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趙祯冷冷的問。

完了，這下陳琳該怎麽回答。

這個敗家子還真是膽大包天到無所畏懼的地步了，此時的陳琳隻能擦擦汗，硬着頭皮回道：“回陛下，驸馬爺走了。”

趙祯先是一怔，他尚未明白過來：“走了，哪兒去了。”

陳琳繼續擦着汗：“出、出宮，走、走了。”

趙祯猛然間明白過來了，他一臉不敢相信的看着陳琳。

自來帝王至高無上，就算是亂世，哪怕皇帝是個傀儡。

臣子，在面聖的時候也得做出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君臣君臣，你是君來我是臣。

臣子，永遠都是效忠于君王的。

若是僭越，視爲世人所不容的。

而石小凡，居然說走就走。

面對趙祯的召見，皇帝不過是讓你在殿外候着，沒有召見你而已。

縱觀古今，古往今來有哪一個做臣子的，敢在此時拍拍屁股走人了的。

石小凡敢，這個敗家子敢。

我來認罪，老子我在文德殿外跪了這麽久，你個狗皇帝屁都不放一個。

老子還不跪了呢，我石小凡跪天跪地跪皇帝，雖說是處于禮儀。

可平日裏，老子跪過誰來。

我這麽哀求，都給你跪下了，你都不肯原諒我。

老子還不跪了呢，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開放的大宋朝，此時除非的面對重大場合，否則是不必對皇帝行跪禮的。

不像後世，跪禮泛濫，動不動一言不合就下跪。

大宋朝，還是很有節操的。

你要殺我的狗腿子，你是皇帝你随便。

殺吧，要殺連我一起殺了。

狗腿子是我的人，你殺他，老子陪着他們一起死就是。

石小凡暴躁嚣張且猖狂，可也是個甯折不彎的執拗性子。

這種事，他是說得出做得到。

如果趙祯真的下旨處死了狗腿子，石小凡八成會走兩條極端。

第一，拉起隊伍造反，直接幹掉你趙家王朝，殺你了趙祯替狗腿子們報仇。

第二，老子和狗腿子是兄弟，你趙祯對我有恩情，我不殺你，但你阻止不了我和狗腿子一起死。

一般，石小凡是不會造反的。

畢竟他不是壞人沒有野心，他不會忍心看着因爲自己造反生靈塗炭，而且，他未必狠得下心殺了趙祯。

殺不了你，你殺了狗腿子，那就連我一起殺了。

很顯然，石小凡選擇了後者，他跟殿外的小太監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殺了他的家仆，他便一起引劍自刎便是。

怒火，從趙祯的腳底燃起，他的大腦一陣發昏。

此時的趙祯怒火萬丈，心跳加速：“來人，來人！”

陳琳暗叫不妙，慌忙跪下說道：“陛下息怒，息怒啊陛下！驸馬爺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若是殺了他的家仆，他便一起引劍自刎便是。”

陳琳本是一番好意，他這麽說，是想提醒趙祯。

你如果真的殺了狗腿子，石小凡可會殉難的。

可是，此時的趙祯已經出離了憤怒，陳琳的這番話不但沒有讓自己消氣，反而起到了火上澆油的效果。

趙祯怒不可遏，拳頭捏的咯咯響：“這個孽畜！好啊，他不是要朕殺他麽，朕成全他。

來人，人死哪兒去了！”

此時的侍衛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慌忙跪地施禮：“陛下有何吩咐。”

“去，去石府抓人，将石小凡與他一幹從犯，抓起來！明日法場處斬，快！”

不止是陳琳，就連幾個侍衛也吓得呆了。

他們竟然忘記了領命，要知道，官家說的可是明日法場處斬啊。

要知道，這個敗家子闖禍的事多了去了，什麽抄家什麽頭戴枷鎖腳帶腳鐐，什麽扔進大牢吃土。

這些事，都是司空見慣。

而把石小凡抓起來，明日法場處斬，還是第一次。

也就是說，官家要來真的了。

這、這可怎麽辦，就連幾個侍衛，一時間都忘了回答。

這更增趙祯惱怒，他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處硯台，筆直的扔向了侍衛：“反了，反了！朕的話，你們聽不見麽！”

幸虧隔得遠，這塊稀世珍寶的硯台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吓得那侍衛慌忙施禮，齊聲道：“喏！”

出事了，出大事了，出天大的大事了！
石小凡瘋了，居然敢跟趙祯甩臉子，說從皇宮走，拍拍屁股就走了。

本來，即便是換成旁人，就算是有這個膽子，但他進了皇宮就想這麽輕易地走出去也是不可能的。

可他是石小凡，宮中大大小小的人物誰不知道驸馬爺。

石小凡想走，即便是旁人詫異又有誰敢問半句。

就連着殿外的那個小太監，看着拍拍屁股站起來就走的石小凡，也隻是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并沒有敢說出半個不字。

但石小凡就這麽走了，怎麽着吧。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就觸及到了趙祯的底線了，一隊侍衛，不由分說的疾步奔赴石府。

一路淋着雨，石小凡回府的時候，直接是一腳把大門踢開的。

狗腿子們見到他臉色不善，人人都不敢吱聲。

“來福旺财，給老子搬把椅子過來！”

院子裏，石小凡端坐在椅子上，狗腿子們面面相觑的圍在一邊。

看到暴怒中的小公爺，狗腿子們也都老實了起來，沒有人敢開口詢問。

旺财幾個擠眉弄眼了一會兒，紛紛示意來福。

畢竟，狗腿子之中，來福是最受待見的一個。

終于，來福大着膽子問了一句：“小公爺，咱們，坐在這兒作甚麽。”

“等人。”

石小凡隻是蹦出兩個字。

這等于什麽都沒說，等人，你等的是什麽人啊。

來福想問，可沒了勇氣再問，因爲石小凡的胸口起伏，顯然正在盛怒之中。

旺财暗地裏踩了來福一腳，來福吃痛不過，變着聲兒問道：“小公爺，咱們等的是什麽人。”

什麽人這麽大的排場，居然還要小公爺親自在院子裏搬出來一把椅子等待。

好像，放眼整個大宋朝，找不出這麽一個人吧。

哪怕是官家要來，石小凡也不會這麽做。

“等抓咱們的人。”

這次石小凡多說了四個字。

然後，狗腿子們明白了，完了，好像是揍人那件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