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清滢。”
孫夢嬌接過來，放在鼻翼間輕輕得嗅吸了一下。
“真香。”
“夢嬌，我也該回去了。我們改天再約。”
趙清滢看着她，心中有情緒在浮動。有些心事，想要跟她說。卻，鲠在喉嚨裏。
“好。”
孫夢嬌應了一聲，過來，挽住了她的手。
趙清滢後背一僵，眼窩起了一絲熱意。記憶中，兩人手挽手還是一個多月前。
那天，她們一起去超市，買了好多食材。
孫夢嬌給她做了火鍋，還做了她最愛的小炒黃牛肉。
這樣的日子，一去不複返。
以後，隻怕再也不會有了。
“走……”
孫夢嬌一手抱着鮮花，一手挽住她，輕輕說道。
“夢嬌，你慢一點……”
趙清滢忍住即将奪眶而出的淚水，小聲叮囑。聲音聽起來，微微有些發顫。
“我沒事了……”
趙子峰見兩人手挽手出來，頗有些意外。他輕掀薄唇，客套得問了一句。
“趙小姐，需要送你回去嗎？”
“哦，不用，我自己開車過來的……”
趙清滢慌忙松了手，應了一聲，又對着孫夢嬌說道。
“夢嬌，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開車。”
孫夢嬌微笑着回了她一句。
趙清滢轉身離開，下樓，徑直去了一樓的洗手間。
她把裏面待了足足二十分鍾，确定趙子峰和孫夢嬌離開之後，才走出來。
走到醫院外，準備攔的士。
哧……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開了過來。
“趙小姐，上車。”
“雲助理？”
……
黑色的勞斯萊斯車内。
趙子峰發現孫夢嬌一直看着手裏那捧太陽花，眉角壓了壓，緩緩開了口。
“原來，你喜歡這花？”
他的聲音微微有些沉啞。這幾天，因爲照顧她，他沒有休息好。每天的睡眠時間，幾乎沒有超過五個小時。
即便她睡着了，他也靜靜得坐在病床前，看着她。
如此，隻是擔心她半夜會做噩夢，怕她驚醒過來看不到他。
“嗯，好看……”
孫夢嬌看着那肆意綻放的花朵，嘴角輕挽，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趙子峰沒頭沒腦得回了她一句。
“嗯？”
孫夢嬌愣了愣，将目光從花朵上移開，偏頭看向了他。
趙子峰正好看她，唇角揚起一抹淡笑。那幽深沉湛的眸光，似漾有淺淺光彩。
“……”
他沒有說話，隻是看着她。眸色越來越溫軟。
孫夢嬌心口一悸，耳後猝紅。低下頭去，視線裏五顔六色暈染成一團。
-
回到西洲别墅，車門剛打開，阿狼就撲了過來。
“汪汪汪……”
“姐姐……”
“孫小姐……”
緊跟着趙昊天和柳媽的聲音也傳了過來。
“慢點。”
孫夢嬌急忙下車，趙子峰拉了一下她的手臂，低聲開口。
“哦……”
孫夢嬌臉色又是一紅，抱着那束太陽花走了下去。
“昊昊……”
下車，走了兩步，半蹲下來，将趙昊天擁入懷中。
“姐姐，我好想你。”
趙昊天緊緊得摟住她的脖子，軟糯得說道。
“我也很想你……”
孫夢嬌抱着他，眼中氤氲出大團的霧氣。
“姐姐，你現在真的沒事了嗎？”
趙昊天的小臉緊貼着她的臉，一開口，孩子獨有的恬淡氣息朝她襲來。心中，暖意橫生。
“嗯，我已經沒事了。”
孫夢嬌說完，雙手将他抱了起來。正準備往别墅裏面走，趙子峰一把将趙昊天‘搶’了過去。
“爹地……”
趙昊天嘟着嘴，大聲抗議。
“她剛出院。”
難得，趙子峰放緩了語速，耐心得跟他解釋。
“哦……”
趙昊天聽到這話，緊皺的小眉頭松軟了下來。
“趙總，我已經沒事了……”
孫夢嬌擡了擡眸，小聲開了口。
“……”
趙子峰沒有說話，單手抱着趙昊天。另一隻手，牽住了她。
此時，别墅外的草坪上，還站着大批的保镖和下人。
孫夢嬌血液上湧，臉頰爆紅，手心迅速浮出了一層薄汗。她試着掙紮了一下，那骨節分明的大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柳媽看着他們，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後。
沒想到，這一次意外，倒促進了趙子峰和孫夢嬌的關系。
這算不算因禍得福。
進到别墅一樓客廳，趙子峰才慢慢松手。剛把趙昊天放下來，手機驟然響了起來。
趙子峰看了一眼，沒有接。
對方似有急事找他，第二次打了過來。
他直接挂掉。
滴……
手機提醒有簡訊傳進來。
他直接忽略。
孫夢嬌摟着昊昊，坐在沙發上，沒有出聲。
滴鈴鈴……
屋内座機突兀得響了起來。
“昊昊，要不，我們去遊戲室玩一會兒？”
孫夢嬌見狀，摸了摸趙昊天的小腦袋，眼睛裏滿是溫柔和寵溺。
“好。”
這幾天，趙昊天一個人在家，很是煩悶。孫夢嬌一說，他忙不疊得點頭答應。
孫夢嬌起身，看了趙子峰一眼。
隻見他臉色鐵青，周身寒氣肆虐。
孫夢嬌内心泛疑，卻不敢開口問他。
趙美娜走到趙昊天身邊，摸了摸他的小腦袋。
“我已經沒事了……美娜姐，你吃飯了嗎？”
孫夢嬌拿了紙巾，擦了一下嘴，淺聲回道。
“還沒……”
趙美娜抿唇笑了笑。
“那你趕緊坐下，我去給你炒兩個菜。”
孫夢嬌說完，就要起身。趙美娜一把拉住了她。
“不用忙了，菜已經夠多了。”
