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王文姝本就對孫夢嬌沒什麽感情,這會看到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傷地這麽重,會不會這麽輕而易舉地放過辛初怡,萬一突然反悔怎麽辦?
辛初怡還是死不悔改,如果隻是孫夢嬌一個人,她肯定還會犟到底,從來沒有哪一次是輸給她的。
可現在旁邊坐着的這個李總,她沒交過手,可聽得出來,她是個狠角色。
光是坐在那的氣場,就足以震懾。
“你的條件太苛刻了,我做不到。”
辛初怡便往後退了一步,試圖和孫夢嬌讨價還價,完全枉顧曾經對孫夢嬌的身心造成的傷害。
“夢嬌,你這是拿自己的良心去喂狗啊?我看我們還是算了,該怎麽就怎麽辦。”
李總心裏對這個辛初怡本就沒什麽好感,現在更是産生了厭惡。
這麽一個心腸惡毒的女人,這羅家放棄孫夢嬌,而選擇她,簡直是瞎了眼。
孫夢嬌把協議公證從律師那拿了過來,推給了辛初怡,“這個協議公證隻有一份,希望你好好珍惜。”
辛初怡遲遲沒有接過來,更别說拿起筆簽字了。
羅灏上前一步,直接把筆塞進了她的手裏,“初怡,你就簽字了,這件事的确是我們的錯,有錯就改,别一錯再錯!”
辛初怡聽到羅灏的話,滿臉的怨念,憤怒地瞪了他一眼。
“快簽吧!沒讓你賠錢就好了,好的不學盡是惹是生非,我以前真的是小看你了。”
王文姝一直以來對孫夢嬌看不順眼,自然而然地偏向辛初怡,而且她永遠都表現的那麽乖巧,對羅灏關懷備至的。
知道辛初怡做了這麽多的事情,她還真的一時沒能從腦子裏轉過彎來。
要不是現在辛初怡是自己的兒媳婦,這一攤子的爛事,她都懶得替她擦屁股。
這麽大把年紀了,從沒對誰低三下四地懇求過,而且還是對自己從來不待見的孫夢嬌。
這口怨氣,等辛初怡出去之後,鐵定是要放出去的。
而且自己爲之驕傲的兒子,竟然要爲了這個女人,做到這個地步,她怎麽能不氣?
兩重壓力之下,辛初怡不得已,猶豫了下,手指一動,緩緩地捏着筆,從頭到尾将協議公證看了一遍,最後落在右下角的簽名處。
那片空白區域,讓她的神思恍惚了些。
“快簽,沒什麽好猶豫的!”
王文姝一直在旁邊催着,聲音裏帶着怒斥,雖然話很正常,但辛初怡聽得出來。
最後不得已,辛初怡幾乎是閉着眼睛,将自己的名字簽了上去。
寫完之後,她氣鼓鼓地把筆扔在桌面上,将協議公證往桌面的另一面推了過去。
雖然簽了,卻還是不情不願。
王律師把協議公證收好,辛初怡神色極其不自然,刻意不去看孫夢嬌,有些坐立不安。
協議可以簽,可讓她當面道歉,她無論如何都做不到。
李總瞧着她的模樣,雙手交叉抱胸,冷笑道:“看來還是不知錯,協議是簽了,不怎麽情願,強扭的瓜不甜啊!夢嬌,我看還是算了吧。”
羅灏立即出來當和事佬,“李總,夢嬌,讓我勸兩句吧。”
他走至辛初怡的身旁,蹲下身,與她對視。
“初怡,我陪你,你别怕,但是我們欠孫夢嬌,總要還的,她已經答應不起訴你了。”
他語重心長地勸說着,都是發自肺腑的。
辛初怡變成這樣,也有他的原因。
他不可否認。
辛初怡看着羅灏,很多話卡在喉嚨裏,卻說不出來,在派出所裏受了太多的委屈,她忍不住再一次哭出聲來。
“灏灏,你爲什麽這麽晚才來?我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我這幾天……”
她所有的委屈和難受,都在這一刻爆發出來,她一下子撲進了羅灏的懷裏,痛哭起來。
羅灏輕輕地撫着她的後背,安撫道:“好了,我這不是想辦法嗎?别哭了。”
她的确做了很多錯事,可說到底還是他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他不可能不管的。
孫夢嬌靜靜地看着他們兩個人,心裏沒有絲毫的起伏,就像一潭死水,沒丁點兒的水紋。
李總見他們竟然上演一場苦情戲,不免愈發的倒了胃口,她側眸瞄了眼孫夢嬌的神色,怕她因爲羅灏心裏難受,便開了口。
“辛初怡,道個歉認個錯,就那麽難嗎?”
羅灏這才意識到孫夢嬌和李總還在場,趕緊推開她,那一瞬間,目光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孫夢嬌。
見她神色淡漠,沒有絲毫的波動,心裏反而湧起一絲失落。
“初怡,和夢嬌道個歉吧。”
辛初怡抓着羅灏的手,垂眸停頓了會,低低地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麽?”
孫夢嬌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地盯着辛初怡,一瞬不瞬。
說出這三個字已經讓辛初怡費了勁了,沒想到她還是不依不饒的,辛初怡胸腔處頓時升起騰騰怒氣,準備反擊,被察覺到的羅灏按了下去。
辛初怡十分不甘得看了眼羅灏,最後隻能敗下陣來,幹裂的嘴唇,微微一動,“對不起我不該冤枉你,更不該找人去打你,可以了嗎?”
