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是一萬個不同意,不然當初也不會那麽堅決的把辛初怡抓起來,她是了解孫夢嬌的,受了這麽重的傷,無論如何都要出這口氣。
孫夢嬌輕輕地拍了拍李總的肩膀,淺淡地笑了笑,“李總,謝謝你,隻是我不想再和他們糾纏下去了,心挺累的。”
她此時的精神氣恹恹的。
“最好,以後都不要再有一絲一毫的聯系。”
她的目光移向羅灏和王文姝,這話是對他們說的。
王文姝有些尴尬,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随便開口。
“夢嬌,對不起…….”
羅灏從頭至尾,一直不停重複的,恐怕就隻有這幾個字了。
李總看出孫夢嬌眼底的無奈和疲憊,歎了口氣,隻好妥協了。
被這麽一家人,這麽糾纏,不是冤枉就是挨打,的确,換了她也累。
孫夢嬌見李總·理解她,并未再反對她的意見,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
“放過她也可以,到時候我的要求會和律師說明。”
再看向羅灏和王文姝的時候,嘴角的笑意立收。
“好。”
能讓孫夢嬌松口,羅灏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是,夢嬌,你的要求是什麽?你不說,萬一很難做到的,那我們……不是太吃虧了嗎?”
王文姝越說聲音越小,漸漸在羅灏的逼視下,閉上了嘴。
這也就是她的性格,從來都是自私自利,攀高踩地的。
孫夢嬌嘴角隐隐一勾,意料之中。
所以她才不想和他們一家的誰,有任何的瓜葛。
“媽,你說什麽?夢嬌是這種人嗎?”
羅灏呵斥了王文姝一句,而後變了臉色,看向孫夢嬌,像是在問她到底是不是如王文姝所說的那樣。
兩個人,一丘之貉而已。
李總看不過去了,站出來指責道:“你們羅家的人一個比一個奇葩,你們冤枉了人,傷了人,難道還要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們?如果你們不答應,也沒事,請回吧。”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夢嬌,你别誤會,我就是怕我們做不好這個要求,得罪了你……”
王文姝見事态不對,趕緊說話圓了回來。
“對,夢嬌,你什麽要求我們都答應你,隻要不是犯法的。”
羅灏也怕了,好不容易勸成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反悔啊。
孫夢嬌輕輕地拍了拍李總的肩膀,示意她别生氣。
“沒什麽要求,隻要辛初怡主動認錯,保證以後不會再找我的麻煩,這一次我會放過她的。”
同樣身爲女人,她也知道流産之後的身體狀況如何,她不想做的太絕。
“好,原來就這要求啊!夢嬌,你不早說,我肯定會勸初怡的。”
王文姝一聽樂了,不要賠錢也不用坐牢,隻要道個歉這事就了了。
心裏不免對孫夢嬌有些鄙夷,這個女人,雷聲大雨點小,不過就是吓唬吓唬他們的而已。
不足爲懼。
“李總,要麻煩你一下了。”
孫夢嬌将王文姝的神色看在眼裏,不甚在意地轉頭對李總道。
以後羅家的這些人,會徹底地從她的世界裏消失,他們如何看待自己,已經無所謂了。
李總深深地看了眼孫夢嬌,撥了電話給律師。
“走吧,現在去派出所。”
李總和孫夢嬌一車,而羅灏和王文姝一車。
幾人到達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律師已經等着了。
他見到李總,主動上前問候,“李總。”
“快進去吧!”
王文姝見他們還在門口說着什麽,心一急,就催促道。
李總不耐的瞥了眼她,拉着律師走到一旁,交談起來。
當然距離有些遠,兩人說話的聲音也不算大,所以羅灏和王文姝沒聽到她說了什麽。
“灏灏,你說她會不會改變主意?”
王文姝臉色難看地指着不遠處說話的兩人,十分擔憂。
“不會。”
羅灏還沒開口,站在一旁的孫夢嬌突然開了口,率先走進了派出所。
王文姝看了看孫夢嬌,又回頭看了看李總和律師,也跟着走了進去。
律師和派出所的工作人員溝通之後,辛初怡就被帶了出來。
老遠就聽到她哭哭啼啼的聲音,十分尖銳,手上還不斷地掙紮着。
又是吵又是鬧的,不配合派出所的人。
辛初怡蓬頭垢面的一出來,就看到了孫夢嬌,面目頓時猙獰起來。
“孫夢嬌!你這個賤人,别以爲這樣就能吓到我了,你們憑什麽抓我?”
“初怡,你别怕,他們馬上就放你出去。”
“她害了我孩子!她是兇手,你們怎麽能相信她呢?”
辛初怡一雙眼眸緊緊地盯着孫夢嬌,仿佛要将她盯出一個洞來,眼眸裏滿是憤怒和嫉恨。
“就這狀态,你覺得你原諒了她,她會感激你?還是會改過自新?”
李總嗤笑一聲,帶着冷意。
身後兩個女警壓着辛初怡,見她反應這麽大,手上一用勁,壓住她,呵斥道:“别亂動,坐下!安靜!”
辛初怡抵不過她們的力道,隻能被迫坐在椅子上,與孫夢嬌他們面對面。
但她充着紅血絲的眸子,瞪着孫夢嬌都快瞪出來了。
孫夢嬌雙手抱住自己的腿,往旁邊挪了挪,找了個不那麽難受的位置,冷眼旁觀。
看辛初怡就像看一個小醜一般。
這樣的眼神,更加激怒了辛初怡,她用手指指着孫夢嬌,“你這是什麽眼神?洋洋得意還是同情?”
