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端(一)
帝都。
街頭人頭攢動,一小隊人馬騎馬而過,惹得人群不快,一陣叫罵。但騎馬小隊并沒有停下,依舊快馬而過。
爲首的着黑衣立領騎馬勁裝的青年英姿飒爽,卻一臉怒容,快馬揮鞭,朝着一方奔襲。熟悉這地方的路人大約知道,那一片大抵也住着一些貴族,但也不是那麽顯赫,其中也有莫頓公爵子侄,索爾的宅邸。
“索爾,給老子滾出來!”青年已經快馬到索爾門前,馬蹄還沒有停穩,便已經扯開喉嚨大喊。
仆人開門,見來人,便慌忙回身入府通報,不消片刻,一位衣着華貴微亂的青年人氣沖沖的奔走出來。
“烏索!你沖到我府邸幹嘛?瘋了嗎?”他大聲質問道。
“把我妹妹交出來,不然我拆了你這破地方。”來的英氣卻一臉怒容的年輕人正是日影挑眉熟悉的梅爾森。他大聲質問。
“放屁。你妹妹我知道在哪裏啊。什麽叫我交出來。我知道個屁。”索爾冷哼的說道。
“我收到密報,說人失蹤與你有關,昨日她的本命石碎了。我今天必須找到她。我現在就要搜。”梅爾森揮鞭直指索爾鼻梁。
“你做夢!”索爾大怒。“你當這裏是哪裏,你說搜就搜。今天要是你敢踏進來半步,我要你性命。”
“就憑你。今天我還非搜定了。”
幾句之間,雙方已經劍拔弩張,武器祭出,眼看一場厮殺不可避免。
昨夜夜訪流光閣的時光,仿佛沒有随着白日的到來而離去。一大清早,莫頓公爵的人便守在了彭休的府邸門口,等待着邀請彭休與日影去他的公爵府午宴,仿佛不給他們拒絕的權利,隻到出門之前便一直守在大門側。
彭休與日影對于這次突如其來的邀請,到也沒有任何驚訝,畢竟兩人是被人送出來的,可不是自己找到路跑出流光閣的,被莫頓知曉也不奇怪,有邀請反而更順理成章。隻是目送他們出門的羅伯特眼中關不住的笑意,他們怎麽有點莫名有點不愉快呢。
到了莫頓府邸,兩人直接被領到花園。莫頓備好茶點,正在等待他們的到來。
一襲寶藍色的寬袖式貴爵服飾,看來自然而又優雅的中年人,正用着溫和的笑意迎接着兩人,手裏還端着的茶杯,冒着微微的熱氣。
一陣簡短的寒暄,這位同樣位高權重的公爵也不含糊的直接問道。
“殿下,對流光閣怎麽有興趣光臨了?”愛奇文學 !最快更新
公爵話是對着彭休說的,眼神卻再次落在的日影身上。從踏進花園以來,公爵的視線似乎就沒有怎麽離開過這位沉默的年輕人。
“前幾日阿爾泰雅邀請小影遊玩,回來聽說甚是有趣,夜溜一下。怎麽?這事還
傳到公爵耳朵裏了?慚愧慚愧?不知流光閣原來是公爵産業。”彭休嘴上說着不痛不癢的慚愧,表情上完全一點都沒有,隻是皺眉,微微偏身,試圖遮擋莫頓太過于探究日影的眼神。
夜溜,你以爲是你家後花園呢。
莫頓眼眸中閃過不愉快,但随即又掩蓋過去。
“流光閣是建給阿爾泰雅的玩樂之處,平日裏也是她任性壞了,設置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規則,我平日也是怕人找碴,便有幾個衛士守在流光閣附近,昨天竟見到了殿下深夜被送出流光閣,也甚是驚訝。殿下昨夜可玩的盡興?”
“還行,所幸的是流光閣裏還有卡麥爾這樣有趣的人物,不知公爵是哪裏遇到這麽有趣的人?”
