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空有些好笑，卻也不惱。

大商精明，小販市儈，大同小異，但都是人之常性。

别說這市井俗人，就算是那些修行大家，也不免有這樣的“精明”之心。

“我身上并無錢财，既然你不願說，那便算了。”餘空一揮衣袖，轉身便走。

“嘶，看穿衣氣質以爲是闊綽公子，沒想到竟然是小氣鬼子一個。”小攤販也不阻攔，隻是搖頭歎氣。

他們這青蛇城本來就是臨海之城，雖然不大，但來來往往間也當得是一個貿易之城，這小攤販見識的人可不算少。

沒想到今天卻是看走了眼，本以爲可以賺上一筆，餘空卻走得這般幹淨利落。

餘空邊走邊看，最終走進一家茶館。

此時太陽正南，與酒樓飯店不同的是，茶館生意正是冷清之時，兩個夥計原本在細細說話，見到餘空進來，連忙噤聲，其中一人上前招呼。

“這位公子，裏面請。”他皮膚略黑，五等身材，一身麻布粗衣，吐着絲的抹布搭在肩上，雖然其貌不揚，但這嗓門卻是不低。

餘空點點頭，找了一張桌子坐下，點了一壺這裏最好的茶。

他上岸時的确身無錢财，但剛剛在往這邊走的時候便将身上的寶石拿出來賣掉了。

這些寶石都是他臨走之前從火山那裏撿到的，雖然在他眼中這隻是普通石頭，但在這些凡人眼中可是相當稀罕的寶貝。

這裏的貨币和他前生時一樣，也是金錠銀塊銅闆子，一塊龍眼大的寶石給他換來了足足百兩白銀，在這城中也算是一筆小财。

他也不在意那老闆是否诓了他多少，他弄些金銀不過是爲了在這凡間城鎮更好行走，或多或少并無關系。

“小哥，向你打聽個事兒。”餘空借着夥計倒茶的功夫，将一小塊碎銀子放在了桌上。

“嘿，您說，您說，我一定知無不言！”那夥計也是個機靈人，抹布一抹，那碎銀子便進了他腰間的口袋。

“我剛聽人提及你們這裏有座葫蘆山？不知小哥可否給我講一講這其中的故事？”餘空之所以追根究底地問這葫蘆山，皆是因爲他有第二門神通，【靈嗅】。

說是神通，不過就是對氣運的感知能力。

這能力也算不得多麽稀奇，修行之人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本事，甚至就連一些通靈凡人也能窺得一二。

隻是餘空的這項能力稍微強上一些，他不但能夠看到自身的氣運，也能模糊地感知到和他沾染了因果之人的氣運。

比如那小妮子，他便是看到了些許的氣運變化，這才讓她在村中待上一年，等她的有緣之人。

他之前聽到那小販說“葫蘆山”，便隐隐感覺或許和自己有些關聯，卻不知是危險還是幸運，所以自然是先打聽清楚。

“嗨，原來是葫蘆山。”夥計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他還以爲這公子要打聽什麽呢，原來是他們這裏人人都知道的地方，腰間的這塊碎銀子來的可真容易。

“要說這葫蘆山，之前并非是這麽一個名字，而是青蛇山。”

餘空擡手打斷他：“這些我都已經知道，我想聽一聽它爲什麽會變成葫蘆山。”

“行嘞，”夥計臉上笑容不變，繼續說道，“既然想知道青蛇山如何變成葫蘆山，那就得說說這青蛇大王和葫蘆大王了。”

“說起來還是三十年前，那時候我還沒有出生哩，但是家裏老人經曆過那些。那時候青蛇山遠近聞名，青蛇大王也是人人供奉的好妖王，庇護着那書生的村子，書生的村子逐漸擴張，就成了我們現在的青蛇城。”

“可是因爲青蛇大王太過善良，被其他妖魔所不容，因此青蛇城成立之後，突然冒出各路妖魔來挑戰青蛇大王，但青蛇大王法力高強，全部将他們打敗。”

“然而有一天，來了一個人身葫蘆頭的妖怪，和青蛇大王大戰了三天三夜。從那之後，青蛇大王便消失不見，留下的就隻有葫蘆大王，青蛇山也就更名爲葫蘆山。而原本受青蛇大王庇護的青蛇城，也不得不每年都要進貢給葫蘆大王。”

說到最後，這夥計的臉上多了幾分憤慨，明顯對那個葫蘆大王很是不滿。

餘空點點頭，繼續問道：“你們青蛇城臨海而居，從這裏遠眺而去那葫蘆山也不見蹤影，難不成現在還要繳納供奉？而且來來往往這麽多奇人異士，就無人能夠收服那葫蘆大王？”

“公子有所不知，”夥計搖頭道，“我們之所以在這裏，隻因那葫蘆大王說什麽我們人間氣太濃，會誤了他修行，所以将我們趕出了五十裏；至于奇人異士...”

夥計苦笑道：“也曾有熱心仙人想要幫我們斬妖除魔，然而那葫蘆大王在那青蛇山上不知得了什麽機緣，法力日益濃厚，就連那曾從這裏路過的仙界宗門青玄宗長老也不是其對手，單是一招便吐血敗北，此事傳出，就算是有心的正義之士，也不敢再去招惹那葫蘆大王。”

餘空默默點頭，先不說那青玄宗長老是何種實力，恐怕那葫蘆大王的确是不容小觑的。

“小哥，這葫蘆山怎麽走？”

“公子，我勸您還是不去爲好。”夥計臉色一變，連忙勸阻道，“我看公子神采非凡，想必也是神仙中人，但那葫蘆大王，實力實在可怖，一般人去了，恐怕是難以生還啊。”

“小哥放心，我并非仙道中人，隻是有些好奇，随便問問。”餘空笑着說道，他的确不是仙道中人，嚴格來說，他此生反倒也算是成精妖物了。

“那就好那就好，”夥計指着門口的方向說道，“那葫蘆山很是神奇，公子若想看到那葫蘆山，便往東走上二十裏地，然後背向太陽，便能看到了。不過公子别嫌我多嘴，那葫蘆大王法力無邊，千萬不要去招惹他，否則是性命禍事啊。倘若隻是想看看那葫蘆山，看完即走，莫多停留。”

餘空笑着點頭答應，也不去喝茶，轉身便離開茶館。

那夥計看到餘空這般作爲，摸着腰間的碎銀子，歎了一口氣，“如此豐神俊朗之人，恐怖也要葬身在那鬼山上了。”

餘空從茶館出來沒有猶豫，依照那夥計所說，向東行了二十裏地，背向太陽，果然就看到了一座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