“初怡,你别鬧了,你流産的事,不是夢嬌做的,還有你雇兇打人,這件事如果不私了的話,你是要坐牢的你知道嗎?”
羅灏有一瞬間,沒将這個滿頭亂發,臉色猙獰的認出來,是他曾經抛棄孫夢嬌,要在一起的女人。
但看她情緒這麽激動,隻能好言相勸。
“灏灏,她到底使了什麽妖術,讓你們一個個的都站在她那邊,明明是她,我的孩子才沒了的,你連你兒子的仇你都不在意嗎?”
辛初怡完全不顧羅灏的勸說,滿臉怒容地看着羅灏,質問道。
羅灏見辛初怡這麽不可理喻,明明已經證據确鑿,監控視頻清晰地顯示了當時的狀況,現在還冤枉孫夢嬌,連他也帶着了。
王文姝看不過去了,怎麽着都是站在自己兒子這邊的,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讓辛初怡出來,不然等孫夢嬌突然改了主意,那就完蛋了。
“初怡,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去說,好不好?你還在坐月子呢!”
“媽!”
辛初怡不知是氣憤到了極點,還是真情流露,朝她喊了一聲,眼淚瞬間就迸了出來。
王文姝被她喊了聲,愣住了,但内心對她的嫌棄,已經從眼睛裏流露出來了。
“你們知道我這幾天在派出所過的什麽日子嗎?我才剛剛流産,天天肚子痛得隻能在床上打滾,晚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覺……”
辛初怡一想到晚上躺在冰冷的房間内,四周是牆壁那種感覺,過一天比過一年還難受。
一到晚上,就害怕睡覺,身體難受不說,一閉上眼就做噩夢。
孫夢嬌眉眼淡漠,雖然稍有些動容,但比起她身上的傷來說,她這些不過是毛毛雨。
便沒搭理她的這些怨言。
李總更是不願聽她在這哭哭嚷嚷的,不耐煩地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朝他使了個眼色,“王律師,說吧。”
王律師推了推厚重的眼鏡,字正腔圓,臉色嚴肅地警告道:“辛小姐,如果你再這樣哭鬧的話,就直接坐牢吧,我們立刻就離開。”
在進派出所之前,他們兩個已經通過氣了,該怎麽對待這個辛初怡。
辛初怡已經怕了在派出所待得這些日子,聽到律師說的話,頓時就慌了。
她痛哭流涕地想從座位上站起來,卻被旁邊的兩個女警按了下去,“老實點!”
“初怡,隻要你認錯,這件事就能過去了。”
羅灏沉聲勸說道。
他站在一旁,擔憂地看着辛初怡,不過幾天的時間,她瘦了一大圈,臉色蒼白的像是個從棺材裏出來的死人,臉上的哭痕越發地顯出她的憔悴來。
辛初怡隻好重新坐了下去,雙手顫着,用手指梳理着淩亂的頭發,一臉認真的保證道:“好,我答應你們,我不鬧了,我真的不鬧了!”
她終于安靜了下來。
王律師這才拿出一份資料,當着幾個人的面,用公式化的聲音道:“辛小姐,你買兇蓄意傷人,這是要坐牢的,但現在當事人孫小姐,願意私下和解,隻要你簽下這個協議公證,之後不再找孫夢嬌的麻煩,或者離開這個城市,并且對孫小姐道歉,這件事就不再追究。”
他口齒清楚,一字一句的講完之後,擡眸望着辛初怡等着她的選擇。
“我不!我沒錯!爲什麽要我道歉,憑什麽我離開這?”
辛初怡一聽,便覺得這是個不平等的條約,覺得孫夢嬌現在得勢了,以爲能把她摁在腳下肆意打壓了嗎?
她直咧咧地扯着嗓子喊不同意。
孫夢嬌嘴角微微一勾,無聲無息的笑,帶了起來。
“那這麽說,你是不打算和解了?沒關系,李總,既然她想在派出所裏待幾年,我們也不好攔着是吧?”
長時間保持着一個姿勢,被打過的地方,還十分的疼,她輕輕皺了下眉頭,換了個姿勢,才覺得好受些。
“再說,我才剛剛驗過傷,醫生說來着,幾級?”
她轉頭看着李總,像是想不起來似的問道。
李總很配合的笑了笑,“不管幾級,估計三年到五年是跑不掉了的。”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辛初怡的臉色越來越差,吓得嘴角抽搐起來,抿了抿幹裂的嘴,嘴硬道:“少在這吓唬我,我不會相信你的,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坐在這嗎?”
孫夢嬌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着冷銳的寒氣,盯着她問:“怎麽樣叫傷得重?死嗎?”
她伸出手臂,衣袖往胳膊肘那邊滑了下去,傷痕便露了出來。
在座的幾人都看到了,羅灏眉頭緊鎖,心裏劃過一絲愧疚,原來她身上都是傷,不過是在他們面前表現的正常而已。
以前的她和現在的她沒什麽區别,曾經她也是如此,将一切的傷痕都藏起來,以最好的狀态,面對世界。
隻會一個人躲起來,舔舐自己的傷口,無論多痛,都不會暴露于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