憂,連他也肯定難逃一死。
“廢物,平日不頂用就算了,現在還指望不上,要你何用?”厄裏眼眸中頓起殺心,不知道是真心擔憂素蘭格而由衷的憤怒,還是想殺了眼前這個唯一的能用的人,坐等素蘭格的死亡。胖醫師也意識到這個問題,肥重的身體又抖了抖,求救似的望向了他眼中的善良之輩,救苦救難之人,弗雷主教。
佛雷主教偶爾仁慈的接收到他的信号,問了一個自己比較關心的話題。
“養劍閣,除了素蘭格還有誰進去?誰能使用?”
要知道,他确實一點也不關心素蘭格死不死,隻關心他這一趟會不會白來?
厄裏在這個問題中,也找到沮喪點。這整個春色小鎮,都是建立在素蘭格的能力之上的,他即使能掌握全部的财寶,也沒有辦法得到最核心,最重要的部分,他還沒有掌握養劍閣的秘密。他歎口氣說。“除了父親和托爾沒有人進過養劍閣。”
厄裏十分坦率的繼續解釋了這裏除了彭休他們三人不知道的以外,其他人全都知道的事實。
“養劍閣對父親來說可能太重要了,一向都是秘而不宣的。雖然鎮中也有來拜師學藝的其他工匠,父親有時也會指點一二,但并沒有人真正入父親的眼界,而有幸踏入過,其他非工匠的人來說就更不可能了,即使珀西也沒有進入過,而托爾才深得父親寵愛,在他歲那年,父親便讓托爾随便進出養劍閣了。所以在這裏,或者說在整個大陸,隻有父親和托爾知道養劍閣的秘密。”
“就沒有人闖入過?”弗雷有點驚訝了,畢竟素蘭格的名氣不小,即使是在整個大陸也能算是個中翹楚,不然也不會引來他這樣級别的人前來了。而這種大師的知名寶庫雖說不至于遭到洗劫進入什麽的,但連盜竊闖入這樣的事都沒有發生過,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難道天下的賊都知道不偷這一家嗎?
“沒有,能闖入到養劍閣的人都死了。不是死在養劍閣的門口,就是死在了養劍閣的裏面,再也不會出來了。幾年前确實有一個又名的大盜,從一些痕迹顯示是确實闖入過,但父親進入養劍閣後,告訴我們屍體在養劍閣内,他直接丢在岩漿爐中化了。養劍閣不管是外沿和閣内有設置有機關,我和珀西也隻僅僅知道外沿的一部分機關設置。如果父親此時出事了,而托爾沒有歸來,那麽便無人可踏入養劍閣之中。”厄裏說的頗爲直白,也是不敢在這幾尊大神面前怎麽樣,隻能着實說。
聽到厄裏的話,日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銀色小劍對他來說,不是寶物武器這樣簡單的存在,對他來說是猶如生命般珍貴的存在。他不想也不能失去它。
“肯定是托爾回來了。”厄裏看到自己的話,讓在場的三人皆皺了眉,忙說出了自己的推測。“若不是他偷偷潛回來複仇,怎麽可能突然發生這麽多事情,他一定是殺掉所有他憎恨的人,還要折磨父親。我們現在當務之急就是找到他,捉出他,他一定有辦法解開父親所中之毒,而且也能夠逼問出養劍閣的秘密。”厄裏說着說着,眼睛裏透着一股野心勃勃,仿佛看到了勝利的曙光。
然而日影他們的推測和厄裏的并不一緻。
先不論他們對于托爾的不了解,隻論現在的形勢,若這個托爾真是想回來複仇,又何必冒着危險先來毒害素蘭格。
彼時在場之時,掌事的長子被殺,素蘭格所說的也不過隻是駁斥非托爾所爲,完全沒有絲毫要嚴懲兇手的态度,甚至連可能是托爾所制造的插在珀西心髒之上的黃金巨劍的兇器都要一并帶走,而不讓厄裏與他們查看,便已經說明素蘭格即使懷疑是托爾所爲,也不會有所追究。長子況且如此,更不提其他的亂七八糟的兄弟姐妹了。
依照素蘭格狠毒的個性和對這個繼承人的看重,即使當着他的面殺掉這些子嗣,素蘭格也不會有多大反應吧,或許不過隻是幾句責備而已。
托爾完全可以先選擇幹掉這些根本不被看重的與他有仇恨的兄弟們,再來對付素蘭格。
而先殺珀西,在毒害素蘭格,不加以殺害,更像是奪權的手筆,也隻有這群惡心的家族敗類的内部争鬥了吧。下一個死亡的也将是他們其中的一員。
