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偶·劍之章(三十四)
什麽樣的秘密才能算最大的秘密?什麽樣的追求才能算最大的追求?每個人回答都不一樣,每個人付出的代價也各不相同。一個秘密到底值不值得付出生命爲代價,也隻有守護那個秘密的人才知道。他人也許永遠無法理解。
哀彌夜現在中層的角樓之上,蒼涼的背影,孤寂的映照在空蕩蕩的地闆上。
當衆人懷着期待和好奇的心情,爬二層的角樓之際,一瞬間有點懵,以爲是什麽樣的珍奇密寶,什麽樣的特異空間,值得經曆的種種,但是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甚至比一樓還要空曠,還要一覽無餘。
這就是素蘭格追求幾十年的東西?什麽都沒有。
日影和彭休也少見的将疑惑寫在了臉上,幾人開始在房間裏轉悠。他們都向着房間裏還殘存的星許物件而去。
日影和彭休站在一小尊神籠之前,日影用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尊蒙塵的男神塑像。吹去神像上的浮塵,精美的雕工立刻顯露出來,黑色的金屬質地,厚重而有力,帶着神聖之感,不容侵犯。
盔甲上的細迷層層疊疊甲片顯現,包裹鏈接部分綢緞部分的褶皺紋理細膩有緻。更讓人忽視的是神像的臉部,星目劍眉,厚實的唇,最特别的是一顆眼下一顆小痣,與一不告訴看神像的人,這是一尊爲真人爲藍本的神像。
彭休在看清楚日影手中的神像時,臉上露出一絲驚奇。
“認識?”日影感受了彭休的波動,轉頭問道。
彭休眉頭緊皺,點點頭。“這裏怎麽可能還有這個雕像。現在無論是擁有還是看到,對光明聖廷來說都是重罪。不問理由直接殺死。”
日影聽聞眼中很是驚訝,和光明聖廷有關的秘聞,他竟是不知。日影再細細觀察一番,準備再次詢問。
但哀彌夜此時已前來,梅爾森手上不知拿到一個什麽物品,也走過來準确說什麽,日影看到彭休微微的搖頭,不再言談。
“竟是識得麽,不虧是帝國的皇子。”哀彌夜還是看到彭休與日影之間的小動作。
“若是旁人,怕已是被滅族、滅國了。”哀彌夜揭露着衆人不知的事實。
“這是什麽意思?”梅爾森搖着手中的一個木盒走了過來,木盒裏叮當作響,他聽聞哀彌夜的話好奇的問道。
“就是在沒有實力的時候,不要知道不該知道的事情,尤其是這件事是你惹不起的對象的時候。”哀彌夜涼涼的說道。“不然結局就隻會如同這裏曾經殘存的人一般,不自量力,自取滅亡。”
“依照這裏的隐蔽,光明聖廷的人也不一定能找到這裏。”彭休對于哀彌夜的話有所懷疑,畢竟那些往事他雖然不是全盤知道,但對光明聖廷的一些
行事風格還是有所了解的。如果曾經這裏真的遭到了圍剿和毀滅,如今光明聖廷是絕不可能讓這裏再重新新建起一座具有規模的小鎮的,還放任聖騎士的主教單獨前來行事。光明聖廷隻會讓這裏荒無人煙,寸草不生。
“你說的對。他們沒有找到這裏,而是我們在找這裏。”哀彌夜語氣裏,充滿悲涼。“他們沒有帶來最終的毀滅,他們隻是做了催化的能手,而我們則是自取滅亡。
“你們在找這裏,包括你嗎?”日影聽着哀彌夜語氣中的悲涼忍不住問道。那并不是用了全身力氣,最後得償所願的語氣,而是絕望,透着心的絕望。
“你根本沒有期待找到這裏。你也早已不是爲了這些。”日影肯定的說道。“但這裏是你曾經的家,是嗎?”