“是小女偶然在帝都結識的,見這孩子身體不好,又不想他公爵府受到諸多桎梏,便讓他在流光閣修養了,但沒想到孩子閑不住,心善,幫忙阿爾泰雅打理起來。他沒沖撞到殿下吧?”
對于兩人沒有什麽營養的對話,日影有點遊神。眼前的莫頓公爵比其初次見面更有精神,更具有活力年輕,仿似時光在這人身上是逆行,也仿似有什麽填充劑的物質的在填充這具半老化的身體,讓他更年輕。他數次試探的眼神似乎有些深意,但意不知所指。
“他是個舉止得體的年輕人,說了一些有趣的話。”彭休挑眉,對于和眼前的老狐狸這樣似乎無休止的說着一些沒多大用處的交鋒他已經快失去耐心了,其中更讓他不爽的是這老頭對日影的這突如其來的注意。
“他能有什麽見地,讓殿下見笑了,都是笑話,還希望殿下不要深究,也不要往心理去才好。”
這老狐狸知道他們聊了什麽?
日影聽到這裏微微皺眉,難道卡麥爾比他預料的還要深受莫頓的控制?以至于一舉一動都會受到監聽和上報?還是老狐狸隻是高等級的寒暄,在警惕他們不要探究流光閣。那才是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與聰明人交談是不要說的太多,莫頓自覺已經警示完畢,也莫約察覺到彭休眼中的一絲不耐煩之意,便立刻轉了話題,說了今天更爲在意之事。他看向日影說。
“上次見小友在宴會上,比較倉促,無暇細觀。今日再見小友,驚覺小友眉目極爲熟悉,方才多次打量望小友見諒。”
“像誰?”彭休問。
“說來可能會讓兩位見笑。小友眉目極爲相似我光明聖教光明女神。”
此話一出,彭休和日影眼中的驚訝難以言述。這是第一次聽聞是與女神象相似,不是往次相似的不過是某位遴選的聖女。難道這世間是有女神真像流傳的嗎?但他們爲什麽從未聽說過。
莫頓繼續解釋道。“兩位可能有所不知,光明女神是真像
在世的,是有雕像和卷軸記錄其真像的,但是聖廷覺得聖象過多流出,若被歹徒利用,有損女神聖明威嚴,故各地的教化堂的所雕神像都隻有大體輪廓相似,并沒有過多精雕細琢。但聖廷内神殿中有一尊極爲傳神的雕像,傳出自于一消失的鍛造一族的集大成之作,雕像與真神容貌絲毫無差,與真人無異。一般内審殿并不準入内,但有一次蒙獲尊上召見,得入内一次,隻在初入得看一眼,但已感覺音容相貌已印入心中。這麽多年,我也有幸見過數位準聖女與之各有相似,但隻有小友讓我是讓我直接記憶起雕像聖容的人。我有些難以相信,這才多發觀察。若不是小友非女性,還真覺得你應該與聖廷淵源不淺才多。”
莫頓這裏,露出幾分可惜之意。但是随即又像想到什麽,望着日影陷入沉思。
“他能和聖廷有什麽淵源呢。公爵真是說笑了。我家小老虎是林子裏純野生的,别說是出生,就是性别也對不上吧。公爵莫不是見我家小老虎可愛,動了招攬的心思才這樣胡說的吧?”彭休有着不太好的預感,他下意識的再次遮住莫特的觀望,話說的很輕佻,但是起了殺心。
莫頓也是人精,早就發現彭休對日影多方維護之意,但一番解釋之後,不僅情況沒有好轉,還讓眼前的殿下起了幾人殺意,他敏感的察覺這讓縮了縮脖子的蕭殺之氣,放棄了繼續探究,低頭喝了喝桌上的茶。
但日影卻發了問。“真的很相似嗎?”
莫頓隻能點點頭。
原來還真有真容在世啊,以往是覺得選擇聖女的标準有些詭異,雖講求出生和天賦,但更多按照一種容貌的擇取,彼時隻是有所懷疑,但如今确定,若真是有真容,便是真有女神存在,不在隻是幻想,象征,而是真真正正的存在。那麽她的容貌與女神如此相似究竟是因爲什麽?