本來無論是他們誰現在,将來能掌權這座小鎮,對日影他們來說都無關緊要,這裏的醜惡也終究隻是在這一方小鎮而已,與他們又有何幹呢。他們隻需拿回他們想要的東西即可。
而現在這個無聊的争鬥影響到他們的此行的目的了,他們似乎又不得不插手。即使不去阻止事态的惡化,也應該去救醒他們需要的那位大師。但日影想做可能更多。
日影挑眉看向彭休。彭休顯然也想到這一點,劍眉皺皺,他不過隻是想和日影兩人來修一修劍,順便兩人遊玩的逛一逛。但是沒有想到逛到這麽一個極爲像窯子,三觀不正的風月之地不說,還遇到一個煩人的主教,一宗血肉模糊的屍體,就已經夠惱人的了,現在還告訴你寶劍沒修成,還可能被關在一個誰也不能擅闖的寶庫,最後還不得不插手這奇葩一家的亂七八糟的兇案。
他早知道如此也帶着他的文秘頭子就好了,那家夥很善于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吧,搞不好還能順便把控一下這個春色小鎮的一切内務,做到心狠毒辣,手段殘酷的把控一切吧。那家夥完全可以無視,看扁這裏死亡,殺戮以及争鬥。畢竟這對于那家夥來說不過是一個小地方而已。
不似日影這家夥,厭惡殺戮,厭惡争鬥,能聰明的看透這一起,又偏偏對此不能置之不理的,最終又會被這些死亡的謎團吸引的矛盾綜合體啊。這家夥,看似面冷心硬,又出手極快,但其實是看到壞人死去都會同情一下的人啊。
這些人真的根本不值得同情。一點都不。明明他們所有人都知道。但有人偏偏會去體會他們的苦楚,偏偏也會珍惜他們的生命,因爲那是對生命的尊重,是對生命極爲難得,一旦失去便再無回溯之期的深切體悟。
是在無妄無理的世間,心中最容易劃出傷口的笨蛋。
彭休歎口氣,日影這家夥的挑眉,已經說明了他們要從此刻就要插手這件事了吧。雖說也的确沒得選。
“我先寫份信,派人送去帝都吧。讓帝國的醫師盡早過來。關閉小鎮門,全城戒嚴,全城搜索。厄裏,你最好暫時就呆在我們身邊。”彭休指示道,眼睛看向厄裏,下一句,下一個死的或許就是你,放在嘴邊沒有說。
雖說不能完全排除厄裏的嫌疑,但他真的不覺得此時還表現的野心勃勃的白癡是能主導這一切的兇手。他殺掉珀西尚且能做到,但以素蘭格的謹慎,厄裏還不夠看。
此時全城戒嚴也不過就是虛晃,讓真正的兇手放松一絲警惕,畢竟此時他們最需要的是時間,有足夠的時間救醒素蘭格,有足夠的時間來探查誰才是這其中最後的獲益者。
“這件事我去辦吧。”一個陌生而低沉的嗓音,突然想起。
這是衆人才注意,房間裏還有一個低着頭的男子。
“明洋。你什麽時候來的?剛才的一切你都聽到了吧。”厄裏翻白眼的問道,他這個二哥的存在感到底多弱,才讓這裏的人一直都忽視他。
“聽到了。見過三位大人。剛殿下指示之事,由我去辦吧。”這次他擡頭說道。
日影和彭休這才看清楚此人的長相,談不上帥氣,但也容貌不差,确實是像美女的孩子們,隻是不知道這份弱存在感是天生的,還是此人有意爲之。
彭休見他自薦,隻好點點頭。畢竟這裏不是他的地盤,調兵遣将之事也暫且聽之任之。
日影看到這個從進門一直低着頭,如今擡頭自薦獲得認同後的男人,在獲得同意之後第一件事是看向了他的身後。
他的身後,隻有兩個人,一個是躺在床上的素蘭格,一個是坐在輪椅之中的哀彌夜。但是明洋那眼神中分明是希望獲得贊同的眼神,怎麽看也不像是在看找尋找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尋找認同吧?
日影疑惑的轉頭又看向身後。
哀彌夜的目光沒有落在明洋身上,而是還在那張誇張的床上。此時床上的短絨的被單有一角挑起,有一絲金光閃閃,在那一角等着人去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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