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偶·劍之章(二十三) 消失的一個人
彭休斜眼望向不正經的下屬,這才發現,衆人眼神的相似。
不過是理所當然,甚至無需任何刻意的思考和醞釀,他是帝國的中心權利的一部分,帝國的皇子,未來的君主,面對一次不合理境遇的颠覆,又有什麽奇怪的呢。一事不平,何以平天下事。
格局的不一緻,是觀念的差距。他們可以不理解。但是偶爾在日影那雙黑色的眼眸中能看到閃爍的崇拜的眼神,還是讓彭休的心情愉快了幾分。
“少貧嘴,剛才的事,我還記得。”彭休臉微微一偏,紅着耳朵避開了日影的眼神,對着梅爾森告誡道。随即從衆多藥包中,拿出一包,遞給了在看另一包的北語。
“應該是這一包。我還記得它微微散發的味道。”
北語結果一聞。“雖然沒見屍體,但這包應該不至死,是讓人昏迷無力的藥物,但人是清醒的。”
“小梅,你們是接到殿下的信才來的嗎?”日影突然轉向梅爾森問道。
“信?什麽信?我們是自己來的啊。羅伯特給了我地圖,我們自己找來的啊。”梅爾森一臉驚訝。
“你們沒有收到信?那北語?是羅?”彭休也有些驚訝,北語的到來,讓他也誤以爲信件的傳達無誤才對。但若沒有傳達,北語的來臨就是羅伯特的手筆了,他的文秘頭子一項思考比較周全。
“一路有遇到什麽人嗎?”日影繼續問。
“沒有啊。沒有遇到從這個小鎮出去的人馬。”梅爾森疑惑的回答道。
“我們走的是最快的路程,一路疾行,并未遇到任何人。”莫特十分肯定的補充道。
日影與彭休交流了一個眼神。
若是未收到任何信件,又沒有遇到任何人,那麽這個出去送信的人去了哪裏呢?那個本來存在感就很弱的二兒子明洋,去了哪裏?是死了,還是躲藏在這小鎮之中?
“明洋是不是迷路了?”聽到他們讨論的并也知道問題所在的哀彌夜突然插嘴,說的卻是十分幼稚的說法。“畢竟他也沒有多少出城的經驗。”
作爲家族經營的副手,會連去帝都的直達的道路都不知曉,這個家族還能經營的如此有聲有色嗎。這種拙劣的說法,連哀彌夜自己也會覺得不可置信吧。
彭休和日影顯然不會相信,他們審視着還在病榻上的虛弱的美人,若說這個少年與這些血腥的事件無關,誰會相信呢。
“明洋是誰?話說美人說話,聲音果然也好聽啊。剛光記得去告訴影哥那些東西了去了,還沒跟美人叙上話。”梅爾森湊了上來說道。
是少年般的天真,對美好事物的客觀欣賞,沒有一絲邪念的贊揚,這樣的贊美無論是誰都不會覺得厭惡。
哀彌夜微笑以對,一如當初看呆日影與彭休一般的笑,仿佛是自帶着光芒,一旦使用,便能震懾人心一般。
梅爾森與彭休與日影的反應也很一緻,也是一愣,再次贊歎道。
“确實是夠美。雖說這地方玩不玩都不怎麽樣,但是米加還真是應該見一見你,說不定能治療一下,他的審美。讓他知道什麽是真正的極品美人,怎麽能夠不分性别大殺四方,别一會随便看着一個姑娘就覺得人家美,得多辨識辨識。”
“少貧嘴了。”北語涼涼的戳道,“再說生的這麽漂亮,也不見得就是什麽好事。特别是對他來說。”
這顯然是衆所周知的現實,但顯然一般也不會有人明着說出來。但是長相一臉兇惡的北語卻直接說了出來,還一股同情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該說他耿直,還是應該吐槽他面相與内心的巨大反差。
見衆人聽到他的話都看向他,他還不知自己的話哪裏有問題,反而繼續一臉兇相的繼續問道。“怎麽了,我說的有錯嗎?”