柳媽拿了碗筷過來，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西洲，總算有了一點平常人家的煙火氣。
趙昊天吃完飯，沒一會兒便窩在孫夢嬌懷裏睡着了。趙美娜見狀，示意孫夢嬌也睡一會兒。
“美娜姐，我這幾天已經睡得夠多的了。你要困的話，上樓休息吧？”
“我不困……”
趙美娜眼中的笑意，又恢複了初見孫夢嬌時的溫暖和柔和。
孫夢嬌沒有多想，她爲什麽會有如此轉變？
心下，卻是輕松不少。
“夢嬌，蓁姨過不久就可以出院了，你是怎麽打算的？”
兩人坐了一會兒，趙美娜輕聲開口。
“我準備租個小居室……”
孫夢嬌想了想，回道。
趙清滢雖然跟她說過，等肖蓁出院，就住到她那裏去。但孫夢嬌不想再打擾她。
以她現在的條件，租個小居室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你馬上就要去‘趙氏’上班，恐怕沒有時間照顧她。要不，我把她接到療養院去，一來方便照顧，二來我奶奶也剛好有個伴……”
趙美娜說得極爲誠懇。頓了頓，她又補充了一句。
“你可能不知道，當年我奶奶很喜歡蓁姨，隻可惜……”
“這……那我得問問小姨的意見……”
孫夢嬌不好意思拒絕，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
“嗯……”
趙美娜點了點頭。
“夢嬌，上次雲菁誤會了你和清川，你不要往心裏去。”
“美娜姐，那事我早就忘了……”
孫夢嬌唇角半彎，梨渦旋起，淡淡一笑。
一襲淡色碎花長裙，襯得她氣質愈發清新脫俗。精緻的五官，挑不出一絲瑕疵。黑白分明的眸通透澄亮，目光淡定又坦然。
她的确與衆不同。
難怪趙子峰會一等這麽多年。
“那就好。”
趙美娜端過柳媽送上來的檸檬水，輕抿了一口。
靜谧的午後，空氣都帶着幾分安甯。突然響起的手機震動聲，顯得格外突兀。
孫夢嬌下意識得低頭看了一眼趙昊天，見他并沒有受到吵擾，松了一口氣。
趙美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見并無來電。偏頭，小聲道。
“夢嬌，是你的手機？”
“嗯？”
孫夢嬌沒想到，這個時候會有人打電話給她。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得起身，去了窗前。
果然，正放在高腳桌上充電的手機‘嗡嗡’得響個不停。
來電号碼，很是陌生。
她拔掉充電器，滑開了手機屏幕。
“您好……”
“孫夢嬌，我是蕭晗……”
對方一開口，就讓孫夢嬌既意外又驚訝。
“你找我有什麽事？”
孫夢嬌的語氣迅速冷了下來，背影有些孤傲起來。
“孫夢嬌，我們見一面吧？”
蕭晗放下身份，尾音下壓，竟有幾分相求的意思。
“我爲什麽要見你？”
孫夢嬌俏臉緊繃，冷聲反問道。
趙美娜聽到這話，不由扭頭朝她看了一眼。
午後的陽光透窗而過，孫夢嬌的周身萦繞着淺淡的薄光，背影卻更顯冷寂。
“孫夢嬌，你不是一直想要知道，肖蓁四年前爲什麽會突遭橫禍嗎？”
蕭晗似乎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态度，情緒依然，語氣稍稍有些加重。
“我自己會查清楚。”
孫夢嬌俏臉生寒，冷漠道。
“你要能查清楚，我怎麽會打電話給你。”
蕭晗輕笑了起來。
“孫夢嬌，你還年輕，不懂江湖險惡。我知道，夢西該死。我替她向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需要。”
孫夢嬌眸光一沉，冷聲打斷了她。
“到底年輕，回絕得不留一絲餘地……”
蕭晗的話音裏似帶有一絲輕歎。
“趙夫人，有時間你還是好好教訓自己的女兒，别人就不用你操心了……”
孫夢嬌拔高了音量，俏臉上，浮出了沉沉的怒意。
趙夫人？
趙美娜一怔。
蕭晗？
這個時候，她給孫夢嬌打電話，隻怕是爲了趙夢西的事情。
“孫夢嬌，下午三點，我在‘拾光’咖啡廳等你。你若不來，當年的真相便會成爲永久的不解之謎。”
蕭晗見她情緒上來，勾了勾唇，眸底滑過一抹寒光。
孫夢嬌擰着眉，挂了電話。
陽光落在她的臉上，眸底渲染出一片紅色。
趙美娜起身走了過去。
“夢嬌……”
“……”
孫夢嬌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嘴角浮出一抹苦澀的笑。
“蕭晗？”
趙美娜抿了抿唇，小聲問道。
“嗯……”
“這個女人心如毒蛇……”
趙美娜的臉色一下沉重了起來。
孫夢嬌心口一緊。
趙子峰曾經也對她說過同樣的話。
“她說，她知道小姨當年發生意外的真相……”
孫夢嬌皺了皺眉，語氣十分的平靜。
“她想幹什麽？”
“她說想要告訴我真相。”
“夢嬌，你相信她嗎？”
趙美娜怔忡了兩秒，問道。
“不知道……”
孫夢嬌輕輕得搖了搖頭。
“夢嬌，如果你真的很想知道，就去見她。但仇恨這東西，還是不要一直放在心裏的好。”
趙美娜長睫低垂，眼底，落下一片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