“這次小影猜錯了啦。小影隻猜對了一半。”哀彌夜似乎對于反駁日影沒有說對有些高興。“我曾經生活在這裏,但這裏不是我的家,是我一個又一個牢籠而已。但是這個牢籠至少曾經又幾分有趣。”說着說着,哀彌夜走向了角樓的窗沿下,望向角樓外。“你們看着翻騰的火流,這噬人的熱量,是不是很有趣。”
衆人聽他這裏說,才忽然覺得,身體其實在進入角樓之後就不覺得炎熱了,溫度也降低了很多,和地面上的溫度相差無幾,甚至更加舒适。而他們根着哀彌夜走到窗沿之後,看着外面似火一樣的金橙色液體,似乎用肉眼都能感知到噬人的熱量。若用手伸出嘗試,外面的空氣都是熱的。但收回的一瞬間,灼熱便結束了。最奇怪的是,這樣的差距連一絲風都沒有,一絲空氣對流都沒有,在外面指尖絲絲流動的風,這裏樓是靜止的。
“這是素蘭格隻能在這裏呆三天的原因嗎?”日影問道。
也許這裏最奇特的地方并不是這棟樓中真正的有什麽奇珍異寶,而是這棟樓才是真正的奇珍異寶。
“這裏是天靈地寶的最佳的生産之地,甚至不用什麽手段,隻需要這裏的火流興許都能創造出不凡之地,但依照素蘭格的能力,他應該能借助他的力量打造真正的震驚天下的聖品武器吧。但他每次隻在這裏呆三天,三天對于一個不凡之作都需要極佳的運勢和機緣,更不用說打造一個聖品武器了。依照素蘭格的野心,他沒能這麽做,就隻能說明,他隻能在這裏呆上三天,就必須離開這裏了。”日影推論道。
“他用了十年時間才可以這裏呆上三天啊。一開始,他連一天都撐不過去才對。這裏的火流已經改造了他的身體,使他能适應這裏的空氣,适應這裏的溫度。但也隻是三天,三天之後他身體裏累積的熱量就會把他烤幹。他一直想要找到角樓的秘密,就是爲了能有朝一日
,能夠真正的擁有這片他每天都可以看見,卻無法真正利用的寶地。這種空如寶山無所得的痛苦,他每天都會感受到。哈哈哈……”哀彌夜說道這裏,想要嘲笑素蘭格,幹癟的發出笑聲。
“這是他沒有中毒的原因嗎?”日影問道。“這裏改造了他的身體,即使隻有三天,也讓他的身體非同一般是嗎?你知道對嗎?”
“小影就是小影,一點就透。啊,我早就知道了。可是我已經無法逆轉了。我隻能每天每天都想着怎麽能夠殺掉他,每天每天都想着殺掉他們所有人。”
“真的是你幹得?”托爾聽到這一切,才明白眼前這個人真的是這一切的元兇首惡,他忍不住發聲。“真的是你,殺掉珀西,殺掉多莉,殺掉老六,殺掉厄裏,還要幹掉父親嗎?你爲什麽要這麽做,你究竟是誰?這裏又糾結和一切有什麽關系?養劍閣和這角樓到底有什麽秘密?到底你最後想要幹什麽?”此時的托爾終于一股腦的說出了心中全部的疑惑,他的不解,他的憤怒!
“小影,你能替我回答他嗎?”哀彌夜笑着看向日影,日影解開了梅爾森手中的盒子上的鎖,裏面是一張紙,打卡紙,上面寫的是一個藥方,但不治病。日影看完這個藥方,驚訝的看向了哀彌夜!
“你就吃了這個?你就準備赴死了?”日影有着一絲憤怒,冷冷的質問道,将藥方扔到了哀彌夜的臉上。
“影哥,上面寫的什麽?”梅爾森一臉疑惑,本來以爲有着鎖是什麽寶貝,他好不容易讓日影邊說話,邊給他弄看,結果是一張紙就算了,還被扔到哀彌夜的臉上。
哀彌夜笑了笑,撿起來紙,看了看。“啊,沒想到還真有方子。但是卻是沒有解藥的藥方,你說可笑嗎?我們這一族都是這樣自取滅亡的啊,小影,不是跟你說了嗎?不要擔心我們這樣的人,不值得你的善良。”
“天下還有這樣的藥方啊?”北語對于藥方的興趣濃厚,走了過來,拿走了哀彌夜手中的紙,認真的看了看感歎道。“還真有這種損人不利己,殺死一百自損一百的昏招啊。”
北語轉頭又看向托爾。“這次也算是我大長見識了,我說錯了。你父親不是沒中毒,是根本也不知道自己中毒了,一開始就會說會昏倒,但是後來會醒,而且還不自知,因爲那張毒需要另一個人的催化,你父親,今天就會死在這裏。”
“這是什麽意思?他現在還沒有死!”托爾被沒頭沒尾的這樣告知一番,有點發楞,但還是随即問道。
“這是有一種特有的火蟲,是噬人之物,需要特定的條件才能孵化,而且喜歡食用經過火流浸透的任何活物。素蘭格本來就是他們的心頭之愛,但那還不夠,他還用着
各種方式在素蘭格是身體裏添加香料,那些火蟲喜愛的毒物與香料,讓他成爲這裏這些生物的最愛。無論什麽地方,它們都會找到他。”日影解釋道。
“但是這裏沒有看到任何活物啊?”梅爾森問。
“在他的身體裏。”日影看向哀彌夜說道。“那藥方上說,以自己肉身爲引便能孵化蟲卵,而蟲子的回報便是能得到短暫的,極大的力量,但最終會因爲力竭,中毒而亡。他死的時候,那火蟲邊會從他的身體裏誕生,會不惜一切的去找得到素蘭格,吃掉他。”日影的語氣依舊平靜,仿佛隻是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内容卻讓在場除了哀彌夜以外的人都覺得不寒而栗。
“值得嗎?就算你有什麽深仇大恨,就算如此,真的值得你用這樣慘烈的方式嗎?”日影擡眼,認真的看着哀彌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