孫夢嬌點了點頭,“可以了,協議公證上的要求,你都看清楚了吧,我希望你能好好遵守,不然這些陳年舊事再提,不怎麽好看。”
她說着站了起來,扶着桌子,穩定身形,“走吧,李總,這事解決了。”
李總眼含警告,從他們三人身上掃過,慢慢走到孫夢嬌的身旁,攙着她往外走,”沒事吧?“
孫夢嬌輕輕搖了搖頭,“沒事,坐久了麻了而已。”
“王律師,後續事宜你處理下。”
李總吩咐了聲王律師之後,慢慢地扶着孫夢嬌朝外走去。
“辛小姐,你自由了。”
王律師和派出所的人交涉之後,派出所的人就把辛初怡放了。
“灏灏,媽,難道你們就忍心我被她這麽欺負嗎?我這幾天在派出所遭受的這些待遇,就白受了嗎?她分明就是想看我出醜,想壓住我,看我搶了灏灏,才這麽趾高氣揚的!”
一聽派出所的人放了她,恢複了自由之身,辛初怡那些心底的憤怒和嫉恨就瘋狂地增長了起來。
她一說完,就被神色嚴肅的羅灏拉住了,“初怡!你這是幹嘛?”
王文姝也被她說的話吓了一跳,趕緊沖到她的面前,呵斥道:“辛初怡,當初我同意羅灏娶你,是念在你比孫夢嬌懂事,現在倒好,我們羅家的臉面都給你丢盡了,看看你現在什麽德行!”
她忍了很久了,從剛才進入派出所就忍着一口氣,沒發出來,現在看辛初怡,頭疼的要命。
以前她或許還會給辛初怡一個面子,那也是看在她老子的份上,能幫羅家一把,而且她還懷着孕,以爲能抱上孫子,誰知現在她不但和家裏斷了關系不說,連孩子也沒了。
孫夢嬌現在傍上了大款,說一是一,想跟他們過不去,有的是辦法,辛初怡這個時候上去跟她硬幹,最後吃虧的不還是羅家嗎?
真是拎不清。
“我知道我給羅家丢臉了,可都是她……”
辛初怡不服氣,被王文姝這麽指責,還狡辯着指着孫夢嬌離開的方向委屈巴巴地道。
“閉嘴,别說了,回家!”
周圍的警察時不時地投來異樣的目光,看得王文姝十分的不自在,低聲打斷了她的話,催促道。
羅灏也趁機拽着她的手往外走。
辛初怡掙紮不開,隻好跟在他的後面,
走到派出所門口的時候,孫夢嬌也正好被李總扶着站在車前。
“媽,你帶着初怡上車。”
羅灏用眼神盯了辛初怡一眼,警告了她,繼而才小跑至孫夢嬌的旁邊。
辛初怡幾乎氣得跺腳,難道羅灏還是忘不掉孫夢嬌?
現在還貼着臉上去。
王文姝看着辛初怡,推着她的後背往前走,“上車,别在這丢人現眼了。”
派出所門口來往的行人,看到辛初怡蓬頭垢面的樣子,指指點點的,這讓過慣了夫人高高在上生活的她,怎麽能忍受别人的非議?
當然這個所謂的高高在上,也隻是她曾經自以爲是的生活,羅志國在的時候,還能有幾分體面。
“夢嬌,等一下!”
羅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伴随着腳步聲。
孫夢嬌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羅灏,眼神裏的帶着疏離和冷漠,“還有什麽事?”
這件事結束了,也就意味着,他們之間的關系就徹底斷絕了,隻有過去,沒有現在和未來。
她的生命中不會再出現這兩個人。
那如同看着陌生人的眼神,刺得羅灏心底一陣疼痛,卻沒辦法言語出來。
現在的孫夢嬌對他沒半點好感,他心裏明白。
他薄唇微抿,看着在陽光照射下的孫夢嬌,臉上的肌膚白中透着粉,雖然還有些病态,瘦了很多,但總體看起來還算健康。
他朝着她笑了笑,鄭重地鞠了一躬道:“謝謝你,願意放過初怡,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我誤會了你那麽多,可惜到現在才知道,真的對不起!”
除了說這幾個簡單的字,他的言語已經匮乏,不知道該說什麽話來面對孫夢嬌。
仿佛在她的面前,感覺自己特别的不堪。
孫夢嬌靜靜地凝了他一會,看着他這一個樣子,沒有丁點兒的快感。
“還有,我會帶着初怡離開這個城市的,所以你放心,我們不會在打擾到你的。”
羅灏沉默了片刻後,開口對她保證道。
李總站得離他們有兩米遠,雙手交叉抱胸,用腳尖點着地上的一塊石子。
突然一輛車子從她身旁駛過,就停在了她的正前方。
她側眸随意一瞥,隻掃了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個車是趙子峰的專車。
李總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趙子峰帶着黑色的墨鏡,從車上下來,正了正黑色的手工西裝外套,西裝筆挺地徑直走向孫夢嬌。
身高腿長,光是這麽走着的姿态,都那麽潇灑迷人。
當然也很引人注目,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認出來。
“夢嬌,上車,我送你。”
他走至孫夢嬌的身旁,慢條斯理地摘下了墨鏡,就在摘下的瞬間,從羅灏的臉上一掠而過。
孫夢嬌轉眸,說實話在派出所門口看到趙子峰,而且恰恰是這個點,讓她十分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