她到底還有多少未解的秘,在等着她。日影皺眉,陷入沉默。
一時之間,竟都有了話語。倒是莫頓也沒料到的這個随口的話題,竟是顯得有如此有影響裏。他還是出聲繼續解釋道。“正如殿下所說啊,小友性别對不上。要是小友是個女孩子,别說是準聖女了,怕是直接就成爲内選聖女之一吧,聖廷一定會重點栽培的。倒是莫說小友收益,就是推薦小友的人怕也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但小友是個少年。哈哈……”莫頓說着說着再次表現出了明顯的惋惜之意。
彭休看着這樣的莫頓覺得眼熟,十分神似剛死在他們刀下的弗雷,想起弗雷最後走的時候的問題。彼時他以爲弗雷是看穿了日影的僞裝,但現在看來他和眼前這老頭一樣都是被光明聖廷的巨大權利所誘惑,而不甘心表現的惋惜而已。
彭
休突然就理解施這樣的僞裝魔法的高明之處了,因爲無論怎麽改變性别也都會有幾分相似,依舊還是會被送去聖廷,但如果性别直接翻轉,則一般都會放棄,如同弗雷那般喜愛權利的人,也都隻是遺憾而已。
之前就已經隐隐猜到敵人時光明聖廷,此時又再得确認,彭休看看日影皺起的眉頭,忍不住伸手撫平。他們是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但至少他們彼此相守。
彭休順手亂蹭日影的頭,溫暖的大手撫平着兩人的稍微浮動的心境。
“那還好我小老虎是男孩子。那公爵可真真不要打我小老虎的主意了啊。”雖說是玩笑,但其實是實打實的警告。彭休心中此時真真正正的對着莫頓起了殺心。
仿佛真的是在開玩笑的語句,但已經不止是肅殺之氣了,莫頓這次閱讀到的真真切切的威脅,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眼前這個少年到底對這位向來外表和善的殿下是什麽樣的存在,以至于這位殿下毫不猶豫的撕下僞裝,赤裸裸的去威脅一個聲名在外的權臣。莫頓忍不住再次掃視日影。
少年依舊是少年,眉目間依舊還是那麽相似,神情和初來時一般平靜,仿佛閱讀不到什麽情緒,内斂至極,不顯山不露水,若不是他願意站到你面前來,若不是他願意和話語,若不如此,可能下一秒,這少年便會隐身般,沉寂到人群之中,沉寂到消失不見。但若他願意站在這裏,站在你的面前,你又便忍不住多看他兩眼,仿佛他有看不透的光,仿佛黑曜石般的存在。
“不好了,不好了。”正當氣氛卡在此時,突然有兩人沖了進來,都大聲喊着。一人沖着莫頓來的,一人沖着彭休來的。
“大人,索爾少爺的府邸被圍了。”
“大人,蘭斯大人圍了别人的府邸!”
遠處還有一人正在跑來……好像在喊流光閣出事?
“大人,這樣做有不妥吧。”副手正唯唯諾諾的問着眼前正在興頭上的主人。
主人抽動一下手中的黑黝黝的皮鞭,厲聲作響。“老子今天就是非要進去。
“那咱們可以請一個名媛,帶着我們進去就可以了啊,幹嘛非得圍了别人府邸。這下全帝都的人都會知道了。”副手繼續唯唯諾諾,但略帶抱怨的嘟嘟嚷嚷道。
“那你不早說?”
“您也沒說去哪裏啊?隻說帶上人操家夥……還以爲打劫去呢,那誰敢不去啊。”副手繼續唯唯諾諾,但語氣裏抱怨更加顯而易見了。
“那現在怎麽辦?”主人問。
副手的眼中反複寫着,你是不是換了個腦袋,這還是我認識的英勇睿智的伯爵大人嗎,今天出門是不是被夾壞了腦袋的…和還好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殿下…的眼神。
以上,正是莫名其妙來圍着流光閣的蘭斯伯爵和他的管家紅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