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哥哥好俊俏的人啊。”小人兒眼中冒着小星星，衷心地贊道。

餘空笑笑，道：“皮囊一副，就像名字一般，無非是讓你這個人多個記号，能被人辨認出來。不過人皆愛美，見美欲得，你這妮子長大了也是美人一枚，可是要小心一些的。”

“我不怕，我有神仙哥哥！”地上的小人兒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她雖然已經半步築基凡塵不染，但這從小養成的習慣，卻是改不了的。

她這大聲的回答讓餘空有些發怔，但他自然是不可能留在這裏的。

“說起來答應今日與你相見，你可還記得當年我傳授你口訣時的話？”餘空不等她回想，便自己繼續說道，“見面之日，離别之時。”

小人兒恍惚地向後退了一步，盡管從未見過“神仙哥哥”，也不曾被他收爲弟子，但這兩年之中，她早已經将那個用聲音替她引路解惑之人當做最親近之人，也早已經忘了當年他曾說的離别之言，想到今日的見面，隻有滿心歡喜，卻沒想到是這樣的回答。

“那神仙哥哥收我爲徒，我跟神仙哥哥一起走！”

“不可。”餘空毫不猶豫地拒絕。

小人兒一下子癱坐到地上，雙目空洞地看着餘空，眼眶中的淚珠已經随時要落下來。

“我雖修行，但身上并無合适于你的功法大道，傳授給你的口訣也不過是強身健體、築造根基的簡單小術。你現在力能扛鼎，半步築基，憑借那口訣卻是不可能再前進一步，跟着我隻能耽誤了你。”

“我不怕的！”小人兒聽到餘空的解釋，空洞的眸中有些許神采閃過，連忙說道。

“你有你的機緣。”餘空面露威嚴，他知道不能再糾纏下去，否則這妮子還是凡人心性，說不定會壞她根基。

“一年之内你待在村裏不要外出，自會有名師上門，引你渡仙。天下永恒之人物能跳出三界，不在五行，但卻是數之寥寥，你我相識一場，今日分離，于你是最好的選擇。”

“不過這天下緣分飄渺不定，說不定還會再相遇。”餘空見小人兒不說話，也不介意，像他這種修行之人，人性早已磨滅了不少，心中雖然感慨，但也牽動不了心神。

所以安慰兩句，已經是極限。

“如此，我便走了，這枚僞火靈珠，就留給你防身吧，隻是一個小玩意，也不會引來災禍事端。”餘空拿出一枚火紅色的石頭放在小妮子面前，身子一動，便借風而行，就此離開。

這後山隻有些普通的狼豺虎豹，對現在的小妮子來說不值一提，放她在這裏也沒有太多危險。

太陽西落，氣息微涼，呆坐在地上的小人兒終于緩過了神，她拿起身前火紅色的石頭，一股溫暖熱意頓時将她包裹，轟走了發寒的濕氣。

“餘空，字長生。”她盯着這暖烘烘的石頭，口中呢喃，“倘若小零成就那永恒之人，可與你結緣定份？”

...

餘空坐在出島的船上，看着一眼無垠的碧海藍天，心情無限暢快。

轉生的這十載光陰，他始終處于修行狀态，唯一的一次“長途跋涉”也不過是三年前前往後山，見到的風景少之又少。

此時周遭的大海雖讓他有些本能的厭惡，但這種無垠美景，也讓他心胸開闊，豪氣大生。

前生欲升天界求長生，卻沒頂住天雷滾滾，落得一個身隕道消；今世他轉生爲火之精怪，一切的一切都将從頭再來，但也不曾膽怯半分。

也或許是走過一遭生死關的人，他這一世的心神态度比之前生，更加豁達開明，不再追求修爲幾何，更多的是想要見識一番這天地景色，随緣而行。

“這位公子，到岸喽。”船夫大聲提醒。

“多謝。”餘空笑笑，足間輕點，身子便淩空而起，落于岸邊。

“哈哈，公子果然是神仙人物。”船夫朗聲大笑，“那這張虎皮我便安心收下了。”

“理當如此。”餘空對船夫微微拱手，轉身朝着人間走去。

正是那：

前生離塵三百載，一朝天雷盡空空。

如今從頭入世來，随緣且行餘長生。

“來，看一看喽，神仙居處的藥草。”

“燒餅，好吃的燒餅嘞。”

餘空看着眼前并不算繁華的集市，耳邊是小販們賣力叫喊的聲音，腦海中有一些記憶浮現而出。

那庭院、那竹林、那喊他吃飯的人兒...

曾幾時，他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這是什麽？”餘空腦袋放空，任記憶湧出，他在一個攤子前停下，随意問道。

“這位公子，葫蘆山的蛇蛋嘞，說不定能生出青蛇大王那般的人物哩！”

“青蛇大王？”餘空有些好奇，因爲他真的從攤販的那些種子上看到了一些妖氣。

當然，并非是蛇蛋本身散發的，隻是上面沾染了一些，不過也足以知道攤販口中的葫蘆山上，的确是有妖怪存在的。

“咦，看公子的這身打扮，是外來人士吧？”攤販笑笑，也不隐瞞，“這青蛇大王可是我們這裏曾經的守護神哩。”

“哦？”餘空有些興趣地挑挑眉，他知道有些妖魔并非心惡，甚至還與人爲善，但這種真的太少太少。

前生他修行三百年，走遍了世間百地，真正與人爲善的别說是妖，就算是修行者，也不過寥寥幾個。

修行之人奉天而行，皆以飛升天界爲目标，自然要斬斷凡心，就算是世間佛陀，也是爲了修行而救人，真正有着大善心、爲救人而救人的，反而多數是一些小僧小佛。

“嘿，要說這青蛇大王，那可真是不得了！”這小攤販也是一個好說之人，當下就開始介紹起這葫蘆山和青蛇大王起來。

“據說當年青蛇大王還不是大妖王的時候，曾經被一書生所救，所以心懷感激，想着報答恩人。可惜等她修行成人，那書生肉.體凡胎，骨頭都早化成了灰燼。可青蛇大王到底是良善的好人兒啊，她生在葫蘆山，哦，那時候葫蘆山還不叫葫蘆山，而是青蛇山，那書生就是青蛇山腳下村裏的人，所以青蛇大王就保護着那村裏的人，成爲他們的保護神。而後很多人聽聞青蛇大王的名聲，也紛紛而來，拜青蛇大王爲守護神靈嘞。”

“那後來這青蛇山爲何叫葫蘆山？”餘空好奇問道。

“嘿嘿，這青蛇山爲何叫葫蘆山，那還得公子你買一枚青蛇蛋才與你說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