“閉嘴。這就是我們不愛帶你玩的原因好嗎?”梅爾森怼道。
“那是我閉關去了,好吧。什麽叫玩,我都是幹事的人。話說,是什麽原因?我剛話哪裏有錯了。你到時說說看,我……”北語其實是一頭霧水的在反駁,但面相是在看不出到底懵不懵,隻有兇。
但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日影和彭休打斷。“閉嘴。”兩日雙重奏的冷哼,讓北語和準備反駁的梅爾森都秒慫。
“呵呵……”床榻上傳來的笑音惹來幾人側目。
“笑什麽?”莫特疑惑的問道。
“你們的關系真的好好。”
不是虛假的做作的表演,而是由衷的贊歎,本來應是會心一笑,卻因爲過于羨慕,與自身經曆的千差萬别而有種對自己嘲諷,反而笑出了聲,流出了淚。
哀彌夜有些感歎,似乎自從彭休這些人到來以後,感情就添加了一些多餘的情緒和感慨,多了一些難以平靜的起伏。
正當衆人還想說什麽的時候,門外有敲門聲。莫特去開了門。是厄裏和弗雷。
“殿下,聽說子爵閣下來了是嗎?”厄裏一進門看到了衆人都在,卻不知道新來的三人中哪一位是他急于巴結的那位。彭休與弗雷他都不指望了,兩人地位對他說都太高,且彭休相處幾天,已知并不是容易結交的人,而弗雷他感覺得出來,這位主教大人打心底瞧不起他們所有人。但不知道爲什麽,聽說是這位也是聲名狼藉的子爵殿下在這裏,便也一同跟來了。而這位子爵閣下的聲名也他覺得應該還是能結交上的吧,所以也是直奔主題的問了。他雖然知道,但是他不認識本尊也沒有辦法。
“找我什麽事?”梅爾森開口說道。他隻是彭休的屬下,他的尊敬與可親,也隻是給了他想要給予的人,對于這種從眼神就透露出想要巴結的人,他可看的多了。
“你就是龍勳家的幼子,聖騎士格雷的弟弟?”弗雷聽到梅爾森的答話,走到前面,圍着他探視一番。“和格雷一點都不像,倒是有幾分像你的姐姐奧菲利亞。”
“你是誰?”梅爾森初聽一愣,進來的時候,厄裏還是行禮了才詢問的,這人隻是倨傲的站在。再說話就點出他的哥哥和姐姐的名字,還似乎用着做長輩的口吻說的,他警惕的語氣還算頗爲客氣的問道。
“他是偉大的光明聖廷聖騎士團的主教閣下。”厄裏馬屁十足的趕忙介紹了一下。
“你是畢曉普?但是你的畫像和你本人怎麽差距有點大。”梅爾森聽到介紹,沒有多想的直接詢問道。
但是他的提問弄的厄裏與弗雷臉上都是一僵。
“龍勳家,還存有畢曉普的肖像畫呢?”弗雷僵着臉問道。
梅爾森看這個表情也知道,他的詢問不對了,但此刻還是硬着頭皮繼續回答道。“我父親收集了很多人的畫像,給我們識認。”
“這件事我也知道,龍勳侯爵是個頗爲重視結交的人,對子女的教育又很重視,便收集了很多值得結交尊重的人來給他們三兄妹的識認。這些畫像中怎麽會沒有你的畫像呢。”彭休出聲,結果話題對象。“恩,我想肯定是龍勳侯爵過于忙碌,忘記将您的畫像新填到幼子的學習中了,這也不能怪他們吧,是吧。弗雷主教閣下。”
本來除了弗雷自己,其他人誰可能都不太清楚,光明聖廷到底有多少個主教,雖說聖騎士團确實是其中最大的一個勢力,但他的主教人數也是最多的,正副之分不說,還有強弱之分,派系的延伸和争鬥也是錯綜複雜。弗雷也不知道厄裏會那樣介紹自己,更沒想到的是他所在意的龍勳家族竟然保存着的是畢曉普的畫像,以至于至于這個從未去過聖廷的幼子都隻知道畢曉普的聲名。說不生氣,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偏偏彭休還要去添上一筆,在衆人的面前再戳上一戳。弗雷本來也是心胸多麽大氣的一個人,此時氣上加氣,頓時心中恨死了這一群人。
“噢,原來是弗雷主教閣下,失敬失敬,我肯定聽我哥哥提過您的名字,但是哥哥,姐姐與我都不常見面,而且我這人記性也不好,給忘記了。失敬失敬,您怎麽來這個破地方了。”梅爾森本來一不笨,一聽老大這口氣,他顯然已經得罪了這位主教了,但此時也不能太過,畢竟除了老大,他還有哥哥姐姐和光明聖廷關系密切。忙說着他自己都不怎麽相信的話來圓場。要知道他的哥哥姐姐從來不和他說光明聖廷的任何事情,從不。
“厄裏,你是有什麽事情來找殿下和子爵閣下嗎?”日影獨特的帶着疏離氣息的嗓音,突然開口道,提醒着被震懾到不敢開口來說來意的厄裏。
厄裏立刻清醒會意,忙說道,“我爲殿下,弗雷閣下以及子爵閣下準備了晚宴,想請衆人去宴會廳一叙。子爵閣下還可以和弗雷閣下好好聊一下,咱們邊吃邊喝邊聊。”厄裏想要活躍氣氛的說道。
“有晚宴啊,那也不錯,畢竟我和弗雷閣下還因爲第一晚宴,不打不相識呢,這次我們在好好叙叙話。”彭休說道。
他看見了日影對床榻上的病容依舊的哀彌夜的一絲擔憂,也看到了梅爾森的一份謹慎,況且他也不是和這位主教費死不休的仇恨,隻是看不過他的言行,沒什麽好态度,好語氣罷了,便同意而這次晚宴。
衆人皆跟随弗雷與彭休出了門,走向宴會。隻獨日影留了下來。
梅爾森幾人有些疑惑,準備開口喊站在床榻一旁看着哀彌夜的日影,但是彭休搖了搖頭制止了他們,還關上了門。
彭休看的出來,其實不止他對日影的傷有疑問,就是日影自己也對他經曆的事情,知之甚少。他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他的日影除了某些不能說的秘密,一般是不會和他,和他們保留太多,即使不能全盤坦誠相告,也會用着簡化的方式解答他們的困惑的。但他什麽都沒說。
彭休看的出來,日影有些話想單獨和哀彌夜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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