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凡怕了，他第一次在趙祯面前認慫。

文德殿，石小凡規規矩矩的跪在殿外，殿内的趙祯冷着一張臉，全程不說話。

之前，這個敗家子進宮就跟回家一樣輕車熟路。

甚至于，到了文德殿外無需通報，隻是吆喝一聲：臣石小凡拜見陛下。

這個時候，趙祯就會在殿内回一嗓子：滾進來。

可這次，他想求見趙祯，在文德殿外被攔了下來。

沒有皇帝宣召，你不能進去。

石小凡無奈，隻好跪在了殿外。

認錯，罰跪，替狗腿子們求情。

陳琳無奈，隻好一個人轉身進了文德殿。

即便是面對陳琳，趙祯也是頭都沒擡。

他在故意延長這種尴尬，陳琳原本是想替石小凡求情的，吓得話到嘴邊縮了回去。

隻好規規矩矩的退到一邊，一言不發。

半響，趙祯才擡起頭：“石小凡呢。”

陳琳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禀陛下，驸馬爺正在殿外跪着呢。”

趙祯立刻滿意了，或許這樣才能使得他稍稍消一些怒氣：“繼續讓他跪着，這小子終于有他怕的東西了。

朕不收拾收拾他，他想要上天吧。”

說完，趙祯就不再理會。

然後，趙祯開始處理他的政務。

似乎，他已經完全忘記了石小凡的存在。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也就是足足兩個多小時，趙祯這才扔掉毛筆，慵懶的站起身伸了伸懶腰。

他看了眼窗外陰沉的天空，此刻和他的心情一樣糟糕，突然，一聲驚雷響起。

原本站起身的趙祯，突然又坐了下來。

大概，是這聲驚雷的緣故。

緊接着，雷神滾滾，天色陰沉。

沉悶的天氣，突然刮起一陣陣狂風。

風卷進文德殿内，吹亂了桌子上的奏疏。

陳琳小心翼翼的走過去，将奏疏用硯台壓住，防止被風吹散。

看樣子，這天要下雨。

趙祯看了眼窗外，淡淡的道：“看樣子，這是要下雨啊。”

陳琳在一旁加倍的小心翼翼：“是的陛下，似乎這天要有雨。”

趙祯似乎很高興，他終于有了報複的機會：“你去告訴門外之人，想跪就給朕跪到院子裏。”

趙祯不是個東西，石小凡是跪在文德殿外的走廊裏的。

即便是下雨，好像對他影響也不大。

隻是，一個人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自不免手腳酸麻。

以石小凡的脾氣，已經實屬罕見了。

如果讓他去跪在院子裏，這不等于說。

是趙祯想眼睜睜的看着石小凡被淋個落湯雞麽，你個敗家子，是時候讓你吃吃苦頭了。

陳琳倒是大吃一驚：“陛下，這...”
不管怎麽說，石小凡幹的事确實是過分，但是，話又說回來。

石小凡能有今日之成就，似乎也是有自己的底氣的。

至少，大宋王朝有了這個敗家子，如今開創了千古未有之盛世。

且不說石小凡那些稀奇古怪的發明，且不說他造船出海，引進了足以改變大宋的糧食作物。

且不說他遠征西夏，打的西夏俯首稱臣。

且不說他征服遼北，使得契丹歸于大宋。

這些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不是蓋世之功。

況且，石小凡好歹還是被自己封了定北王的。

如今的契丹回歸大宋，契丹人最服氣的還是石小凡。

如此一個社稷重臣，即便是他犯了錯，趙祯讓他去雨中淋雨。

男子漢大丈夫，士可殺不可辱，似乎，也有些過分了。

而且，不誇張的說。

石小凡若是想自立門戶，哪怕是想創建自己的帝國，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可他沒有這麽做，他依舊效忠于大宋，依舊做他的敗家子。

逍遙快活，自由自在。

可是趙祯不這麽認爲，他猶自在氣頭上：“怎麽，陳琳你是想和那個敗家子一起去院子跪着麽。”

轟隆隆，緊接着，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趙祯鐵了心想收拾一下石小凡，讓這個王八蛋去雨中跪下。

狠狠的收拾他一頓，他才能長長記性。

陳琳看到趙祯鐵了心，當下也不敢再說。

隻是，他心中暗暗擔心，以石小凡的脾氣，他未必肯在大雨中跪下吧。

不知爲何，陳琳心中隐隐感覺到有一絲不安。

石小凡雖然嚣張跋扈，可這個桀骜不馴的敗家子，也是個甯折不彎的倔強性子。

官家如此羞辱與他，不知他肯不肯就範。

若是爲了自己，石小凡打死也不會去跪雨水的，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可是爲了狗腿子，這就難說了。

石小凡夠義氣，兩肋插刀，很可能就這麽去跪在大雨裏。

突然之間，陳琳有些心疼起來，他心疼一向眼高于頂的石小凡。

其實，趙祯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也後悔了，他不該這麽羞辱那個敗家子的。

趙祯心裏在想，如果這厮肯去雨中跪着認錯，那麽這次朕就勉爲其難的原諒他。

不過再有下次，定嚴懲不貸。

陳琳猶豫的來到文德殿外，外面大雨如注。

似乎，上天都在專門和石小凡過意不去，雨水下的愈發的大了。

可讓陳琳傻眼的是，文德殿外空空如也，那個敗家子，居然不知道什麽時候就這麽走了？

陳琳心中‘咯噔’一下，問門口的執勤小太監：“驸馬爺呢。”

那小太監一怔，随即道：“驸馬爺早就走了。”

陳琳暗叫不妙：“走了？”

那小太監點點頭：“驸馬爺在殿外跪了一忽兒，看到官家依舊坐在龍椅上處理政務，他就站起身走了。”

我去，這個敗家子還真是無法無天。

他竟然敢在皇帝面前說走就走，招呼不打一個，拍拍屁股就閃人了。

“驸馬爺說、說什麽了沒有。”

陳琳急問。

那小太監猶豫了一下，似乎很是害怕：“驸馬爺說，驸馬爺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殺了他的家仆，他便一起引劍自刎便是。”

陳琳倒吸一口涼氣，這很像是石小凡的性格。

完了，這事怎麽跟官家交代，如此的不給官家面子，趙祯知道了還不得發瘋啊。

搞不好，龍顔震怒之下，真的将石家抄家。

冷汗，從陳琳額頭滲出，他戰戰兢兢的回到了文德殿。

此時的趙祯也有些擔心，這敗家子不會真的出去跪在了雨中了吧。

可是，不大對，陳琳怎麽是這麽一副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