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來了……趙總?”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一個你字,突然意識到李總還在這,便帶上了趙總的稱呼,聲音略有些不自在。
羅灏站在趙子峰身旁,自慚形穢。
就隻是兩個人相互站在一塊,雖然身高上他沒占什麽優勢,幾乎是勢均力敵。
可他往旁邊一站,羅灏的氣勢就立即弱了下去,矮了一截似的。
他嗫嚅了半天,竟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無論是财力還是權利,他在趙子峰面前的确是一文不值。
光是孫夢嬌現在住的别墅,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這個錢去買。
李總也走過來,主動打了聲招呼,“趙總,這是來接夢嬌?”
她可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通知了趙子峰,會來派出所,估計是王律師通風報信了。
趙子峰抿唇一笑,勾起一抹誘人的弧度,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關系看起來很親密,“是啊。”
他就是要讓孫夢嬌明白,羅灏和他相比,一個手指頭都算不上。
當初離開羅灏,選擇離婚是正确的選擇。
趙子峰這麽簡單地兩個字就承認了,羅灏的心泛起一絲苦澀,比苦瓜還苦。
可他都隻能暗自吞下,自己釀造的苦果,除了吃,扔也扔不掉。
孫夢嬌心裏甜滋滋的,淡淡地掃了一眼羅灏,朝着趙子峰莞爾一笑,“走吧。”
羅灏就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着孫夢嬌和趙子峰相伴而走,他們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麽般配。
他心裏升起翻江倒海的頹喪,低垂着頭回到了車上。
“灏灏,你怎麽了?”
王文姝見羅灏情緒低落,關切地問。
辛初怡一臉委屈地坐在後座,雙手使勁地絞着。
羅灏歎了口氣,“沒事,我們盡快離開吧。”
“我們真的要走嗎?”
王文姝一驚,本來以爲這不過是爲了哄騙孫夢嬌放了辛初怡說的話,沒想到羅灏真的打算走。
這讓土生土長在這的人,如何舍得離開?
可現實是,孫夢嬌和辛初怡的這件事遠遠沒有結束,她的身上還握着證據。
隻是暫時不追究而已,她是打算拿着這個把柄,一直制約着羅家。
辛初怡心裏不服,又叫嚷起來,“灏灏,你怕她幹嘛?憑什麽我們就得走?她在這過得好好的?我就不走!”
這尖銳的聲音,吵得羅灏腦仁疼,重重地一拍方向盤,“閉嘴!你做的蠢事還不夠嗎?”
……
“你怎麽知道我在派出所?”
孫夢嬌坐在後座上,看着車窗外的風趙,突然轉頭看着趙子峰。
趙子峰輕輕地擡起她的腿,擱在自己的腿上,眉眼間拂過一絲笑意,“你猜?”
孫夢嬌看着自己被他擡高的腿,的确比剛才屈着放舒服多了,順着他的話,猜道:“難道在我身上裝了跟蹤器?”
這些可都是從警匪片上看來的,難道商業大佬慣用這樣的伎倆?
趙子峰骨節分明的手,輕輕地撥開她的褲腳,往上拉了拉,盯着上面依舊綁着紗布的地方,細語柔聲地問:“還疼嗎?”
原本還處在開玩笑的語氣裏的孫夢嬌,被他這麽一問,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動的話,還好,依舊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動得多了,便還是會疼,當然這個疼比起剛被打傷的時候,輕得多了。
隻是從趙子峰嘴裏說出來的關心,讓她尤爲驚喜。
第一天從醫院回來的時候,趙子峰回來了,可是沒問過她一句疼不疼,隻是摟着她,訴說着他的累和思念。
這麽正兒八經地問,她咧了咧嘴,搖頭道:“不疼了。”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道孫上。
到了趙家别墅之後,趙子峰橫抱着孫夢嬌進了别墅。
孫夢嬌雙手環着他的脖頸,雙眸所及視線便是他輪廓分明的下颚,再到他高挺的鼻梁,以及他深邃的瞳仁處。
被他抱着,聽着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聲,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一孫抱着,直到抱到床上,替她改好被子,才罷手。
“乖,在家好好養着,别到處跑了。”
趙子峰這語氣像是在哄小孩似的,令孫夢啼笑皆非。
她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在床上養下去,估計都要廢了。
“子峰,家裏太悶了。”
她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看在趙子峰的眼裏,像是撒嬌似的。
趙子峰俯下身,勾起食指在她的鼻梁上寵溺的一刮,“等你好了,再出去玩。”
說完後就立即起身,理了理剛才抱着孫夢嬌而造成的西裝褶皺,“我去趟公司,晚上回來陪你。”
孫夢嬌見他神色嚴肅,想起剛才從派出所回來之時,李總跟趙子峰談了會,隐約聽到好像是公司的事,便不再矯情了。
“好吧,早去早回。”
這麽一句,算是放行了。
趙子峰走之後,孫夢嬌抱着床側的枕頭,發了會呆,想起剛剛趙子峰在羅灏面前,那輕輕挑眉的動作,心中一動。
她忽然坐了起來,嘀咕着:“他是不是吃醋了?還是想宣示主權?”
