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吃好飯之後,蘇長青便端着個空蕩蕩的碗筷放到了竈台上,然後開了水龍頭,放上洗潔精就打算洗碗。
冰涼的水流淌過他枯樹皮一般滿是皺紋的雙手,他心情頗爲愉悅地清洗着白瓷碗,結果一轉頭就看見桌子上的那個青年和尚,此時正機械地吃着飯,目光無神,心中像是沉寂在了什麽事情中似的。
蘇長青轉過頭,微歎一口氣,也是清楚這幾天他的憂愁。
還不是爲了那個兇殺案而煩惱?
隻是他也幫不了他什麽。
想到這裏,他洗着碗的手頓了頓,目光悠悠看向了手底下帶着油漬的清水,眼中帶着微微的歎息。
“或許小師傅你可以去問問土地神啊。”
蘇長青放下了手中的瓷碗,感受着這凝重的氣息,開玩笑似的說着,嘴角還帶着輕輕的笑容。
“土地神?”
原以爲自己這句話不會被他聽見,卻沒想到這小師傅耳聰目明,居然聽到了他這輕不可聞的聲音。
他愣了愣,霎那間就笑了。
“隻是随便說說,小師傅你不用在意。”
他毫不在意地說着,說完他便拿起了抹布,擦幹了碗面上的水珠。
哪成想,這青年和尚聽到這句話,卻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樣,口中喃喃地不知道說了些什麽,過了一會兒,他很快就飯也不吃了,一溜煙兒地就跑到了外頭去了。
“诶,小師傅?小師傅!”
蘇長青有些摸不着頭腦,連忙把碗放了下來,看着對方的背影就追了出去。
隻是他剛剛跑到了庭院中,卻看到外面空無一人,而他心心念念的那個小和尚,則是不見了蹤影。
“奇了怪了,這小和尚跑哪裏去了?”
蘇長青嘴裏嘀咕着,又看了看四周,在發現真的一個人影都看不到的時候,他也隻能歎息了一聲,轉身朝着廚房走去了。
廚房裏的桌子上,還剩下個有着半碗飯的白瓷碗靜靜放在桌面上,而它的碗口上,還放着一雙筷子。
他沒有把這個碗洗掉,隻是在這些裝着菜的碗上面又重新放了一個碗,接着便牽着已經吃好早飯的白鶴,朝着外面走去。
之前在側屋裏的那個藍衣小姑娘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出去,也沒留下個口信,直接就整個人都消失不見了。
一個個真的都不是可以讓人省心的。
蘇長青歎着氣,正收拾着碗筷,忽然就見廚房門口,又傳來了一陣陣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帶着微微的雜亂,似乎在标示着主人此時的心神不甯。
他轉頭一看,這才發現是之前突然匆匆忙忙離去的圓廣小和尚。
“小師傅,這麽急是去哪兒啊?”
他用抹布擦了擦木桌,出聲問道。
對方一愣,聽到了聲音之後,連忙朝着聲音所發出來的地方看去,這才猶豫似的踱了踱步,感激地說道,“小僧是去祭祀山神,如若不是蘇施主說起來,小僧還一時間想不出來。”
他說着說着,似乎想微笑一般,嘴角就勾出了一個僵硬的弧度。
“祭祀山神……?”
蘇長青不知道這些門門道道,看着對方闆着的一張臉,略微有些疑惑。
“的确是這樣的。”
青年和尚點了點頭,再一次肯定了蘇長青的疑問。
“嗯……”
聽到這裏,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忽然之間就對那祭祀山神來了興趣。
“那小師傅,你們是去哪裏祭祀的?”
“……括蒼山。”
圓廣的嘴裏吐出了三個呆闆的字眼。
隻是盡管如此,他的神色依舊不變,看上去平淡異常,似乎祭祀山神就像是喝水吃飯般簡單。
“是這樣啊……”
蘇長青點點頭,表明自己已經知曉了。
“蘇施主是要去麽?”
看到他好像十分感興趣的神情,青年和尚思索了一番,還是問道。
“這是自然了。”
蘇長青一愣,還是欣然回答道。
目光卻是望着這小和尚的面頰,微微有些出神。
自從有了系統之後,接下來的日子,他就知道,自己很難再回到自己曾經的那些時光了,現在能夠在确保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出去漲漲見識,也是不爲不可的。
“小師傅,這麽說起來,你們去祭拜山神是……”
“是爲了知道那場兇殺案……到底是誰做的手腳。”
因爲之前已經和這老頭吐露了不少實情,再加上他們住在這裏頭,漸漸的,他們的關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進一步增加了。
因此兩個人說話間,也沒有什麽好隐瞞的。
在這青年和尚的心裏,已然把對方當做了自己人。
聽到這話,蘇長青也是輕輕颚首。
今日是星期天,是茶館中每次放假的時候。
因爲體恤蘇長青是個快要把半截身子埋進土裏的人,于是白老闆便揮了揮手,特意每個星期的最後一天,就是他的假期。
不過這個要求還是那叫做方婉婉的小姑娘向對方求情得來的。
這讓他在心中很是唏噓感歎。
于是對于那個藍衣小姑娘的感官也是越來越好了。
……
和那青年和尚又繼續探讨了幾番,蘇長青便進屋收拾收拾東西,準備好了行李,計劃着和他們跑上這一趟。
而圓廣則是騎着三輪車,打算下山去鎮裏接那兩個小姑娘。
至于一淨小和尚,他便是跟着其他兩個姑娘呆在一起。
畢竟不知道那些黑影什麽時候再來,因此自然是要有人來保護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和尚了。
把小包袱往地上一放,他便在院子中的搖椅上坐了有一會兒。
蘇長青靠在椅子上,悠閑自在地閉着眼睛仰着頭,感受着空中氣流的湧動以及風吹山間的聲響。
他的身子随着椅子擺動,感覺悠悠然的,頗有一番的情趣。
就在他聽着這風聲快要睡着之際,他的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蘇施主,我們該上路了。”
“嗯?嗯……”
蘇長青從恍惚的睡夢中醒起,他坐了起身,就看見他的四周猛然間呼啦啦地圍了幾個小姑娘,一個個模樣都十分熟悉,齊齊地看着他。