回想起他的表情,現在想來都覺得古怪。
不過他的反應,讓孫夢嬌很是受用。
起碼說明,他對自己是上心的。
不過,看李總剛才和趙子峰談話時候嚴肅的神色,公司的事情,估計依舊很棘手。
……
趙子峰一進辦公室,李總早已在他辦公室等候了,此刻正坐在真皮沙發上,一邊喝着茶一邊看着手裏的文件。
俨然将這裏當成了辦公場所。
趙子峰嘴角微微一勾,朝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讓她關門。
門關上之後,他才緩步走至李總的身旁,“說吧,公司最近的情況怎麽樣。”
這段時間他從國外回來,公司裏的狀況大多是從李總這了解到的。
回來之後,狀态不但沒改變,反而變本加厲。
他沒有采取措施,一方面便是不想打草驚蛇,萬一碰了,他縮着頭不出來,就麻煩了。
另一方面,戲要做全套,不然的話收場很難。
“你沒來之前,還沒這麽猖狂,起碼是暗地裏的塞了個監管部門進來,我們任何部門做決定,全都要經過監管部門,相當于它才是最高決策機構,而這個覃經理呢,算是空降,到底是誰的人,我想已經顯而易見了。”
李總簡單地概括了在趙子峰沒回來之前,公司裏的狀況。
趙子峰點了點頭,“我跟他碰過面了,繼續。”
李總放下茶杯,神色凝重了些,聲音壓低道:“但你回來之後,上面的人好像坐不住了,出現了公司中層陸續被高層架空的現象,這個苗頭一出來,我就試圖去控制了,隻是我一個人能力有限,實在是架不住這些高層的權利,壓得我死死的。”
李總緊鎖着眉頭,看着趙子峰,她一直跟着他在商場上厮殺拼鬥,這麽多年來,共患難的情誼早已打下,趙子峰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自己的伯樂。
她沒想到,在華澤集團,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可見無論事業做的多大,始終無法避免這些權利的野心。
“有意思,你怎麽看?”
趙子峰聽了眉眼淡漠,看不出來什麽情緒,那雙湛黑的瞳仁,反而越發的黑亮。
李總聳了聳肩,“我是沒什麽主意了,就看你了,趙總。”
她語氣裏信心十足,看起來對趙子峰給予厚望,在她的眼裏,這個年紀比她小的趙總,萬萬不能小觑的。
無論在氣魄上,還是謀略上,她李總都沒法超越,這是事實。
趙子峰的手指屈起,輕輕地叩擊着桌面,一下一下的極其有節奏。
李總也不作聲,靜靜地等着。
“你說給我看的資料呢?”
過了十幾分鍾,趙子峰突然開了口,聲音低沉。
李總把手上的白色資料遞給了趙子峰,眯了眯眸子,特意指着上面的某一頁,提醒道;“涉及很廣。”
趙子峰深邃如梭的眸子,捏着資料,仔細地從上往下看,不漏掉一個字。
就在估摸着他看得差不多的時候,李總一隻腳擱在另一隻腳膝蓋上,笑看着趙子峰,調侃道:“趙總,剛才倒是來得是時候啊。”
言下之意,便是在說趙子峰剛才出現在派出所的事。
趙子峰把資料一合,擡眸淡淡地掃了眼李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李總眉毛一挑,輕咳了下,“回歸正題,你打算怎麽辦?長驅直入還是迂回?”
兩人一直商量着對策,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助理一直守在辦公室門口,精神高度集中地看着周圍來往的人。
趙總之前吩咐了他,和李總談話的時候,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他們。
“好,就這麽辦!”
李總拍了拍大腿,表示贊同。
她垂眸想了想又覺得有些遲疑,“可是這個辦法也不是萬無一失的,要不然我們先保守試試,免得用力太猛,反而适得其反。”
“嗯,可以。”
趙子峰點頭,擡起帶着昂貴手表的手腕,看了下時間,“下班吧,時候不早了。”
李總這才起身,看了眼窗戶,外面的光不知何時已經變黯淡了,漸漸往青灰色過渡。
剛才讨論的太過專心,一時就忘了時間。
她把那些資料整了整,并成一份,打開辦公室的門,若無其事的離開了。
非常時期,隻好用非常手段了。
趙子峰回了家,今天是難得一次,準時準點從公司下班,回來的。
保姆趕緊端菜上桌。
孫夢嬌坐在沙發上,一隻腿擱在茶幾上,尋了個看起來舒服的位置,笑着調侃道:“趙總,今天回來的夠早啊!”
趙子峰動作娴熟地脫了西裝外套,往沙發靠背上一搭,走至孫夢嬌坐着的身後,俯下身,聲音低沉中帶着柔意,“聽你的語氣,這是在嫌我以往回來的晚?”
微微上揚的語調,明明是疑問句,到了他嘴裏,好像變成了陳述句。
她就真的的确是在抱怨他的晚回,亦或者是沒回。
“你是誰呀?大忙人,跺一跺腳,能讓整個地球都爲之震顫的人,哪能奢求你早回來呀!是吧?”
孫夢嬌自然不想落入下風,言語上暗暗地和他較着勁。
趙子峰薄唇一抿,笑了笑,“跟我的公司吃醋,你這醋有點奇特。”
“誰說我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